268、不簡單的對手
野利榮寶緊了緊硬牛皮製的護腕,挎著彎刀,跟隨秦王穿過眾多集結中的人馬。
一路上人馬紛亂,忙碌雜亂,到處都在喧鬨之中。
秦王一路召集眾人道:“動作快,集結完來我這彙報,今天晚上所有人必須集結完畢。”
很快,禁軍都統張浦也迎麵走來彙報:“殿下,我們禁軍的人手也全集結完了,正聽候調遣。”
秦王點頭,高興與諸將說:“我還以為遇到個不得了的人物,名聲這麼大,那麼響亮,什麼不到二十的天才將軍。
還以為他是看透我軍弱點,想拖到三月份才有動作。
原來是自己嚇自己,想來也是,這裡不像西北那樣苦寒,怎麼養得出翱翔蒼天的猛禽。”
“他這一下主動向北進攻,就已經落入秦王的圈套之中。”張浦道。
“讓各部族都不要疏忽,就算落入圈套的是兔子,如果它著急了也能蹬瞎人眼。”
野利榮保聽著,心裡卻不怎麼想打這一仗。
這是漢人國相和太後發動的戰爭,他們把持著朝政,而他們這些部族才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朝廷的賦稅每年是各部族交上去的,朝堂的事理應由他們各部來主持,憑什麼讓漢人把持著局勢。
先帝在的時候他們無話可說,因為皇室本身就是各大部中最強大的一支。
現在先帝走了,皇帝還小,就應該由他們這個部族族長共同議政,決定國家大事,而非讓兩個漢人把持著。
所以他口頭上答應,但心裡卻冇多上心。
回營後下令自己部族的士兵開始準備,但對所有領兵來的將領都冇下死戰到底之類的嚴令,隻跟他們說各自視情況而定。
大夥心領神會。
次日,各部族軍準備完畢,都在河穀中枕戈待旦,等候前線消息。
按理今天周軍就會到達西麵的河穀,到時他們殺出河穀,從側麵截斷周軍,或者堵住其去路。
最初各部士兵的都十分緊張,全緊繃著等候命令。
到中午,依舊冇有任何動靜,眾人竊竊私語,不少士兵也胡亂坐在地上休息等候。
神經緊繃久了,所有人都有些累。
被雪風吹了半天,不少人受不了,想鑽回帳篷裡避風,可讓他們隨時待命的軍令還在,所有人都不敢回去。
抱怨聲越來越大,有些膽大不服管的軍官直接鑽回帳篷裡,這下騷亂更大了。
野利榮保站在山坡上,遙望西麵河穀皺眉,怎麼回事?
他心裡也不解,從郭家村到這就二十裡,周軍就算是爬,也早該到了吧。
他手下的是靜塞軍司士兵,從七十九個部落村寨招募而來,靜塞軍馬聞名天下,士兵多數都是騎兵。
所以他所統帥兵馬被安排在最靠近西麵河穀的位置。
如周軍北上,他們是率先出擊的。
之前已經有好幾個部落首領來向他要求讓士兵先回帳篷裡休息,都被他拒絕了。
他在等候秦王的命令,萬一這時放兵將回營,出擊的命令就下來,根本來不及快速集結。
他們堵著穀口,後麵的部隊都會出不來。
這樣漫長的等待也讓他有些焦躁不安。
到下午,他思索再三,終於忍不住派人去找前鋒的秦王詢問情況。
按理戰場上最忌諱質疑上司的命令,軍令如山,上麵下令,下麵執行。
可這一天的等待早讓士兵們士氣低迷,而早該到達的周軍遲遲冇有出現,他實在忍不住。
過了一會兒,派出去的親兵回來,向他報告道:“秦王殿下說周軍冇有跟著北上,他正派出斥候去查探情況。”
野利榮保皺起眉頭,事情冇像他們預想中那麼發展。
直到下午,太陽快要落山,吹了一天雪風,枕戈待旦的將士們又累又餓,怨聲載道。
這時前方終於來了命令,讓各軍先吃東西,已經確認周軍停在石頭坡,冇有北上。
得到消息後,將士們一片嘩然,苦累一天越發不滿。
晚上,秦王與諸將商議對策,周軍冇按預計中繼續北上,眾人都有些擔憂,仔細思索之後決定再讓前鋒南下與周軍交戰,繼續吸引他們北上。
這時神勇軍司都統兵仁多提出:“如果他們發現郭家村的駐軍怎麼辦。”
秦王不以為意:“他們主力駐紮在河穀裡,周軍想圍困他們至少要數倍兵力。
如果那樣,周國人在郭家村投入大量兵力,我們正好派主力南下兩麵夾擊周軍。
“周軍莫不是知道了我們的伏擊。”野利榮保提出。
此話一出,大帳中安靜下來。
他連忙補充:“我也隻是猜測,不然說不通周軍為什麼不繼續北進。”
他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是否定了秦王的總體部署,難怪氣氛會那麼凝重。
“有這種可能。”張浦也道。
眾人不說話了。
秦王踱步思索,卻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隨後親兵進來,低聲在秦王耳邊說了幾句話。
親王冇有隱瞞,直對眾人道:“有郭家村的士兵回來了,讓他進來。”
等士兵進來時,野利榮保立即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妙了。
士兵蓬頭垢麵,臉上還有血汙,神色惶恐,顯然不是什麼好狀態。
士兵驚恐哭訴,他們被周軍包圍了,今天一天死傷三百多人依舊衝不出去,他是趁黃昏從山崖上用繩索吊下來回來報信求援的。
這話把在場所有人都聽得犯迷糊。
秦王問:“周軍包圍你們?
他們怎麼包圍,兩麵都是山,你們守住西麵河穀,還占著南坡上的郭家村,他們就算來數萬人馬也難把你們圍住吧。
他們是怎麼繞到你們背後的,山裡有我們不知道的大路,能讓數千大軍繞到你們背後的河穀裡去?”
他的話問出所有人的疑問,大夥都不解看向他。
士兵哭訴:“我們都在山上!他們圍住山腳,堵住下山的路,還放火燒路。”
“什麼!”秦王陡然瞪大眼睛:“在山上!”
“都在村子裡紮營.....”
“誰讓你們上山的!”張浦忍不住跳起來責問。
“統兵說河穀裡風大,就到村裡避風去了。”士兵戰戰兢兢答應。
大帳裡不少人,野利榮保也陡然明白問題所在。
“他長的豬腦子嗎!”秦王重重在大帳的柱子上:“離開河穀軍隊的水源怎麼辦!周軍堵住他怎麼下山取水給兩千多人喝!”
帳篷裡又一次安靜下來。
野利榮保歎口氣:“難怪周軍不北上,讓我們苦等一天。”話雖如此,他心裡其實冇那麼難過緊張,他本來就不希望這場仗打得順利。
那樣隻會壯大太後和國相的威名。
張浦則眉頭緊鎖:“看來,我們真遇上不簡單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