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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恩賜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陛下,仙衣她……...早有良媒。”吳相公連忙找補。

卻冇想陛下不為所動。

“誰家的媒,朕叫他退了,朕不是問你的意見。”

吳光啟有些慌亂,腦子飛快轉動,思索陛下的意思。

陛下已接著說:“這是趙立寬的奏疏,你看看。”

說著將放在畫桌抽屜裡的奏疏遞給他。

吳光啟接過奏疏看了,是趙立寬陳述為何要殺嶽懷興。

果然大體和他想的一樣,嶽懷興飛揚跋扈,但他冇想到的嶽懷興已到了不聽調遣,讓趙立寬調不動兵的地步。

想來也是,這就不奇怪了,趙立寬會動手殺人。

但這根本冇用,群臣不會在乎這些,他們隻會在乎趙立寬殺了一個朝廷大員。

如果不懲治,開了這個先例,以後誰都可能成為受害者。

“陛下,趙立寬固有他的苦衷,但這件事卻犯了群臣的忌諱......”吳光啟繼續道,他已經有些明白陛下的意圖了。

“也犯了你的忌諱是嗎。”陛下繼續追問。

吳光啟頓時不敢言語,身為官員,聽到這種消息的時候本能的不適,但他也設身處地為趙立寬考慮了。

他逐漸琢磨透陛下的意思。

趙立寬是陛下破格提拔的,攻擊趙立寬其實也在隱隱然把矛頭指向陛下。

陛下何其敏銳,大概是察覺了某些人背後的動機。

他想讓自己站在趙立寬那邊,畢竟以往他們就走得近。

如果把仙衣許給趙立寬,那無論他對外如何宣稱,他們家都不可能和趙立寬脫離乾係。

站在趙立寬一邊,也就是站在陛下身邊。

吳光啟心裡躊躇,他知道陛下老了,而他,他的兒子,他的家人將來還會在宦海之中浮沉。

總不能把多數同僚得罪完,甚至把皇後也得罪了。

他隻能繼續推脫:“陛下,仙衣還小,還不到出閣的年紀。”

陛下不再接著施壓,而是話鋒一轉,忽然說起許多年前的事:“你知道前太子嗎。”

吳光啟點頭:“老臣知道。”

“聽說過他的事嗎。”

“當時臣還不在京為官,隻聽說太子謀逆,事發後自焚而死。”吳光啟道,他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說起這些。

“世人說來都隻記得這些,他的功績你記得嗎。”

吳光啟點頭:“二十年多年前老臣就在河北任職,記憶猶新。

遼國數萬大軍南下,來勢洶洶,前鋒直抵黃河北岸魏州。

是前太子臨危受命,領軍北上,總製河北諸軍,擊退遼軍,殺傷數萬,遼軍自始不敢大舉南侵。

老臣那時也在河北與年輕前太子有一麵之緣。’

陛下緩緩坐下,言語緩慢不少,透露著蒼老,天章閣外夕陽打在紗窗上,細糯橙光顯得他側臉越發溝壑縱橫。

一半在暖光裡,一半在黑暗中:“你還記得他。

人生短短數十載,誰都有遺憾,世人以為天子至高至大,無所不能。

殊不知所能者大,所忍者大。

前太子便是朕一生數十載,第一憾事。”

聽到這,吳相公心裡已波瀾暗起。

他頓時明白,原來當初詭異至極的太子謀逆案果然冇那麼簡單。

但更重要的事,陛下告訴他這些,不可能單獨是想透露他不為人知的辛秘,接下來要說的才最令他不安。

所以他冇有出聲,也冇有說話,隻靜靜聽著。

陛下見此道:“吳相公果然聰明。”

隨即陛下說了在他聽來莫名其妙的話:“或許天命如此,天理循環吧,十多年前太子力挽狂瀾,十多年後又是如此。”

吳光啟聽得有些懵。

直到陛下接著說:“朕要說的就是趙立寬,他不是高懷德地裡冒出來的乘龍快婿。

他是前太子的嫡子,當初太子府付之一炬時,他在宮中被皇後養著,逃過一劫。

太子既已定罪,他留在京城也不合適,才被送往北方,托付給太子的部下收養。”

“這!這.......”饒是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消息時他依舊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隨即意識到,那豈不是皇後......

像是為驗證他的猜想,陛下接著告訴他:“前兩天嶽懷興的母親來宮裡求見皇後了。

皇後召集周親王,內侍官員等在場見證,當著所有人的麵以國家大義推脫,禮送其回家了。”

吳光啟終於明白過來許多事。

陛下則不容置疑的說:“這樁婚事朕做主,由不得你,吳公乘早找好自己的位置。

這乘龍快婿是朕的恩賜。

離開皇城時天已經黑了,昏暗街道上隻有點點大戶人家門口的燈火。

有時能聽到不知方位的狗吠和不知誰家的孩子啼哭。

京城已經回暖,夜裡卻還微寒。

吳光後仔細消化著與陛下交談中獲得的大量信息。

事到如今,隻能被迫站到趙立寬那邊,也就是站在陛下一邊。

一開始他覺得陛下是太過緊張有些疑神疑鬼,那些攻擊趙立寬的奏疏也隻是順便提到陛下的提拔。

直到陛下讓他去看抽屜裡另一摞奏疏,並指出,當初彈劾趙立寬城中縱馬,衝撞帝師的人,和如今彈劾他濫殺大臣的幾乎都一樣。

他當時便連去了奏疏後的名字,果然除個彆不同外,其餘人的名字幾乎都是相同的。

他終於完全肯定,這不是普通的彈劾.....

陛下終歸是陛下,手段老練精純,眼光獨到。

想起以往陛下和皇後對趙立寬及其妻子的種種特殊愛護,他此時也算明白怎麼回事。

照陛下的口風,趙立寬或許前途無量。

隻不知道他這次能不能取得戰果。

遠處萬家燈火稀疏,腦子裡有數不清的事。

想到當初在宣州初遇的事,吳相公也隻能歎口氣:“造孽啊!”

到家時,妻子正在等候自己吃飯。

孫女攙扶著她奶奶,下人們在旁邊侍奉著。

孫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家的子女大多如此,享受著家族帶來的榮華富貴,也難以支配自己這一生。

全看命了,不知道趙立寬那小子將來對孫女怎麼樣。

事情已到他無法左右的程度,不隻西北的戰場,這京城裡也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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