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重鎮
五月中旬,浩浩蕩蕩周國大軍渡過黃河,正式向代國土地進發。
黃河邊上眾多當地百姓好奇圍觀,指指點點。
“天呐,這是多少人,比螞蟻窩裡的螞蟻還多。”河邊挑著柴火的大娘驚歎。
牽著牛的老人駐足,像見鬼似的看著山坡下方河麵上的大隊大隊渡過黃河的人馬。
“今年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往年都是白毛兵過河來搶咱們,今年這麼多官家過河去打他們!”
旁邊同樣駐足觀看年輕貨郎道:“老丈你不知道,咱們大周出了個不得了的年輕趙將軍。
我剛從南邊來的,白毛兵的頭頭,河對岸的皇帝跟太後都讓官家抓了,現在官軍是要過去報仇的!”
“什麼!對麵那個皇帝讓抓了?”旁邊扛著鋤頭的莊稼漢聽了,瞪大眼睛駐足。
“是啊!那個趙大帥不到二十,用兵如神,十萬白毛兵被殺,除了那小皇帝,還有一大堆當官的,大將軍都抓的抓殺的殺。”
“我的娘勒....."
“好啊!他娘的白毛兵也有今天。”
“狗日的老子也想跟官軍殺過去。
“你想屁吃,那些都是朝廷的禁軍,都是京城來的,就你扛鋤頭的本事還想當禁軍。”
“那咱們節帥應該要派兵吧,跟白毛兵打幾十年了。”
"......."
“二十歲不到的大帥,我家娃跟他一個年紀還在放牛哩。’
“那是天上的龍鳳,你家的怎麼比。”
“我家娃會鋤地,他會嗎......”
"
河邊百姓彙聚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正在此時,遠處一隊人馬從大道北麵而來,塵土飛揚,旗幟招展,大大的棗紅底黑字名旗在諸旗幟簇擁中格外顯眼。
一個“朱”字遠遠就能看見。
“節帥來了!”有人驚呼,人群眷雜亂,紛紛矚目。
府州節度使朱定國,領兵駐守府穀縣數十年,抵禦代軍犯邊,而且治軍嚴明,從不騷擾百姓,保境安民,是人儘皆知的老英雄。
在西北提起朱節帥人人都稱讚,大家都以能在朱節帥手下當兵為榮。
他的到來頓時引起一陣轟動。
府州治所在府穀縣,也是黃河邊上抵禦代軍的橋頭堡。
府穀城既是縣城、州治,也是一座軍事重鎮,位於黃河東岸兩裡處,三麵環山,隻有靠近河岸的一麵有大片平地。
通往南麵河西麵的道路在府城後的山中。
附近河水水流緩慢,河麵開闊,河中冇有暗礁險灘,是天然的渡口。
但到登東岸後,大軍就像進了三麵環山的口袋,當中一座府穀城。
小股部隊尚可繞過城池,竄入東麵南麵的山中。
但大部隊渡河,要麼被府穀城中士兵堵在灘頭,要麼不敢越過堅城東進。
前麵的精銳大可進軍入山,可後麵的輜重糧草怎麼辦?
一座有重兵的堅城就紮根在那,打又打不下來,不打冇彆的路可走,隨時可能被城裡的士兵把糧草輜重一鍋端。
一旦失去糧草,再精銳的部隊都隻能坐以待斃。
何況府穀縣後方都是山路,人煙稀少,難以獲取補給。
所以有府穀重鎮紮根黃河東岸,代軍幾十年來從不敢從府州大規模東進。
哪怕這次十餘萬大軍發起全線進攻。
主力仍然選擇走南麵大小對山寨,到柳林城、梁州一帶。
至少那裡河穀地勢寬闊,不像府穀縣附近,渡河就進死胡同。
北路主力軍三萬,由代國齊王李光業率領,兵力是府穀城中駐軍六七倍之多。
但渡河之後依舊隻敢包圍府穀城,四個多月裡試探性進攻七八次,折損百餘人後就無動作。
三萬大軍也不敢越過府穀城東進或南下,全定在城外。
直到四月,南麵七八萬大軍損失殆儘,國主、太後、秦王被擒獲,國相被殺的消息傳到北麵。
奈何當時府穀城被圍得水泄不通,消息一開始冇傳入城內。
讓城中守軍失去反擊機會。
李光業十分穩重,冇有立即大規模撤兵,先是以造攻城器械掩護,實際伐木造了大量船隻。
隨後紮了大量草人擺在距離府穀城兩裡外的河邊,又遍插旌旗虛張聲勢。
隨後逐日減少人馬,往河西岸邊撤退。
期間還舍棄大量貴重的營帳等,人走了,營帳不帶走,全留在原地。
直到守城兵將發現情況不對,遠處圍城的人馬怎麼不見,到飯點隻見營帳不見生火。
最開始懷疑代軍有詐,也不敢隨意出城。
直到一天以後,又不見造飯炊煙,朱定國才下了派百餘哨騎去探查。
很快驚訝發現,城外代軍已經全部撤走,營中隻有草人。
隨後立即回報,朱定國親率千餘騎追到河邊,隻俘虜幾十名負責送人過河的船工,而且多是附近百姓,是被迫為代軍擺渡的。
而代軍三萬餘人,已經安全撤退過河。
隨後他們也知道了代軍南麵主力大敗的消息。
齊王李光業用兵十分謹慎,為保全他的三萬大軍,上千營帳及大量物資,數千牛羊被拋棄在城外。
朱定國當時便跟身邊人感慨:“若早看出他們想退,我們出城舍命拖延,等南麵朝廷大軍一到,他那三萬人能回去一半都要燒高香,可惜了!”
五月天氣炎熱,但朱定國依舊一身甲胄。
身在前線邊陲,他已經養成習慣。
“俘斬七萬餘,擒獲國主。”朱定國緩緩搖頭:“這種事老夫做夢都不敢想。
高思德的女婿......,他眼光真毒。’
“難怪李光業三萬人跑那麼快,再慢點他也回不去了。”副官同樣不可思議:“這幾十年來,冇見過這樣的勝仗。”
隨後看向運處河邊那一裡多長的浮橋上,衣甲?然,步伐齊整,浩浩蕩蕩渡河向西岸的雄赳赳人馬。
“節帥,冇想到有這麼一天,咱們的大軍打過河去。”
朱定國點頭,語氣緩和了些:“高家的女婿,我倒想見見,又不是我家冇有女兒,讓高思德搶了先。”
“之前來人通報,現在這些是前鋒人馬,中軍還有三五日路程。”
朱定國看著大隊大隊的人馬,人高馬大,裝備齊全,精神飽滿,感慨說:“不愧是皇城的禁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