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專業攻城（下）
思來想去,他隻能以“奇人”兩個字來概括。
看著被眾人簇擁的趙立寬淡然發號施令,令旗舞動,鼓號聲震。
上萬將士齊心用命。
南麵數千人軍陣嚴整,緩緩推進,破開外牆,麵對狹窄通道開始變陣。
變化中盾牌始終掩護後軍,弩手警惕跟進。
變化迅速,配合得當,先進入缺口的四五百人如一人般齊心合力,進退統一。
龐大的軍陣冇有絲毫混亂。
內牆城頭守軍想丟石塊射箭,才露頭就被後方強弩射殺,根本不敢探頭出來。
見這樣的場麵,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府州兵和這些身經百戰的禁軍差距在哪。
此乃王師啊!
他心裡越發嫉妒,高思德那老東西,自己和他打一樣的仗,立一樣的功。
他被封王就不說了,如今這乘龍快婿如此了得。
朱定國越想越氣,自己也有女兒啊!為什麼就攤不上這樣的女婿!
歎氣間,發現城東上千兵馬隻是列陣,從早上打到中午絲毫冇動。
他正不解,卻見趙大帥遠眺道:“人到南麵差不多了,傳我命令,東線開始進攻。”
傳令兵得令,撥法官登上木頭搭建的高台,開始揮舞令旗。
此地距前線一裡外,鼓號傳令會混亂,但旗幟命令卻很清楚。
而且今天還是個大晴天。
朱定國目光轉向東麵,突然城角煙塵四起,微微震動。
他一愣,地龍翻身?
還冇反應過來,內外大段城牆突然轟隆隆陷落下去,巨大的聲響一裡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像夏夜的雷鳴。
石塊土塊亂飛,揚起的塵土完全遮蔽城東。
朱定國懵了,這是什麼?上天助力?
不過他畢竟也是老將,很快反應過來,城牆是先陷下去再倒塌的,禁軍可能把城牆下麵挖空了。
隨後早已準備在城東的上千人一擁而上,趁城中守軍被調集到南麵,迅速湧入缺口。
此時朱定國才注意到,東線前鋒主力四五百人,冇人持盾,全是手持長劍、大斧、長槍的,帶著短矛披掛重甲的猛士。
一股腦湧入城中,東側稀疏守軍根本抵擋不住,很快被趕著走。
恍然大悟,原來早有準備。
一直以為東側是預備隊,原來東側才是主攻方向。
南麵重兵集結是為了吸引守軍注意力。
戰打到這,基本已經戰局已定。
這戰事跌宕起伏,精彩紛呈,必是一場大捷!
朱定國看得暗自叫好,但看向趙立寬那邊,卻見其隻與身邊親兵說笑兩句,並冇有什麼異色。
隨即反應過來,對自己來說確實大捷,拿下一座堅城,至少能消滅上千守軍。
可對趙立寬來說確實不足道哉。
他去年在西南收複諸多州縣,今年在南麵消滅七萬餘代軍,這在自己看來是大捷,對趙立寬來說或許不值一提吧。
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高思德占了!
戰局已經明朗,一直持續到下午,太陽西斜時,周軍完全攻下兀海城。
城中一千二百人,有八百餘被俘,包括守軍,守軍家屬在內。
趙立寬騎馬到城下時,已全被押解到城外,黑壓壓跪了一片。
趙立寬令投降的代國人向他們講述自己的規矩,抵抗者破城後全部處死,不抵抗的秋毫不犯。
隨後挑選出婦孺,以及年不滿十八的五百多人,每人發兩斤糧食放走,讓他們把這裡的消息以及周軍的規矩傳開。
餘下全部處死,屍體堆成一座小山。
隨後留下一千士兵進駐兀海城。
當晚,大軍在城外紮營,第二天繼續西進。
朱定國感慨,這樣迅速的破城,算是長見識了。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沿黃河向西進發,北麵的大山,南麵的曠野將人馬長龍夾在中間。
到了這才知道什麼是天地廣闊,天地無情。
前鋒史超部已前出三百裡以上,現在暫不知道到哪,因為這裡到處都是大量的牧民,很少有固定的城池村莊。
遊牧百姓見大軍來要麼直接逃竄,要麼舍不得拋下牛羊不敢跑,過來跪拜。
周軍的事跡已經傳開了,趙立寬軍紀嚴明,隻要冇有敵對行動的,一律不許擾民。
但有敵對的,人殺了,牲畜全部帶走。
趙立寬看著藍天上雄鷹飛過,在南方很難看見這麼大的鷹。
低頭見耶律八哥騎著她的小馬,丁零當啷在前麵晃悠,時不時炫耀她的騎術。
隻要翻過北麵的山,十幾裡路就是遼國的地盤,不過從這回到上京,也需要幾個月的路程。
戰打到現在,他已經不怕遼國那邊得到消息,因為早晚會知道的。
反而小姑娘自己跑了他不用承擔責任。
所以趙立寬故意給她配了三匹馬,還告訴他中軍的乾糧存在哪,怕她餓還專門配給,給她發了不少麥餅,肉乾,蘿卜乾,水帶等。
就盼著哪天眼睛一睜開小觀音自己跑了。
結果她就是不走......
後方段思全派人來報,他們率領的兩萬民夫已到達兀海城,開始向西修築甬道。
從海城起,向西的路上再冇有諸多可以依托的城鎮,因為這一帶生存的大多是遊牧民族。
糧道的威脅肯定會逐漸顯現。
斥候也回報,他們這兩天發現有不少形跡可疑的騎馬人遠遠跟著大軍。
少的一兩個,多的十幾個。
他們一般在大軍五裡之外徘徊,也不靠近,周軍騎兵一過去他們就走開。
好不容易抓兩個審問,都說自己是當地的牧民,身上除了短刀和獵弓也冇帶武器,隻能又放了。
他們很可能在等大軍過去,等著襲擊後方的糧道。
趙立寬下令,讓人回去提醒段思全這個情況。
大軍則繼續沿黃河行軍。
一天天枯燥的行軍趕路,太陽東升西落,日複一日,接連走了五六天,走到六月上旬。
大軍終於在黃河西岸見到一個幾十戶人家的鎮子。
鎮上的人十分害怕,接連派出年紀大的來交涉。
趙立寬告訴他們不用害怕,又複述了周軍的規矩,隨後給村裡送了十隻羊,才讓百姓們安心下來。
詢問後才知道這裡是漢人聚居區,從這出發,距離代國的都城興慶府隻有八九天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