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飛軍(上)
趙立寬來到前線時已是下午。
城外幾裡到處都是營帳,城前溝壑縱橫,柵欄鹿角排列。
安置在後方的傷兵營裡到處都是哀嚎。
好在軍中的酒精儲備還充足,減少感染率,數日戰鬥下來,雖然傷員不少,但很多都能活下來。
特彆在攻城戰中,因為城頭空間狹窄,直射武器不好操作,有許不用暴露身體的非致命武器非常好用。
比如石塊,把屎尿混合燒開後的金汁等。
特點都是慢殺傷,特彆像金汁,不會當場把人殺死,多數時候隻要稍微燙傷,沾染。
就會大概率傷口感染,導致發燒等,基本很難救回來。
但周軍有酒精,這種傷反而成了最不怕的,就是要吃苦頭。
這也是周軍自開戰以來損失總比敵人少的重大原因之一。
冷兵器殺傷效率低下,許多時候都做不到當場擊殺,特彆是著甲率高的精銳。
不少都是受傷失去戰鬥力,隨後因傷病而死。
及時防止傷口感染,能救很多人的命。
曾雄嚼著酸奶乾,聽著麾下各營指揮彙報今天的戰況。
從西南到西北,他也出現了水土不服的情況,渾身無力,惡心吃不下東西。
軍中有不少將士也有此情況,嚴重的甚至出現發燒,神誌不清的情況。
之後大帥送來這種酸奶乾,讓他們每天吃飯的時候吃一塊兒,情況竟然好轉了。
他再次感慨大帥的博學,這等年紀,也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從哪裡學來的。
曾雄思索著如何破城。
他已是五十多歲的人,如今數千裡跋涉到這異國他鄉,一家人,二為報恩。
妻子為他放棄占城國的榮華富貴,隨他一路顛沛,到處漂泊。
如今落戶洛陽,暫時安全,發髻斑白,手上空空如也,生活也早冇當初在占城國的富貴。
而他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年紀不小,也需要在京城謀求出路。
他是降將,普通手段肯定不行,隻能乘著自己還能動,給家人打拚個前途。
至於報恩,自然是大帥的恩情。
西南戰場上,當得知後路被斷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特彆是他的家人們全陷於城中。
冇想到趙大帥不僅,冇有殺他,還在天子麵前力保,讓他擔任武官。
所以趙大帥向他提出邀請時,他根本冇法拒絕。
“明天各方向再向前掘進兩丈差不多了。”曾雄比對各營彙報道。
“將軍,明晚上就上吧。”
“不行,急不得。”曾雄搖頭:“打兩天,讓他們放鬆警惕。”
“大帥的幾萬大軍在南麵等著我們。”馮智著急。
有指揮也道:“軍中就有人說咱們西南兵不能打仗,說我們個頭矮,細胳膊細腿。
將軍,咱們不能讓北方人看扁了,直接打吧。”
曾雄不為所動,“越想打好,越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個城在黃河大彎上,所有糧道都要繞著南麵的彎走,此城不拔糧道不安。
要麼分一萬人將之看住,大帥南北兩路總共不過五萬人,除去路上留守的,能到興慶府三萬五就不錯。
如果再在這分兵一萬,興慶府可以不用打了。”
曾雄說著,周圍人都安靜下來。
“要麼就隻能原路折返,保存大軍。
除非我們能拿下這座城,所以千萬不能出差池,關乎的可不隻是我等的臉麵。”
諸將都嚴肅起來,緩緩點頭:“我們都聽將軍安排。”
這時,帳外冷風突然灌入,一個士兵匆匆來報:“大師來了!”
眾人驚訝。
曾雄連問:“什麼時候到的?”
“冇來一會兒,先去看了傷兵,正向這邊過來。”
曾雄緊張領著眾人出帳,很快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聲音逐漸靠近,十餘騎停在門口,大帥熟悉的臉龐很快出現在麵前。
上來便道:“彆在外麵站著,風這麼大都傻了,進去進去。”
眾人都笑起來,放鬆下來,大帥還是那個大帥。
隻有曾雄有些緊張。
他緊張大帥這時候來………………
到了帳內,他向大師彙報了現在戰場的基本情況。
他們西南兵和工兵負責攻城,史超騎兵負責外圍警戒和支援。
隨後他試探性說:“大師親自前來就由大帥指揮接下來的戰鬥。”
大帥擺擺手:“我隻是擔心,來看看而已。
這裡的戰場依舊曾將軍做主,你該怎麼打還怎麼打。”
曾雄鬆了口氣,他擔心的就是大師覺得他不行,這麼多天打不下來,要越級指揮。
“末將愧對大帥,這麼多天冇有攻下此城。”
大帥卻冇有評判他的話,而是對他道:“拿下此城,事關成敗。
但我依舊是相信曾將軍的。
將軍有破城之策嗎?”
“有!”曾雄堅定道:“隻是需要些時日。”
他還想解釋,大帥抬手打斷他。
“以將軍為主,我跟你交過手,知道你的能力,放心去做。”說著他回頭看向諸將:“辛苦諸位了,這裡的事都歸曾將軍管。
我隻是來前線看看,大家各司其職,照舊行事。”
“諾!”眾人齊聲答應,見大帥來看著,個個鬥誌高昂。
曾雄感動萬分,他一個降將外將,大帥如此信任,放權讓他去打,還不越級指揮。
之前擔憂大帥半途接管,他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努力可能半途而廢,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之後眾人各自回營,他單獨向大師交代了自己的計劃以及進展。
大帥聽後點頭讓他放手去做。
次日,又一天進攻開始。
北靠黑山的強鎮軍城依舊聳立,城頭人影攢動,鼓號稀疏。
城牆西麵靠著河,北麵靠山,都不利於大規模部隊集結以及攻城器械的使用。
東麵和南麵地勢開闊,大量溝壑縱橫,城牆南麵曲折前進,一直蔓延到城下。
成排的擋箭板,鹿角,床弩,?車、撞車、雲梯、樓車等列陣城外。
這些是工兵費時費力建起來的。
激烈的攻防隨著太陽升起再次開始。
西南的士兵身材較小且靈便,善使弓弩,很快利用坑道躲避頭上的箭矢,快速在狹窄難行的坑道中行進到城牆前沿。
守軍那邊也有應對,他們通過地下水往坑道滲透,一晚上就讓坑道底變得泥濘。
士兵們靠近城牆後必須一麵前進一麵填石塊。
靠近城牆後,守軍失去居高臨下的射程優勢,周軍開始用強弩反擊,很快給城頭守軍造成殺害。
後續攻城器械嘗試在馬匹和人力配合下向前推進。
但城頭使用?車拋射石塊擊中一輛樓車,劈啪的巨大響聲逼迫得周圍紛紛回避。
好在冇什麼損壞,周軍的?車也開始還擊,但車不敢貿然靠過去了,雙方又陷入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