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軍心動搖
“抓住多少?”
“七八百,其餘全逃山裡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鎧甲旌旗兵器,遍地都是。”
羅成勇吐了口滿是塵土的唾沫,罵罵咧咧:“媽的,比兔子都快。
我們在這設伏,斥候早發現他們,五天走了三十多裡,磨磨蹭蹭,實在忍不住。
差點蹲斷了腿......”
周開山道:“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磨磨蹭蹭,不敢與我軍交戰。”
“北麵大帥到城下了,慕容亭、史超占東岸,隻有咱們南岸的通道還可走,他們能不怕。”羅成勇大笑。
不一會兒,侯景騎馬從北麵沿河邊回來彙報:“北麵十五裡,兩三千賊兵被圍在山上。”
“山下多少?”周開山說著把馬背上的水帶解下丟過去。
“八千多人。”侯景喝了幾大口接著說:“是座小山,全圍住了。”
接著繼續彙報:“斥候往北三十裡,冇發現援軍,再往北百餘裡就到興慶府了。”
“應該是派去守中衛鎮的。”周開山推測。
接著感慨:“如果他們這幾千人先到,咱們縱有數萬兵馬也難過河啊。
還好大帥及時下令,咱們提前趕到搶占了中衛鎮。”
羅成勇自豪道:“玩腦子,他們一萬個也不是姑爺的對手。”
周開山讚同:“大師想事總快人一步,兵事上一步快便步步快,兵貴神速,他們跟不上大師所想,就要死人吃虧。”
下令將全部兵馬調去圍困山頂殘兵。
不大的山頭被圍得水泄不通,上萬兵馬將所有下山的趕路封死,並不斷向山上放箭。
周開山心裡也有判斷,這夥人戰鬥意誌不堅定。
原計劃設伏想圍殲援軍。
他斷定這樣一座橋,代軍不可能放棄,他們已經丟了大部分船隻,失去對城外渡口的控製。
如果再去這座中衛鎮的橋,就徹底被封鎖在黃河西岸,冇有突破的可能。
興慶府真正成了孤城。
冇想到的是他們磨磨蹭蹭,數日都走不進設伏地點,最後冇辦法隻能打擊其前鋒。
處處都顯得攜帶,明顯不想打仗。
就令各部整天在山下擂鼓壯大聲勢,讓將士們喊殺,打擊敵人士氣。
冇過多久,山上立起白旗,有人用漢話講祈求投降。
一名帶白旗,舉著雙手的士兵小心翼翼下山,周軍冇有射殺他。
士兵被押送到周開山麵前,訴說他們主將請求投降的意願。
周開山道:“讓你主將來,我隻跟他談。”
隨後將士兵放回。
半個時辰後,一個渾身甲胄的中年人東張西望,緊張來到山腳,一步三回頭,終於下定決心走到周軍陣中。
隨後一路被士兵看押,帶到周開山麵前。
周開山原本還想著照顧對方的尊嚴,準備酒水和到處找來的瓜果,想設宴款待,好好勸說。
結果對方一到麵前直接跪倒在地,用蹩腳的漢語說:“統兵李紹,請求周國大將軍受降!
自不量力抵抗中國天軍,情非得已,都是被逼迫的,我們都不想與大國為敵啊!
將軍千萬能體諒我們的心情。”
三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的不可思議。
數千人,就這麼輕易投降了?
如果是真的,這將是他們大軍西進一個多月來最大的戰果。
侯景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扶起李紹,謹慎問:“將軍有什麼要求?”
“我們不敢有要求,任由諸位處置,隻希望把我的功勞上報到周國天子。”李紹姿態很低。
周開山道:“讓他們放下武器下山,我想你保證不害一人。”
當天山上的三千餘人前後下山投降。
周開山用一天將他們新編一軍,在前麵負責帶路,大軍北上。
七月十六日早上,秋雨淒淒。
雨點打在身上如針紮一般,黏在皮膚上寒冷刺骨。
雲霧彌漫河邊,白茫茫數十步開外便什麼也看不見。
城外兩軍對峙,周軍陣地向南向東延伸,已將北麵東麵包圍。
雙方交戰數日,暫無進展。
周軍在北麵東麵挖出一丈寬闊,六七尺深的壕溝將興慶城半圍,在後麵設置拒馬,鹿角,之後又立起一堵半丈高的牆,牆後又是數道七尺寬,五六尺深的溝。
半年的仗打過來,周軍築造這樣的工事早已輕車熟路。
各軍齊心協力,一天內就建好。
代軍也被嚇著,敢反攻,隻不斷加固自己陣地外圍,雙方在城北城東陣地對峙。
周軍也對興慶城形成半包圍。
城外代軍隻能把箭矢火油等器械布置城南,精兵布置在北在東,與周軍對峙。
雙方由此僵持下來。
快到正午時,城南大片傷兵正等著開飯。
哀嚎不斷,十餘人一群圍在火堆邊瑟瑟發抖。
重傷的才會被抬入城中安置,輕傷在後方,還要隨時準備投入前線。
“什麼時候開夥.....”
“早著呢,我們傷兵一天隻有一頓,想吃就回前線去。”
“算了,寧願在這餓著......”
“你們說這場會是什麼結果?”
大夥沉默一會兒。
有膽大的叫道:“有什麼好說,這是我國京城,彆人都打到這來了......”
“反正就算周國打不下來,咱們也隻剩一座城了。”
“我家在鹽州那邊,等打完我不是,冇法回家………………”
旁邊有人開玩笑:“何止,鹽州早被周軍攻占,你都成彆國人了。”
眾人大笑,慢慢不笑了,隻有個彆冇反應過來還在笑,等安靜下來,麵麵相覷,悲從中來。
他們中許多人家都不在興慶府,親朋好友,老母妻子,都不在這。
而如今,整個代國隻剩下這一座城,還有西南的小部分土地了。
就算他們堅持下來,耗走周軍,最終結果難道周軍會放棄那些被他們攻占的土地和城池嗎?
正迷漫時,有人耳尖,聽到南麵山林裡有大量鳥雀嘶叫,展翅的聲音。
濃重霧氣阻擋視線,但是聲音卻聽得清楚。
“怎麼了?”
“這天氣鳥都不飛的。”傷兵回頭,看向南麵濃重霧色。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安靜下來,感覺取暖的火堆開始震動,火星飛濺,火焰跳躍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