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榮寵
“蘭州知州餘大為上疏,吐蕃的安派使者找他請求援軍。”
一直跟在陛下身邊的禮部尚書曹晚林為眾人說著情況:“安說他的侄子虎殘暴不仁,傷害百姓,希望宗主上國起大兵討伐。
最近他正在收聚部眾,整備人馬,準備向東進攻,若讓其統禦吐蕃諸部,恐聖朝不得安。
若聖朝願加兵助力,消滅虎後願永奉為宗主,世代不改。”
眾人聽完都明白過來,這是求周國發兵救援他。
大夥都低頭思考起來。
孔?補充:“董安這麼著急,因該是得到消息,可能他侄子虎正在集結兵馬,很快就要對他發起進攻。”
趙立寬認同點頭:“遊牧民族最脆弱的就是冬季和春季。
冬季牲畜缺少草料,找不到沿河冬草場就要餓死,遇到風雪還會大量凍死。
而春天時牲畜要生產,這時如果四處奔走就會流產,就如我國農時不得春耕。
如今已三月,按時間來算牲畜生產已到尾聲,虎如果想去年的報仇,應該已在集結兵馬。
但他們不似我朝禁軍,令行禁止,他們集結人馬可能要兩三個月,大概五到六月份發兵,這樣時機正好合適。
董安雖然言辭懇切,但事情其實遠冇那麼急。
我大周禁軍急用時三日整備就可發兵萬餘急援,一個月內能到蘭州。”
周圍人等聽了紛紛點頭。
“武安王不愧是當世名將,深諳軍事。”曹晚林佩服稱讚:“老夫久在朝中,是全聽不出這些的。”
趙立寬拱手。
天子笑著環視眾人:“諸愛卿以為如何,要不要發兵相助。”
在場諸公左右相視,都看向了武安王趙立寬。
一來趙立寬無疑是如今朝中最有資格有本事言軍之人,四年多的戰績擺在那,無人敢否定。
二來武安安接連以郡王領殿前都指揮使,兼領神京府尹,又加領工部侍郎,軍器監、八作司,如此榮寵大家都不是瞎子。
二來大家也都不是聾子,自武安王歸朝一年多來,每遇大事,陛下多采納武安王的意見,就算以前朝中最受信任的相公吳光啟,也冇有武安王的風頭。
幾乎隻要武安王所言,陛下都予以采納,一門之內一王一公主兩郡主。
連京城的童謠都在唱“武安王,二十長,安西南,蕩西北,一朝歸京坐高堂,金印大,玉帶長,又如泰山重,勢比黃河長。”
這種情況下,大夥自然下意識先聽武安王的意見。
陛下見群臣如此,也不生氣,放而直接指著武安王道:“你先說說看。”
趙立寬站在田埂邊,也不猶豫,直言道:“陛下,臣已經我們要做好發兵的準備,但不應乾預他們叔侄之間的戰爭。
讓他們自己打一場,最好兩敗俱傷,我們再出兵接管整個青唐城及其周邊。
至於他所說的危急我朝隻是無稽之談,青唐吐蕃早已冇落,董虎爺爺在世時所有吐著部落歸其麾下也人丁不足百萬,不足威脅我朝。
至於他所說的世代為藩屬,他們的青唐王本就是太宗皇帝所冊封,但幾十年來他們何時有藩屬的覺悟。
戰馬說是進攻,實則朝廷每年要高價購買,就是以錢安撫,不給就作亂。”
這話說出來,吳相公連咳嗽幾聲,從背後拉了拉他的衣袖。
這種事大家都知道,但直接說出來太國家臉麵了,陛下是好麵子的人。
果然,陛下收起了笑,臉色不好看。
趙立寬連拱手道:“臣魯莽失言,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你接著說吧。”
趙立寬接著道:“陛下,臣以為他們相互戕殺人口減少,對我們大有好處,將來也更好控製。
而且這是他們自己自相殘殺,再好不過,我們坐山觀虎鬥,等打得差不多再以救民水火為由,領大軍入青唐,徹底控製那一片。
到時由朝廷派官員過去,再增設駐軍,就能完全控製要衝。”
雖然殘忍,但戰爭史上的事實就是要想完全控製一片地方,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削減原住民的數量。
戰國時秦國能一統天下離不開昭襄王時重用白起對六國有生力量的大規模屠殺。
漢朝控製南方和西南伴都隨大規模移民和殺戮。
後金能入主中原是在之前就數次大規模搶掠殺戮北方人口。
清朝實控新疆時更是將準格爾民族殺成準格爾盆地,直接滅族。
雖然不人道,但這就是曆史教訓,也是最有用的辦法。
而如今吐蕃人自相殘殺,不斷消減內部人口,連道義上的麻煩都省了。
陛下道:“你的意思,該以什麼理由拒絕。”
“就以此吐蕃人部族之爭,乃兄弟鬩牆,我朝乃是外人,不好介入。”趙立寬想了個理由,說白了就是“不乾涉他國內政”古代版。
禮部尚書讚同,拱手言:“言之有理。”
陛下點頭:“就這麼辦吧,那另需做什麼準備。
趙立寬思索後道:“臣一時所思,或有疏漏。
應該令禁軍備戰,整備兵馬。
拒絕董安要求的同時要做好四月以後隨時可以出兵的準備。
另應下旨給胡趙國主和蘭州知州餘大為,令其時刻注意吐蕃動向。
並另撥款給餘大為,讓他挑選接納一些吐蕃難民,作為以後的向導使用。
之前打代國,還要防備遼國,北方壓力太大,不應再征糧草。
臣以為應該從江南江北諸州提前征發糧草走江淮水路彙聚京城。
隨後從洛陽經黃河運至渭河。
再沿渭河運至長安,從長安向西,經渭河支流涇河運至蘭州囤積。
水道狹窄處可以陸運結合,但無論如何有水路可走比運到西北高效十倍。
這些至少要提前兩個月準備。”
他一麵整理思緒,一麵一條條說完,在場人不少都歎服。
陛下也很高興:“嗯,你想得很周到。”
乃至直接就問:“這件事你以為誰可勝任?”
此話一出來,在場官員都小聲議論,吳相公連又拉他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