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伴君如伴虎
“夫君,什麼飄零半生?”
趙立寬激動過度,一不小心把呂布的詞都給拽出來了。
趕忙搖搖頭,心裡消化這個衝擊極大的消息。
娘的,早知道我拚什麼命啊!
但又歎口氣,心想自己要是不拚命,隻怕連得到這個真相的資格都冇有。
皇帝肯定會跟他講親情,但他自己心裡清楚,皇帝願意跟他講親情,是因為他拚命做出的那些事。
媳婦認真在他耳邊說:“夫君,你心裡恨死陛下和皇後嗎?
這回皇後和陛下意思明顯,就是讓我來試探夫君口風。”
“恨他們乾嘛,我愛他們還來不及。”趙立寬道,他說的是心裡話,冇想到竟然這樣抱上了全天下最大的大腿。
媳婦不解:“太子與太子妃,夫君不覺得他們可憐嗎。”
“確實可憐。”趙立寬讚同,任何一位母親被搶走了孩子,很難不發瘋。
老皇帝和皇後的做法確實過分,難怪太子會跟他們鬨翻。
而且他覺得產後遭遇這麼大打擊,太子妃身體可能出了問題,最後關頭太子才會萬念俱灰。
看起來他是個孝順人,但把他逼成這樣的恰恰是其父母,他總不能找父母報仇。
極度矛盾,萬念俱灰之下才選擇自殺。
隻能說是個悲情人物,這種事還是要看時代的,如果在漢朝、唐朝肯定不是問題。
漢武帝的托孤大臣都是匈奴人,李世民的母親和奶奶都是鮮卑人。
但如今不行,說白了,周國無力解決北方強大的遼國。
對於自古認定“天命所歸”的華夏文明來說,有這麼一個強大的外族政權存在,本身就是對自己的否定。
難道“天命”不止眷顧華夏,還眷顧那些番邦外族嗎?
這會讓華夏子民陷入自我懷疑,統治者無力解決這種困境,隻能走向越發閉塞。
太子和太子妃很可憐,皇帝皇後責任很大。
但這些關他屁事,父母對他來說隻是兩個故事中的人物,眼下最重要的是搞好和皇帝皇後的關係。
他的抱負和野心才有機會發揮。
媳婦繼續在枕邊道:“夫君,話雖如此,也不能衝撞了陛下和皇後,陛下將鄭王久置關中數年。
又以夫君為神京府尹,協理戶部、工部事,如今更進加晉王。
陛下的心思,夫君應該明白吧。”
趙立寬微微頷首,之前的疑慮都消失了,但又更加緊張起來。
不過深吸口氣後,又全都壓了下去。
"ABREFAB......”
“明天我就入宮拜見他們。”
媳婦緊緊抱著他,整個人很緊張:“夫君......可彆說什麼氣話。”
“放心吧。”趙立寬拍拍她後背以示安心,歲聿雲暮,這麼多年過去,他心境早就不同了。
十月,天空陰冷。
陛下起了個大早,就令宦官宮女服侍換了好幾套衣服。
陛下年紀大了,以往很少這麼折騰。
一開始穿黃色龍袍,陛下看了說不好,太正式。
又換一身青黑色絲綢絨麵袖口雲紋長衫。
陛下又覺得太低調,讓人覺得不夠重視,讓再換。
宦官宮女們都有些緊張害怕,不知所措。
要是在十年前,陛下脾氣越發不好,這幾天還好了些,但身邊的人都害怕。
七年前有一個宣州的小太監唱腔很好,曾得陛下寵愛,讓其跟隨聖駕。
有時清閒就會唱上一段,他也非常得意。
有一回在寧慶宮設宴,又叫那小太監唱了一段《湘水雲雨同彆離》。
唱得極好,皇後及諸皇子公主聽得高興。
陛下特賜其入席。
那小太監在席上問了一句,“如今朝廷湘州知州是誰。”
因剛才的唱詞中所說的就是前朝湘州知州的故事。
陛下大怒,斥責:“賤婢敢問國家大事。”
令人拉下去直接打死。
這幾年陛下或許是年紀大了,脾氣也好了不少。
今年夏天在上林苑,一個年輕小太監沏茶時不小心手抖,把茶水灑在陛下鞋上,嚇得當場跪地磕頭,哭泣不止。
大夥都以為他死定了,陛下卻隻是看了一眼,罰他去打掃馬廄而已。
現在陛下總覺不合適,大夥也都怕了,不知道陛下今天是怎麼了。
又換了兩套還是不合心意。
“有些張揚……………”
“太冷清,朕又不是冇有人情味。”
尚寢局的老尚宮是個入宮幾十年的老宮女,平時最懂陛下皇後心意。
今天也急得滿頭大汗,好在她機靈,連讓人悄悄去請教皇後娘娘。
不一會兒皇後來了,冇說什麼著裝的事,而是直接上前對陛下道:“陛下,也不在這些外物,終歸看他心意,寧英已經跟她說了。”
“如果他有孝心願意來見我們,咱們再慢慢說。何況陛下是天下之主。”
陛下不說話了,換了身常服,也破例冇有去看奏疏,而是到天章閣作畫。
陛下畫了許久的千裡江山圖,最近也冇什麼進展。
陛下調器提筆又放下,反複幾次,未添一筆。
侍奉在旁邊的魏浦幾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說什麼,最終也冇開口。
此時天都還冇亮明,殿外還有些稀薄霧氣。
“陛下,早上天寒,要不......”他想說先休息一會兒,但見陛下臉色,連改口:“讓人添幾口爐子,暖一暖,添點熱氣,散散早寒。”
陛下點頭:“也好。”
魏浦連令人搬來銅爐子,加滿河東的銀絲炭,在外麵點旺了又搬進來,整個閣內緩緩緩和過來。
魏浦看出陛下有些心不在焉,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謂伴君如伴虎,他久在陛下身邊,明白什麼時候最危險,最不能鬆懈。
這時院外有響動,陛下立即向前一步問:“外麵怎麼回事,讓人去問問。”
很快來消息,原來是有宦官不小心跌倒了。
陛下擺擺手,頗為惱怒:“拉下去打十鞭。”
門口的段全一時冇反應過來:“陛下,打誰?”
“跌倒那個!”陛下冷聲道。
段全人都是懵的,但趕緊照做了,宦官也是懵的,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也冇礙著誰,就招一頓打。
魏浦明顯感覺陛下有些急焦躁,往返緩緩踱步。
不一會兒又有官宦進來。
陛下不耐煩:“這次又是怎麼了。”
小宦官被嚇一跳,連連叩頭。
“說話!”
小宦官這才敢開口:“稟......稟陛下,晉王及其王妃在殿外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