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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吞淵複蘇,萬劫啟端

2025-07-31 作者: 白色的奶牛貓

霜雪未融,血跡猶新。

青雲擂殘垣破碎,落針可聞。冰霜之上,楚寧靜靜伏倒,宛若一尊燃儘雷火的雕像,無聲、無息。

眾人屏息凝望,隻待風雪將一切掩埋。

可就在這死寂如墓的靜謐中。

“哢,哢哢……”

一道令人脊背發寒的聲音,悄然自楚寧胸腔深處響起。

不像是骨折,更像是某種沉睡多年的禁忌生物,正在緩緩翻身、蘇醒。

他胸前淌血之處,一道詭異的咒印漸漸浮現,那咒印黑紅交織,血脈般蜿蜒纏繞,竟在皮膚上蠕動,如同一隻睜眼的魔瞳。

瞳孔幽紅,正緩緩睜開。

天光照落在那“眼”之上,竟被吞噬,毫無反光。

高台之上,端王眉頭一皺,低聲道:“……什麼聲音?”

與此同時,擂台中心,楚寧的身體忽然輕輕顫抖了一下。

下一刹。

“嘭。”

他胸膛處,一道血雷猛然炸裂,咒印化作萬千魔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寧原本沉寂的身體劇烈抽搐,像是雷霆與深淵在體內撕裂。

血肉崩裂,骨骼震蕩,一股不屬於楚寧的氣息,正從他體內瘋狂噴湧而出。

陰寒,漆黑,吞噬一切。

“那是什麼?”觀戰的宗門長老驚恐起身。

“他的氣息……不對!那不是雷……那是……邪祟的氣息!”

這一聲驚呼,宛若雷擊,掀起萬丈恐慌巨浪。

“哢哢哢哢??”

楚寧的手臂,骨骼重新構築,五指如同利爪般張開,血肉如蛇鱗般龜裂重生。

他的黑袍無風自鼓,血氣翻湧間,一縷縷漆黑霧絲如藤蔓般自他腳下生出,扭曲、遊走、盤繞,在擂台上擴散如瘟疫般迅猛。

霎時間,整座擂台,陷落。

“轟!”

青石碎裂、符紋崩解,一道道裂縫如蜘蛛網般蔓延而出,裂縫深處湧出濃稠如墨的黑霧,那不是尋常瘴氣,而是被煉化千魂萬魄後凝成的“鬼血瘴”。

那些瘴霧之中,隱隱可見無數模糊麵孔在蠕動,嘴中發出撕心裂肺的低語與哭嚎:

“救我……救我……不想死……彆靠近他……彆靠近……”

血霧纏繞楚寧的身體,宛若萬千亡靈索要歸魂。

而他,在黑霧中央緩緩站起。

可那,已不再是“楚寧”。

他低頭,望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骨節猙獰如魔爪,指節交錯間浮現一隻幽瞳,仿佛萬鬼之眼,緩緩轉動,吞吐出絲絲灰白魂絲。

他的臉,依舊是楚寧的模樣,卻在呼吸之間裂開。

血線自眼角、嘴角、額頭蔓延而出,雷紋寸寸崩散,取而代之的是如燒灼鐵水般的黑紅魔紋,從心口蜿蜒至全身,仿佛在皮膚之下煮沸。

“雷極刀君?”

他的聲音響起,不似人語,更似冤魂千疊之音。

“嗬……嗬嗬嗬……”

“不過是這具皮囊曾經做過的一個夢。”

他緩緩抬頭,眼瞳徹底異變,黑白翻轉,血紅交融,眼中漩渦轉動,竟連空間都開始塌陷,光線如被吞噬。

“我終於……又活過來了。”

“轟。”

一掌拍下。

天地失色,擂台中心驟然塌陷成一口黑洞,“幽闕鎖雷陣”瞬間爆裂。雷陣符文崩潰成齏粉,擂台周圍陣腳炸裂,數十丈觀戰石階瞬間被那掌風碾為飛灰。

高台上,數位宗門掌教驚駭欲絕,齊齊禦空暴退。

“這不是普通邪祟……這是,祟主級彆的氣息。”

“逆奪生魂!那是……吞淵?”

而就在眾人想要遠遁之時,吞淵緩緩抬手,五指張開。

“走?”

他陰笑,眸光血海翻湧。

“一個……也彆想走。”

下一瞬,他掌心凝聚出一枚血色羅盤,血火與魂氣交織,其上銘刻著古老的咒文,一晃而出。

“唰!”

那羅盤投向高空,所過之處,空間如鏡龜裂,竟反噬了數名遁逃宗門強者的神魂。

他們剛剛遁出十丈,便齊齊口吐鮮血,身後竟浮現出自己破碎的魂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強行抽出。

“啊啊啊!不要??”

“救我!”

羅盤旋轉間,血影化蓮,一朵朵血色蓮花從空中炸開,每一朵,便是一個活人魂魄被煉為業火燈芯,焚魂不熄。

擂台周邊,宗門、世家、強者,無不駭然。

他們自詡尊貴,乃是武道塔巔之人,如今卻在一個“早該倒下”的少年肉身中,目睹了從未見過的深淵。

吞淵背對雷雲,衣袍如墨浪翻卷。

他看著這些如螻蟻般四散奔逃的人,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

“迎接恐懼吧??”

他的右手緩緩探出。

宛如穿透界壁的巨掌,自擂台之上騰起,化作百丈血影,遮天蔽日,覆蓋整個青雲擂。

“魂為燭,血為薪。”

“諸位,就此成燈。”

血氣大手轟然一握。

“轟。”

霎時間,擂台四周的低階武者如被無形巨力牽引,身形猛地一震,仿佛魂魄被硬生生扯離。

“不??”

數十人七竅溢血,瞳孔翻白,身體如枯枝癱倒在地,僅剩殘魂,在空中淒厲地掙紮。卻最終化作一道道血線,被吞淵掌心那隻幽瞳“吸入”。

“好……痛……救……我……”

“不要……不要……”

這一刻,青雲擂淪為人間煉獄。

連一些七品下等的武者也麵色慘白,丹田震蕩,仿佛有某種“神魂壓製”在強行瓦解他們的護體真氣。

高台之上,望劍山長老歸鴻道人,終於出手。

他一襲青袍,鶴發童顏,手持一柄古意蒼然的木劍,眼神冷厲如霜:

“此子已非人道,諸位袖手旁觀,隻會自誤。”

“望劍一宗,不立旁觀之席。”

劍出如虹,青光縱橫。

他一步踏空,劍氣化百丈天瀑斬落。

“道可證心,劍可斬魔!”

吞淵看著那道劍光,神情卻如看一隻掙紮飛蛾。

“劍道?”

“你以為這世間,還有誰能在我‘吞淵’麵前,證什麼??‘道’?”

他一指點出,虛空之中,血浪如潮,直接將劍光吞冇。

歸鴻道人眼神冷冽,鬢發飄揚。

他腳踏虛空,周身劍氣已凝如實質,目光如霜雪般凜然清絕,直視吞淵。

“吾修劍六十載,一心證道,不為朝堂、不為宗門,隻為斬斷世間一切邪祟。”

“似你這等屠命奪魂、踐踏因果,便是我劍下第一斬。”

話音未落,他長袍獵獵,袖袍一震,身後劍匣驟然開啟。

“嗡??”

劍鳴如龍吟。

八道飛劍破空而出,環繞周身,宛如星辰拱月。

“歸一。”

他厲喝一聲,雙手結印,八劍同時震鳴,劍光交織成陣,彙聚天心。

“萬劍歸一,劍斬邪祟。”

那一刻,劍芒如虹貫日,雷雲之上都為之破開。

紅蓮退散,金雷碎空,神明仿若應召降臨,替他加持。

一劍斬下,天地驚鳴,劍氣壓下,如判罪之裁決。

吞淵緩緩抬頭,血瞳深處漩渦緩轉,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初醒之人的慵懶與一絲玩味。

“不錯的劍。”

“你的道,比他們那些螻蟻高明許多。”

“可惜……”

“你錯在以為我們還處於同一個‘界’。”

吞淵眸光微眯,終於踏出第一步。

他未動真元,僅是抬手。

“哢。”

他指尖微曲,虛空竟被“捏”出了一道詭異扭曲。

歸鴻道人的一劍宛如刺入沼澤,雖勢如破竹,卻突然陷入某種扭曲的“黏滯”,劍鋒竟寸寸受阻。

“是……空間壓製?四品?”歸鴻道人心神猛震。

吞淵冷笑,一掌推出。

血浪狂湧,如沉海翻潮,裹挾著無數鬼影、血絲、死意,正麵迎上劍光。

“轟??”

劍光穿透血浪,但鬼影如血鱗層疊,削之不儘,斬之不絕。

歸鴻道人眉心迸出一滴冷汗。

他一劍橫劈,雷鳴爆閃,想清空周遭血影。

可就在此刻,吞淵忽然現身其背後。

“好一柄利劍……可惜,你太慢了。”

吞淵手掌探來,五指如鉤,抓向歸鴻道人的脊背。

歸鴻道人猛地轉身,劍光倒轉,貼身一斬。

“咻!”

劍氣割破吞淵衣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線。

“哦?”吞淵垂眸看了看,“竟然冇留下多深的傷口?”

他語氣裡,居然有點驚喜。

“看來,這身軀還不算太弱。”

歸鴻道人深吸一口氣,反手再攻,一式“天河落月”,劍勢瀟灑縹緲、卻如流星連珠,意在不戰而屈。

隻見吞淵緩緩抬手,掌指如覆天神?,輕輕一握虛空。

“嘭。”

他的劍,在離吞淵還有一丈時,陡然靜止。

然後一寸寸斷裂,像碎冰崩塌,碎成最細小的劍塵,在他的指間飄散……

歸鴻道人眼中浮現難以置信的驚色,鮮血自唇角溢出,他強行凝神:

“你……這是……”

“還未出全力?”

吞淵微微一笑,嘴角扯出不似人類的弧度。

“感謝你,陪我適應了這具肉身。”

“現在……好了。”

“轟。”

血氣如潮,吞淵僅僅揮手,歸鴻道人被生生轟飛數百丈,撞穿數道觀戰台,重傷墜地,口吐鮮血,連神魂都幾欲潰散。

場中所有宗門強者俱驚。

那可是一位六品巔峰武者,卻連這“少年之身”的吞淵一擊都擋不住。

吞淵掌指微張,一枚血色羅盤在掌中浮現。

“哼。”

他輕聲一哼,將羅盤一拋。

“嗡??”

羅盤騰空而起,在半空緩緩旋轉,血芒如烈陽噴湧。

旋轉之間,一朵又一朵血蓮在天空炸裂,宛如火雨凋零,卻每一瓣花焰中,都藏著一個掙紮的魂影。

“嘶??”

魂影哀嚎,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活人的魂魄被強行剝離,化作業火燈芯,在空中燃燒成妖異紅焰,照亮整座擂台。

“這不是術法……這是煉魂。”

宗門觀戰席,一位白發老者倏然站起,臉色蒼白如紙,喃喃低語:

“這……是神魔之力……”

他目光顫栗,看著天穹血蓮翻滾、魂火湧動,似乎眼前的並非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天災,一場來自九幽之下的神魔降世儀式。

不遠處,另一位族老失魂落魄地坐回座位,喉結顫動,仿佛說出一句就泄儘全力:

“天底下……真有這等存在……”

“誰……還能攔得住?”

而在他們腳下,那些修為稍低者已開始口吐白沫,神魂受創,竟在無形中被血蓮牽引,悄然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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