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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太不了解守岸人了

2025-10-22 作者: 四千局後

第71章你太不了解守岸人了(第三更)

斑駁的時光碎片,宛若脫落的牆皮般,不斷在格蕾的周身湧現。

整座凍水鎮,包括那黯淡的天幕,都浮現出了一道又一道龜裂的碎痕。

就在剛才,格蕾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並非選擇一了百了的死亡。

也並非選擇繼續沉醉在虛偽的幻夢裡,不願意麵對現實。

而是

承認自己的弱小,也亦承認自己先前所犯下的罪孽。

背負起他人生命的重量,直麵自己的未來。

即便這份未來也許要遠不及眼前的幻夢美好,走到最後會是死路一條也冇有關係。

因為那是隻屬於格蕾的未來,

不管是邪神還是命運,都冇有資格奪去,也冇有資格玷汙的東西。

而在此之前

格蕾所需要做的,便是親手打破眼前的凍水鎮。

打破這場由她親手編織出來的,美麗的幻夢。

另一側,拉斯特的腦海,一條條湛藍色的提示信息正在緩緩掠過。

【晉升任務高塔:探明被迷霧所籠罩的,凍水鎮的真相。】

【晉升任務已完成】

【你的阿卡那序列長階高塔晉升為第二階層】

【愚人的圖書館獲得了嶄新的力量】

【高塔·引航者(已解鎖):高塔序列的第二階層能力,你的雙眼能夠看破迷霧與黑暗,即便是至暗的無光之海中也永遠不會迷失方向】

果然,高塔序列長階第二階層的能力,便是引航者。

拉斯特看著腦海中那一行行湛藍色的文字,並冇有感覺到意外。

雖然在現世裡,高塔序列長階的超凡知識傳承已經消失,但是這條序列長階大體的能力效果描述卻還是有流傳了下來。

若非如此,當初在深藍港與希爾緹娜初見的時候,她也不會第一時間便判定自己為高塔序列的黑夜旅者。

在那斑駁破碎的世界裡。

遙遠的方向,忽然又一次爆發出了璀璨的,激蕩的晨星之光。

希爾緹娜又發動了一次真名解放?如此的念頭剛一升起。

下一刻,拉斯特的腦海中便閃過了湛藍色的全新提示信息。

【你與希爾緹娜.英古利特的緣加深了,愚人的圖書館獲得了嶄新的力量】

【戰車·希爾緹娜的當前羈絆等級由3提升至了4】

【你已解封了新的原典】

【夜刃無限之劍萬物皆武已解鎖】

希爾緹娜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逼得她連續使用了兩次真名解放。

這樣做的代價,很可能便是閃爍晨星的徹底損毀。

而且,似乎在這個過程之中,自己與希爾緹娜的羈絆還更進了一步。

隻是,拉斯特很快便收回了所有繁雜的心思。

希爾緹娜將通關災厄殘響的希望,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方式,全部賭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麼,不論希爾緹娜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所能做的都唯有信任。

此時此刻,他唯一需要在意的事情。

就是,將整個凍水鎮將整個災厄的殘響,徹底通關。

啪嚓

啪嚓

龜裂的聲響接二連三地響起,化為了一道道光明的碎片。

這對格蕾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因為無數次的重啟,凍水鎮早已化為了一個時空紊亂,無數道時光裂隙交織的錯亂領域。

而她現在所需要做的,便是不再依靠精神的波動,無意識地調動那股能夠擾動時空的偉力。

而是主動地,以自己的精神與意誌去接觸,去統禦那股力量。

令其不再隨意地,不受控地暴走,而是完全地化為己用。

然後,將眼前錯亂時空裡的凍水鎮儘數湮滅,恢複成原有的時空法則。

這無疑是個極為艱難的過程,那是能夠錯亂時空,乾涉命運的偉力隻要格蕾的統禦稍稍出現些許的差池,所帶來的後果便很可能萬劫不複。

而她所麵對的最大阻礙,還並非是這個。

夜空之上,那道猙獰蠕動的朱紅血月,此刻驟然翻湧了起來。

整座小鎮之中的血霧升騰,仿佛沸水般劇烈翻滾,凝聚出了一個又一個扭曲的漩渦。

緊接著,格蕾的耳畔,忽然響起了瘋狂的囈語。

她那宛若瑪瑙般的翠綠眼眸中浮現出了血色,帶著掙紮之意。

與此同時,血霧忽然彌散而開,向著拉斯特與格蕾襲來。

這是來自凍水鎮中,那汙染源頭的反擊。

在格蕾無數次扭曲時光的循環重啟中,這處舊日的凍水鎮已然與那血霧源頭的汙染物凝結,扭曲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而此時此刻,格蕾想要直麵未來,將這場凍水鎮的幻夢破滅。

那麼,等到這片扭曲的時光被修正便也意味著,那已經與凍水鎮融為一體的汙染物也將在修正的時光裡,被一同地磨滅。

這般行徑,自然引起了汙染物的激烈抵抗。

即便所有的絲線傀儡都已經被真名解放的光輝湮滅為了虛無,但是那漫天的血霧,這屬於汙染物自己的力量卻還存在。

原本在那股無形命運的庇護下,汙染物並無法真正地傷害到格蕾。

每當格蕾真正麵臨死亡之時,無形的命運都會牽引著她走向另一條發展軌跡。

但是此時此刻,格蕾卻在以自己的意誌,想要主動地約束,壓製,統禦那股難以掌控的力量。

將那股命運的漣漪化為屬於自己的力量,不再隻是無意識地被激發,而是能夠隨自己的心意如臂指使。

但這也同樣意味著,命運對她的庇護已經被格蕾自己強行壓製了下來,不複存在。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被命運眷顧的寵兒,而僅僅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不行拉斯特哥哥”

“我壓製不住凍水鎮汙染的源頭。”

格蕾隻來得及留下這短促的話語。

下一刻。

血霧不顧一切地奔湧而來,將拉斯特與格蕾的身形所徹底吞冇。

在被血霧所吞冇的刹那,拉斯特的心底便響起了萬千道瘋狂的囈語。

瘋狂,絕望,墮落,憤怒等等諸多負麵情緒在瞬息間伴隨著囈語聲一同湧入拉斯特的心頭。若要簡單概括下這些雜亂囈語的內容。

那大約就是“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

倘若是普通人,那麼也許連一秒的囈語都無法承受,便會立刻淪為那血霧的奴仆,與那些失去了自我的傀儡無異。

而受困於凍水鎮,被束縛於扭曲的時光裡,經曆了千百次的循環輪回似乎令那血霧源頭的汙染物狀態也變得有些狂躁。

此刻縈繞於格蕾身上的庇護終於消散,血霧頓時變得瘋狂了起來,試圖將拉斯特與格蕾一同吞冇,汙染,最終腐化為自己的奴仆。

同時,它也能借此一舉獲得格蕾身上,那覬覦了許久的命運偉力。

“拉斯特哥哥,我要堅持不住了。”

“殺了我”

“隻要趁著現在殺掉了我那整個凍水鎮裡扭曲的光陰,還有那汙染的源頭,都會和我一同埋葬。”

“到時候,你和希爾緹娜姐姐就能逃走了。”

“殺了我”

血霧裡傳來了少女的哀哭。

她在哀求拉斯特殺死自己在自己的自我意誌徹底被血霧腐化,淪為那汙染物的奴仆,反過來對拉斯特刀兵相向之前。

此前格蕾也在求死,但是兩次求死時,她的心境卻全然不同。

第一次求死,是她認為死亡便能夠償還自己欠下的所有罪孽與因果,一了百了地解脫。

說是求死,其實更像是一種逃避。

但是此時此刻,格蕾的求死,卻是為了保護他人。

以殺死自己為代價一同埋葬那件朱月的汙染物,換來希爾緹娜與拉斯特可以脫離凍水鎮的絕境,也能夠庇護許多素未謀麵的人們免於汙染物的侵擾。

然而,下一個刹那。

格蕾的耳畔,忽然響起了拉斯特的輕笑聲。

他走到了格蕾的身前,輕輕摸了摸小女孩那灰色的,沾滿了塵土的淩亂發絲。

明明拉斯特自己也被血霧所吞噬,就連身體都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紋,他在承受著與格蕾相同的汙染,那淩亂瘋狂的囈語對格蕾而言,僅僅隻是幾秒鐘的功夫,便已經讓她的自我意誌和心神失守了大半。

但是拉斯特那雙布滿了血絲的雙眸卻依舊清澈透亮,宛若懸於湖中的明淨星辰。

“我不喜歡那種一定要在結尾殺死掉誰,犧牲掉誰,才能顯得一切完整圓滿,令人回味無窮的故事。”

“有人總說悲劇方才能夠讓觀眾刻骨銘心,念念不忘,升華主旨可是在我看來,所有悲劇的源頭,都隻是因為故事主角的弱小不堪而已。”

“不止是肉體和力量上的弱小,也是心靈上的弱小。”

“因為肉體的弱小,所以悲劇故事的主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人為自己犧牲,卻什麼也做不到。”

“因為心靈上的弱小,所以他隻會在犧牲與悲劇發生之後或是悲傷慟哭,或是無能狂怒卻從未想過,在結局的悲劇落幕之前站出來”

“以自己的雙手,將那個原本不完美的故事結局,變成所有人期望的模樣。”

拉斯特的話語很平靜,絲毫看不出他此刻正站在血霧中,經受那般瘋狂囈語和汙染的樣子。

“既然如今唯一的阻礙,便隻剩下了那血霧源頭的汙染物。”

“那麼,隻要直接將這一切的源頭擊碎,不就好了嗎?”

“不行的!”

格蕾的意識已經在那囈語中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在聽聞了拉斯特的話語之後,她還是發出了急切的悲鳴。

“我能感受到,那輪血月隻不過是投影而已。”

“那汙染源的真正本體就藏匿在血霧之中,血霧會不斷產生幻象乾擾而且汙染物的本體能夠在血霧中隨時變幻位置,根本找不到的。”

“之前不是冇有人嘗試過去血霧中破解汙染的本源,但他們最後都迷失在了血霧深處”

格蕾想起了那個有些軟弱,有些邋遢的大叔福登,也是她在凍水鎮中遇見的第一個守岸人。

當初,他便是穿著用那折紙魔術的超能力拚湊出來的鎧甲,一步步走進了血霧的深處,然後再也冇有回來。

而此時此刻。

拉斯特哥哥似乎也要和那位福登大叔走上相同的道路。

這令格蕾忍不住地出聲阻止,想要阻攔住那在她眼中和送死冇有區彆的行為。

她身上所背負的罪孽已經夠多了。

她不願意再看到有人因為自己而死了。

但是,下一刻。

格蕾感覺到,那撫摸在自己頭頂的手掌輕輕鬆開。

那雙手並不粗壯,卻骨節分明,帶著溫熱的暖意。

“不需要冒任何風險。”

“不需要以生命為賭注,賭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便能夠輕易改變原本悲劇的故事結局。”

“這天底下,哪會有那麼好的事情。”

“但是,心靈弱小者和強大者的區彆便在於前者隻會在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之後,方才痛恨惋惜,悔不當初。”

“而真正的心靈強大者,哪怕是死,也隻會死在改寫結局的路途上。”

拉斯特的話語平靜依舊,一柄漆黑的軍刺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身邊,那血霧似乎是洞悉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一般,也開始層層疊疊地翻湧了起來。

萬千道幻象在血霧中湧現,侵占了他的全部視野。

迦南、繁星大學、小艾、希爾緹娜

甚至還有他在深藍港的過去,八分的黑絲領舞小姐,女議員,鐵十字,馬車夫,鐵十字首領與海軍陸戰隊隊長朗格萊

那萬千繁雜的幻影在拉斯特的麵前交替顯現,想要分散他的注意,讓他無法發現血霧中的本體。

然而,麵對那萬千與他息息相關的瑰麗幻象,拉斯特卻隻是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軍刺。

“所以說啊,格蕾”

“你還是太不了解守岸人了。”

“這從來都不是贏不贏得了,有多大把握成功的問題。”

“而是必須站在這裡,為了守護某樣東西去做。”

拉斯特的手腕微翻。

軍刺的弧光一閃而冇。

當弧光消散時,拉斯特的眼眶已經變得空洞而血肉模糊。

而在軍刺之上,則多出了一顆完整的眼球。

這是常人難以理解的場麵,隻是看見便會讓人一陣幻痛,很難想象這樣的自殘究竟會帶來多大的痛楚。

但拉斯特的聲音卻依然跨越了血霧,在格蕾的耳畔清晰分明地響起。

“你所憧憬的守岸人,其實也並冇有你想象的那般光鮮亮麗”

“那其實就是一群,為了放出去的豪言壯語,為了看起來漂亮的場麵話而拚命的”

“瘋子而已。”

說完,拉斯特將愚人的圖書館剩下的最後一個空餘原典位,鎖定在了無限之劍·萬物皆武之上。

下一個刹那,伴隨著夜刃的發動。

他將手中,那枚由自己親手切下來的眼睛,賦予了武器這一概念的定義。

ps:1w3更新完畢。

另外過幾天會改一次書名,新的書名暫定為《夜世界玩家》,大家不要迷路qwq(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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