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過分啊,明明是我先來的(5k)
第112章真過分啊,明明是我先來的(5k)
天色暗了下來,如血的晚霞自西方的穹頂而來,灑滿了整片街道。
冷清的街道上,人流也逐漸變得稀少了起來,再也不複白日裡的摩肩接踵。
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了電力的雛形,但是自災變曆之後科技發展便近乎於停滯,夜間的照明仍然不算便利,自然也就做不到像現代都市那樣徹夜燈火通明,宛若不夜城般的盛況。
直到此刻,這座城市才多了幾分名副其實的冥府的實感。
海倫走在街上,左手拿著一串丸子,右手則抓著一包煎餅,正小口小口的吃著,後麵的拉斯特手上還拿著先前她冇吃完的烤魚。
“怎麼樣,街邊小攤的味道還可以嗎?”
拉斯特問道。
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的衣領上多出了一行娟秀的冰藍色字跡:這串丸子稍微有點糊了,煎餅的口味倒是還可以。
因為周圍人流的減少,被旁人察覺到異常的風險大大降低,海倫與拉斯特交流的方式也變得隨意了許多。
拉斯特的衣領、袖口、手心、褲腿都成為了海倫用來書寫文字的地方。
甚至此前有一次,拉斯特還注意到海倫不動聲色地在自己的手背上畫了隻小烏龜,在察覺到拉斯特已經發現後,方才手忙腳亂地將其擦去。
總之,它們都很好吃。
衣領上,那娟秀的冰藍色字跡頓了頓。
比宮殿裡的好吃ovo。
“冇想到陛下的評價居然那麼高,這可是它們的榮幸。”
拉斯特笑了笑:“不過這樣子的話,王宮裡的那些禦廚們恐怕要道心破碎了吧”
“自己苦心雕琢了幾十年的菜品,不論是廚藝還是食材都是上上之選結果居然在陛下眼中,還不如街邊的小攤出品。”
海倫輕輕搖了搖頭:那些,吃膩了。
她吃掉了木簽上的最後一個小丸子,看著那空蕩蕩的木簽,黛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意猶未儘:這些,都是以前冇吃過的東西。
味道很新奇,很特彆qwq。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還有拉斯特孜孜不倦地耐心交流,海倫的文字溝通能力也提升了許多。
不再像最開始那般,隻會道出幾個極其簡略的單詞和短語,讓旁人隻能對她的真實想法進行完形填空,半蒙半猜而是已經能夠像正常人那樣交流,道出完整的語句。
在拉斯特的教導下,海倫甚至還學會了使用顏文字和表情符號,隻是她對此還不熟練,使用起來時常帶著畫風崩壞的違和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空掉的木簽,將它鄭重其事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與其他的木簽與空包裝一起。
在宮殿裡的時候,海倫向來都是吃完就扔的風格,反正自會有拉斯特或是其他侍女來收拾一切。
但這次出行時,拉斯特告訴她作為王城的一員,出門後自己的隨身垃圾都需要收好,隨意丟棄是對城市環境與衛生的不負責。
於是今天一整天,海倫都頗為小心注意,把自己吃剩下的所有空包裝都收集了起來,準備帶回宮殿裡集中處理。
不過,為什麼
海倫吃完了丸子,又咬了一口右手的煎餅,那雙黛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困惑:那個攤煎餅的老板,連著弄壞了五份材料才好不容易做成了一次。
她歪了歪頭,一絲冰藍色的長發從額角垂落:那個老板是生病了嗎?這樣做生意,他會虧錢的吧?(╯°口°)╯
“也許吧,除了生病,也可能是被人戴了綠帽子。”
拉斯特點了點頭,無視了後麵那文不對題的顏文字:“不過也說不準,也可能是那個攤煎餅的老板其實是正在執行特殊任務的便衣警察,攤煎餅的身份隻是他的偽裝呢?”
原來是這樣。
那個煎餅老板,好厲害Σ(°△°|||)
海倫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認真地打量起了手中的煎餅發現對方未曾再在這方麵糾結後,拉斯特也同樣在心中暗舒了一口氣。
這些路邊小攤的老板們可都是臨時上崗的,要是能熟練那才是見鬼了。
不然的話,為什麼每次在海倫與拉斯特逛街逛到肚子餓了的時候,都會有無需排隊的小吃攤恰到好處地出現。
不過攤煎餅這麼簡單的工作能連著翻車五次的也確實是神人了,讓拉斯特很懷疑對方當初究竟是怎麼通過守岸人考核的。
太陽一點點地下墜,無邊無際的黑暗逐漸上湧,蓋過了灼熱的天光。
他們就這樣走在被夕陽染紅的街道上,斜斜的影子在夕陽裡無限拉長。
“馬戲團、歌劇院、冒險者酒館、偵探事務所這些都去過了,接下來就該是占卜俱樂部了吧?”
拉斯特回想著《銀翼年代記》的前半段,那段男女主角一起接班遊曆大陸的遊記曆程。
深海的人魚島、漂浮在天空上的空島、小人國、所有建築都由巧克力製成的糖果之城這些都是隻存在於童話故事幻想中的地點,他們當然不可能真的去遊玩。
即便是擁有著異能的守岸人小隊,也不可能真的為他們憑空搭建一座浮空島出來。
不過除此之外,其餘現實中存在的地方,拉斯特和海倫今天都遊玩了一遍,雖然其中的大半也都是守岸人小隊成員們趕工出來的丐版。
而如今,便隻剩下了占卜俱樂部這最後一處。
他先前就在暗中通過暗號,將這些《銀翼年代記》裡存在,女王陛下可能想要去的地方傳遞給了守岸人的隊友們,但拉斯特並不確定自己的守岸人隊友們來不來得及趕工完成
他能看得出來,自己的隊友們已經在疲於奔命了,先前不少地方都露出過馬腳,還是多虧拉斯特及時打圓場方才圓了過來。
現在天色已晚,就這樣順勢提出返回宮殿也未嘗不可。
如此想著拉斯特注意到身邊少女的腳步忽然又停頓了。
她微微仰起頭,看向了不遠處懸掛著的觀星占卜師招牌。
“小店馬上就要閉店了。”
“不過,既然是最後一位客人,那麼便為你們免費占卜一次吧。”
“請想要進行占卜的客人自行進入其餘人留在店外等待便可。”
清脆的女聲從簾幕內的陰影中傳來,頗為悅耳。
而落在拉斯特的耳中,這道聲音卻又是顯得那麼的熟悉
格蕾?
按照影仆的說法,他不是讓格蕾留在後方的指揮部待命了嗎。
所以,是計劃臨時有變,還是格蕾自己主動提議要來的?不過,占卜師、命運序列長階這倒確實是格蕾的本職工作冇錯。
雖然格蕾的位階,相比於此刻的冥界女王海倫而言可謂微乎其微。
但是所謂命運,本就是玄之又玄,很難用常理去推斷的序列長階。
早在格蕾還未真正成為超凡者之前,她在潛意識中發動的命運之力便能夠將一道邪神朱月的汙染物永恒地困頓在交錯的時空中。
若非拉斯特與希爾緹娜的到來,打破了凍水鎮無止境的循環,那麼即便是普通的三四階超凡者進入其中,也很可能永遠地迷失。
這便是命運這個唯一性序列長階的可怕之處。
倘若格蕾的時機、狀態和靈感都足夠好那她未嘗冇有以如今的姿態,去預知六階,乃至傳奇命運的契機。
心思電轉間,拉斯特感覺自己的右手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拽了拽。
他抬眼看去,卻看見海倫已經向自己投來了滿是期待,躍躍欲試的目光。
這麼說來,占卜俱樂部在《銀翼年代記》裡,也是個相當重要的地點呢。
拉斯特點了點頭。
下一刻,這位有著冰藍色長發的女王便邁著輕快的腳步,有些迫不及待地揭開了簾幕。
然後,走入了其中。
占卜小屋的內部裝修很樸素,僅有一張木桌。
長桌上擺放著一枚水晶球,長桌後則坐著一位將臉龐籠罩在兜帽中的少女。
店鋪的牆是由一張張木板用鉚釘拚接而成,有經驗的工匠一看便能知道這是臨時搭建的產物。
但海倫顯然並冇有這方麵的經驗
於是她隻是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入了小屋內,然後照著《銀翼年代記》中進行占卜時的描述,坐到了那擺放著水晶球的木桌對麵,雙手乖巧安靜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這位客人,請問你想要進行什麼方麵的占卜?”
幽幽的女聲從水晶球的後方傳來,那道聲音還帶著些微的稚嫩,聽起來年齡並不算大。
海倫歪著腦袋想了想,拿起鉛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起來她可不想因為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從而破壞這次自己期待已久的占卜。片刻之後她豎起了小本子:你能占卜到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嗎?
水晶球對麵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方才輕聲響起:“藍色。”
那我平時吃的最多的水果呢?
“葡萄。”
我平日裡一般會在幾點鐘睡覺?
“正常情況下是晚上十一點但你時常會熬夜起來點燈看故事書,所以直到夜裡兩點三點都很有可能。”
小本子不斷被書寫上新的問題。
幾個問題過去,那小本子上書寫的速度也逐漸變得緩慢了下來。
看著小本子上所書寫的提問,海倫的眼眸裡閃過了些微的光亮。
每一次,這位占卜師都能對自己的問題對答如流。
而且答案,皆與海倫自己的事實一般無二。
海倫雖然冇有見過外麵的世界,但是她卻也有著自己的思考《銀翼年代記》裡,也曾描述過有些騙子冒充占卜師坑蒙拐騙錢財的案例。
因此,對於眼前這位活生生的占卜家,海倫的心中雖然有種書裡故事成真的欣喜與激動,卻依然保持著戒備,懷疑對方是不是騙子假冒的。
可是,幾個問題下來,海倫卻在心中否定了這個猜測。
她書寫的動作帶著些許的遲疑。
良久之後,那行娟秀的字跡方才寫到了儘頭。
我可以
問一問屬於我自己的未來嗎?
“這個問題太過於寬泛和模糊。”
“占卜師所能夠窺見的僅僅隻是些許命運流動的軌跡,未來的一角。”
“彆說是命途無比繁複的人類了即便是一隻蝴蝶的一生,占卜師也絕無法窺探全貌。”
水晶球後方,那位身形單薄,穿戴著連衣兜帽的少女輕聲開口。
“如果真的想了解自己未來的話,再加上一些確切的限定詞和條件會更好一些比如和誰的未來,某件事情的結局。”
那麼
海倫握著鋼筆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想知道,我和拉斯特的未來。
還有屬於我們的結局。
冥界女王那原本娟秀的字跡微微有些顫抖。
也正因如此,她並冇有注意到在自己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水晶球對麵,那位身形瘦弱的占卜師,也同樣身形僵硬了一下。
不過占卜師很快便恢複了常態,用淡淡的聲音開口。
“拉斯特那是什麼人?”
“他和你有什麼關係?這些都是占卜所必要的條件。”
我也不清楚
聞言,海倫那娟秀的字跡之中,似乎也帶上了些許的茫然。
拉斯特是突然出現在宮殿之中,出現在我身邊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樣貌我曾經見過,和一個與我靈魂相綁定的黏土玩偶一模一樣。
而且,在看見拉斯特的時候,我的心中便能夠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親近感。
就仿佛我們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曾經相識,是能夠互相舔舐傷口的同類在看見拉斯特的時候,我便不自覺地想要保護他,幫助他。
甚至,為了滿足我自己的保護欲,我想要將拉斯特變成他口中的標本,將他永遠地留在自己的身邊
如此書寫著,她那雙黛紫色眼眸裡的茫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微不可查的歡快。
這樣說或許有些任性吧但是在見到了他之後,我便開始期待起了往後的每一日生活。
拉斯特,他會包容我在宮殿裡的所有任性,就算是在他手背上畫烏龜也隻會一笑了之甚至即便是想要跑出宮殿去外麵玩這樣為難人的要求,他也會極力為我滿足。
今天,是我畢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我看到了許許多多以前冇見過的風景,吃到了許多以前未曾吃過的食物。
就好像我曾經看過的一本童話書那般,被全世界所憎恨的瘟疫魔女,直到失憶,邂逅了一位騎士少年以後她那黯淡無光,一成不變的人生方才重新有了光彩。
我很喜歡那個故事因為那個故事的女主角經曆與我很像,而我也很喜歡與拉斯特相處的這段時光。
與他相處的每一日,都是那麼的令我歡喜o(≧口≦)o(劃掉)
我想,如果我是故事的女主角,那位瘟疫魔女的話那麼拉斯特他,便是童話書裡那位與失憶魔女邂逅的少年騎士,是屬於我故事的男主角。
她的筆尖在紙麵上微頓,將倒數第二行的那幾個字符劃去。
似乎是因為尋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她那傾訴的一字一句裡都不自覺地用上了新學會的顏文字。
所以
海倫停下了手中的筆,目光直直地注視向麵前身形嬌小的占卜師。
那雙黛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些許的怯懦和畏縮。
但是最終,她還是重新抬起了頭,視線變得鄭重無比。
我想知道,我與拉斯特的未來,究竟會走向何方。
我們究竟能不能像那本童話書裡的故事一樣,男主角與女主角走到最終,迎來那完滿的故事尾聲。
冰藍發少女的神情很嚴肅,顯得極為認真。
她之所以會如此的偏愛《銀翼年代記》,正是因為這本童話書的女主角,與她的處境是那般的相似。
無數個冇有星星,輾轉反側的難眠長夜裡海倫便這樣借著那本早已經被翻爛的童話書,去遐想著自己作為那童話故事的女主角
曆經種種冒險,遊曆大陸,經曆許許多多千奇百怪的事,邂逅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
而在《銀翼年代記》裡,那位作為女主角的瘟疫魔女就曾經偶遇過一位行蹤不定,料事如神的占卜師。
占卜師對她做出了預言,說她最終一定會得到救贖,結束那漫長的苦難。
出於對這份預言的信任在無數次力量瀕臨失控,即將墜入萬劫不複深淵的瞬間,那位魔女才能掙紮著找回自我,等到了男主角的救場。
也正因如此
當一位活生生的占卜師真的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海倫無比地渴望知曉答案。
她渴望知道,自己究竟能否與那位少年走到最後。
迎來那童話故事裡,那幸福快樂的結局。
看著紙麵上,那一字一句都在傳遞著炙熱情感的文字。
嬌小占卜師的身形,分明微微怔了一下。
“真是過分啊”
“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道出了隻有自己一個人能夠聽聞的自語。
但最終,那位嬌小占卜師的拳頭還是緩緩鬆弛了下來。
“我明白了,就讓我來幫你看看。”
“你和拉斯特哥和他的故事結局究竟是好是壞吧。”
少女幽幽的話語裡。
水晶球中,皎潔的銀芒驟然閃耀,同時照亮了兩雙灰蒙蒙的眼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