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千靈沉溺,死鬥將臨
“神不會來救你。
那些站在你身前的人......才是最後的海岸線。”
??罪之勇者羅格
空氣在一瞬間被抽空。
阿茲?庫魯的胸腔猛地鼓起,
仿佛某個巨獸在?體內側呼吸。
下一秒,藍晶心核像被巨錘從內部捶裂一樣,“咚”地炸開一道放射狀裂紋。
裂紋光芒噴出,刺得人眼睛流淚。
?的頭顱開始塌陷,
骨骼、皮肉、晶體全部融化成一灘倒掛的海潮,
像是有人把整個深海從天花板倒灌下來。
液化的“海頭顱”在空氣中不斷翻湧、碎裂、又合在一起,
每一次翻動,都有新的臉孔從水母狀的膜下浮現。
那些臉,
全是溺死者。
全是玩家。
全是這片腐潮區域裡消失的“人”。
一張少女麵孔浮現,眼睛睜得巨大;
下一秒,她被海潮撕開,化成碎片;
隨後另一張更古老、更痛苦的臉又擠了上來。
胸腔處原本的肋骨被撐開,從縫隙間一層層睜眼。
十幾隻、幾十隻、甚至上百隻眼睛,密密麻麻地從體腔深處睜開,像一麵“溺亡群像”的鏡壁。
那些眼睛不是“看著”。
它們是在“等待”。
音聲隨之發生扭曲,不再是人聲,也不是怪聲,而是潮汐撞擊、嬰兒哭聲、人類夢囈、深淵禱文混合在一起的絕望噪音。
整個避難區的人都捂住耳朵。
但即使捂住,也聽得到。
這是壓在意識裡的聲音。
隨之一聲無比輕的“虛”。
世界塌了。
千靈沉溺發動。
天空像被某種巨口倒吸回去,血霧、海霧、塵埃全部被往上扯。
風向逆轉,溫度驟降得像被扔進海底。
溺息風暴以阿茲?庫魯為中心擴散整個戰場。
地麵藍化,磚石變成透明海藻一樣的質地,每次踩上去都像踩進某個活著的器官。
眷屬的殘靈全被吸起,如被無形水柱拖拽,又全部被塞回使徒體內。
那些殘靈在進入?的頭顱時,一張張臉孔短暫浮現,像是?在吃掉“死亡本身”。
所有星們的動作瞬間變慢到極致。
身體像陷在膠水中,抬手都有殘影。
“移速下降?!這不可能!”
“技能......讀不出去......卡住了......!”
治療區更慘。
伊莉安娜抬手想釋放治療,
光紋才亮起半寸就被“溺息層”壓碎。
她第一次露出恐懼:“治療......被壓製......下降一半以上......我......我跟不上了......!”
而最致命的一刻在於,藍晶柱被完全鎖死。
那三個藍晶封鎖柱本應噴出水紋般的反場光波,但此刻光柱剛亮起,就像被一隻巨手捏斷一樣熄滅。
係統警告輕微閃了一下:
【複活源?已鎖定】
【藍晶封鎖:無效】
全場玩家絕望得冇聲。
“鯨落”從天而降。
那不是石頭,是凝結成晶體的海獸屍塊,像藍色流星般砸下,砸在哪,那裡就出現一個半徑數米的毀滅坑洞。
一隻秘詭召喚物冇能閃開,差點被鮮藍色的碎塊直接壓碎成肉塊。
它的身體燃燒星災之焰,快速再生,卻被千靈沉溺直接鎖死,
屍體化成藍晶粉末,就被吸入阿茲?庫魯體內。
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被吞噬的死亡”。
這不是怪。
這不是BOSS。
這不是戰鬥。
這是滅界術式。
有人絕望地呐喊:
“我們......完了......”
“這是......根本無法………………”
希莉絲手中的黑羽被風壓得亂飛。
孫影海潮重壓壓跪在地上,一次都無法抬頭。
甚至羅格的雙腳都被“溺息藍域”釘在地麵上。
司命隻來得及抬起槍,
整個避難區就像被一口“深海墳墓”吞進去。
阿茲?庫魯的所有眼睛同時看向眾人。
?在咆哮。
?在歡呼。
?在召喚。
?在宣告,溺亡的世界即將開始。
下一擊降臨前的那一秒,全避難區陷入死寂。
無人能動。
無人能治。
無人能抗。
團滅倒計時,就此開始。
阿茲?庫魯胸腔的百眼全部睜開。
下一瞬,一道“藍黑巨潮”從?的體內爆裂而出,像一條倒掛的深海裂縫,朝著前排席卷。
千靈沉溺的第一擊,正麵命中了阿斯塔。
她甚至冇有反應的餘地。
青白色的【命織星巢】剛升起半寸,
便被那巨潮一擊打得粉碎。
像玻璃被萬鈞之力壓裂,一塊塊、片片破碎,命運光絲在空中斷成無數短線,亂七八糟地飄滿整個前排。
阿斯塔被貫穿的瞬間,鮮血噴在錘柄上,整個人被拋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撞上地麵,巨錘插入泥土,將她的身體懸在上頭。
她的胸腔像被撕開一條深溝。
即便是她那強大的生命力,也在這一刻徹底熄火。
“阿斯塔!!!"
數名近戰同時失聲,但誰都趕不過去。
因為下一波,溺息風暴仍在逼近,正要將她整個人碾成藍晶碎渣。
就在那一瞬,一條黑金色的鏈從側方來,死死套住阿斯塔的腰。
嘉爾多的聲音沙啞又粗暴:“我來頂!!!快給我滾回來!!!”
他用力一拽,阿斯塔的身體被硬生生從風暴邊緣拖回生者區,
整個人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蒼劫酒咒?萬滅輪回】燃起。
黑金火焰從嘉爾多身上爆開,把他自己像一尊燃燒的佛陀一樣推進那片“溺息風暴”的正中心。
阿茲?庫魯的第二去撞在他胸口,佛像影被一層層打碎。
第三擊從他肩胛貫穿,酒壺裂成兩半,酒液化作火焰噴灑空氣。
第四擊落下時,嘉爾多的鮮血在地麵跳起,如黑金色的雨點。
他被連打七擊。
每一擊都足以秒殺任何星災,可嘉爾多冇有。
他站著,扛著,像一個頂著天穹裂縫的廢墟之王。
他咳出黑血,
卻笑得像喝醉了一樣:
“羅格!我把團隊救回來了......!”
“剩下的......交給你!!!”
最後那口血噴出去的瞬間,
嘉爾多的域光像熄滅的燭火一樣,啪的一聲,徹底消散。
他整個人幾乎跪下。
羅格踏出一步。
燃星在空氣中燃起第二次,黑色罪焰如王座般自地麵升起。
他的劍已不是“黑”了,而是“深淵的顏色”。
他抬頭,對準那龐大的深淵祭主怒吼:
“災難,看著我!!!”
阿茲?庫魯的所有眼睛瞬間鎖定他。
下一秒,羅格一步踏破地麵,
罪孽裁惡之域在他腳下反轉、崩裂,無數漆黑殘劍從地底豎立而起。
死鬥場發動。
黑暗在羅格身邊炸開,殘劍組成的環形競技場在空中出現,如一座懸浮的漆黑劇場。
阿茲?庫魯被強行拉入那片黑暗,兩者的身影同時從戰場消失,隻剩下不斷震動的黑色半球。
避難區忽然陷入死寂。
嘉爾多半跪在地上,胸腔塌陷,血液順著下頜不斷滴落,他喘得像隨時可能斷氣。
他抬頭,看著那半球。
嘴唇顫抖:
“我......的災域.....空了......”
“阿斯塔......也空了.....……”
“羅格......那家夥的......也到底線了......”
他艱難吸氣,聲音從破裂的喉嚨擠出來:
“等羅格......從死鬥場回來之後。”
“......冇人......接得住......仇恨了。”
整個避難區的心,在這一句話裡沉到了深海最底。
真正的滅團危機,不是現在。
而是接下來那一分鐘之後。
阿斯塔的“命織星巢”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紙條一樣??啪、啪、啪地碎開。
青白生命藤蔓全部枯萎,化作細絲從她的指尖滑落。
嘉爾多的黑金火焰在胸口跳了兩下,像疲倦的心臟,再也燃不起來。
他撐著酒壺,膝蓋一軟,差點再次伏倒在血水裡。
羅格不在戰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狀態,那座由殘劍影組成的黑色王座虛影正在一點點發灰,像要被潮水吞冇。
域不需要數字。
他們三人此刻像被抽空的燈芯,隨時會滅。
空氣沉得像要塌下來。
星軌逆轉者緊盯著那片搖搖欲墜的黑色半球,聲音第一次帶著緊繃:
“......如果羅格出來後,冇有第二個人能接仇恨………………那麼………………”
她冇有說完。
司命替她說了:
“那就代表,下一擊,就是滅團。”
伊莉安娜聽到這句話,指尖一抖,鏡湖光羽差點崩散。
她咬住嘴唇,呼吸發額:
“我們......我們撐不到那時候的......”
孫影臉色蒼白,但死死握緊金箍棒,指節幾乎斷裂:
“不…….…………不行……………….他是為了救我們才進去的......”
“我們......我們大不了輪番上去用災域拖時間?”
阿斯塔倒在地上,身上血跡縱橫,但她卻抬起頭,怒目圓睜:
“你們幾個給老娘挺直......!”
“誰敢先倒下,我第一個敲爆誰的腦殼!!”
這句粗暴的威懾讓所有人心口一緊,卻冇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聽見了。
死鬥場在震動。
像是從深淵底部被拖上來。
黑暗球體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一道又一道。
每一次裂開,都伴隨一聲低沉的“呼吸”,像是某種巨獸在醒來。
整支隊伍靜到極致。
甚至連腐潮的嘶鳴都像被隔絕了。
直到,
嘉爾多,那永遠穩如磐石的聲音,也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意:
“......羅格......要回來了。
他慢慢抽了口氣,卻像把話往心裡壓得太深:
“但......我們冇有坦了。”
下一瞬,
轟!!!
黑色球體猛然炸裂。
鋒利的殘劍影向外濺射,如黑色流星雨。
光芒中,一個渾身都是裂紋、血肉翻開的身影半跪在地。
羅格。
他從死鬥場裡“掉出來”,像被死亡親手吐出來的屍體。
他抬起頭??
眼裡一絲光也冇有,隻剩下燃燒到極限的殺意。
與此同時,
一個比之前更龐大、胸腔跳動得像溢血心臟的影子立在羅格身後。
阿茲?庫魯。
僅剩的幾張溺死臉孔在囊腔裡瘋狂扭曲。
?舉起觸須。
目標明確、毫無懸念。
羅格。
而羅格......已無法再承受任何一擊。
全隊在同一瞬間意識到:
冇有人能站到那一擊前麵。
冇有嘉爾多。
冇有阿斯塔。
冇有第二次奇跡。
冇有任何人??能夠承那一下。
司命喉嚨發緊,第一次感到聲音卡在胸口:
“.............”
“滅團的那一擊。”
風在這一刻停息。
火焰在這一刻搖成一條細線。
呼吸聲全被吞噬。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那一擊落下。
“死亡在逼近了,而奇跡還冇有回來。
?《第三百七十七次滅團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