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2章 和她不熟
夜色如墨，城市邊緣的研究所隱匿在層層安保係統之後，燈火通明卻靜得詭異。時野抱著夏琳穿過層層關卡，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後，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開啟，冷白色的光從內部傾瀉而出。
“嚴爵。”時野低沉開口。
實驗室中央，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調試數據，聽到聲音後緩緩轉身。他麵容冷峻，眼神如刀，仿佛能剖開人心最深處的秘密。看到夏琳的模樣，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怎麼搞成這樣？”嚴爵快步上前，語氣雖冷，動作卻極輕地檢查起夏琳額頭上的傷。
“賽車場上出了點事。”時野將夏琳輕輕放在醫療艙旁的軟椅上，“約翰故意衝撞，她躲閃不及，車子翻了。”
嚴爵的手一頓，眸光驟然轉寒：“又是他？”
“是他。”時野站在一旁，聲音壓抑著怒意，“刹車係統異常，現場冇有直接證據，但他那一連串操作，根本不是失控，是精準恐嚇。”
“嗬。”嚴爵冷笑一聲，指尖在終端上快速滑動，“那就彆指望外部調查了。不過……既然來了我這裡，就不怕查不出真相。”
他說完，抬手啟動了醫療掃描儀。淡藍色的光束自上而下掃過夏琳全身，屏幕隨即跳出詳細報告??腦震蕩輕微、左臂扭傷、右腿擦傷伴軟組織挫傷，多處皮下出血。
“先處理傷口。”嚴爵取出一支透明藥劑，注入納米修複針頭中，輕輕紮入夏琳手臂血管。
一陣溫熱感蔓延開來，夏琳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疼痛也如潮水退去。她望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冷靜如冰，一個怒火暗湧，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低聲問。
時野一怔，隨即蹲下身，與她平視：“你說什麼傻話？你是我妹妹，我不護你，誰護你？”
“可我不是親的……”夏琳咬著唇，“我知道，你們一直把我當累贅。尤其是現在，我還給你們添麻煩。”
“閉嘴。”時野突然厲聲打斷，嚇得她肩膀一抖，“誰允許你這麼說自己？你是我們時家認下的女兒，是我在孤兒院親手抱回來的妹妹！血緣算什麼？感情才是真的！”
他語氣凶，眼底卻泛紅。
嚴爵站在一旁，淡淡接話：“而且，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外麵做了什麼嗎？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住廉租房，白天送外賣晚上寫代碼，就為了還當年那筆‘撫養費’？你以為我們冇找過你？是你自己偷偷改名換姓逃走的。”
夏琳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他。
“你走的時候才十八歲，剛高考完就人間蒸發。手機停機，戶籍凍結，連助學金都冇領。你知道時野發了瘋一樣找你嗎？三個月跑了二十多個城市，差點把命搭進去。”嚴爵冷冷道，“結果呢？你寧願睡橋洞也不回來求助。”
“我……我不想再拖累你們……”夏琳哽咽，“你們已經給了我六年溫暖，夠了……我真的知足了……”
“放屁！”時野怒吼，“你知足個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個月都偷偷往老宅寄錢？用假名，留空地址，以為冇人發現？那是我的卡！每一筆轉賬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琳愣住。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那些她省吃儉用、熬夜兼職攢下的錢，那些她咬牙堅持不求人的心酸，全都被他看在眼裡，卻始終冇有拆穿。
因為她倔強地要“獨立”，所以他隻能默默守著她的尊嚴，任她遠走高飛。
淚水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她抽泣著，“我不該一聲不響地走……我不該懷疑你們的感情……我隻是……隻是太害怕再次失去……”
時野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不會再讓你丟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這次，我親自把你綁回來。”
嚴爵默默轉身，繼續調取數據。
幾分鐘後，他忽然出聲：“有意思。”
兩人同時望向他。
“我剛剛接入了俱樂部賽道的高空監控係統，雖然主攝像頭被乾擾，但角落有個備用鏡頭拍到了關鍵畫麵。”嚴爵放大視頻幀率，慢速播放。
畫麵中，約翰駕駛的賽車在飛躍前一刻，方向盤有明顯人為調整軌跡的動作；落地瞬間，輪胎摩擦地麵的角度精確到近乎計算過的弧度，直接逼向夏琳所在車道。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撞擊發生前十秒，約翰的手指曾在儀表盤下方快速按下一個隱蔽按鈕。
“這是什麼？”時野眯眼。
“緊急製動解除鍵。”嚴爵冷笑，“正常情況下，這個功能隻有賽事工程師才能開啟。它能讓車輛短暫擺脫電子限速和防抱死係統，實現極限操控??但也極其危險，一旦失誤就是車毀人亡。”
“也就是說……”夏琳顫聲，“他是故意的？不僅故意撞我，還冒著生命危險？”
“不止。”嚴爵眼神銳利，“這說明他早有預謀，甚至可能提前賄賂了技術人員，才能接觸到這種底層權限。”
時野拳頭狠狠砸向牆麵，發出一聲悶響。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不急。”嚴爵卻搖頭，“你現在動手，隻會被人說是報複。我們需要更多證據，尤其是動機。”
“動機？”時野冷笑，“還能為什麼？李智恩。”
“冇錯。”嚴爵調出另一組數據，“我剛黑進了約翰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發現他頻繁聯係一家海外心理診所，診斷結果顯示??重度偏執型依戀障礙，伴有強烈占有欲和攻擊傾向。醫生建議立即治療，但他拒絕了。”
“所以他是病態地迷戀李智恩？”夏琳倒吸一口涼氣。
“不隻是迷戀。”嚴爵目光森寒，“他還接受了某種非法實驗性藥物注射，能短暫提升腎上腺素分泌和神經反應速度，適合高強度競技狀態??但副作用是情緒極端不穩定，容易產生暴力衝動。”
“難怪他剛才那麼猖狂。”時野眯眼，“他已經不在乎後果了。”
“所以更要小心。”嚴爵盯著屏幕，“他們不會隻試一次。今晚失敗了，下次可能會更狠。”
夏琳身子微微發抖。
時野察覺，立刻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緊緊摟住。
“彆怕。”他低聲道，“你現在在我眼皮底下，誰也動不了你。”
就在這時，警報聲突兀響起！
嚴爵迅速查看監控畫麵，瞳孔驟縮：“外圍東側圍牆，有人闖入！身份識彆……李智恩！”
“她跟來了？！”夏琳驚愕。
“果然陰魂不散。”時野冷笑，“以為裝可憐就能混進來？”
“等等。”嚴爵突然凝神，“她不是一個人。後麵還有輛車，車牌模糊，但車型……是約翰的！”
話音未落，研究所電力係統猛然中斷！
應急燈亮起，紅光閃爍中，通訊設備全部失靈。
“被人遠程切斷了主電源。”嚴爵迅速啟動備用能源，“有人裡應外合。”
“李智恩是誘餌。”時野瞬間明白，“真正的目標是我和夏琳。”
“必須轉移。”嚴爵果斷下令，“B區地下密室，那裡有獨立供氧和防禦係統。”
三人剛起身，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緩慢而堅定。
緊接著，李智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一身白色長裙，發絲微亂，臉上帶著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時野……我終於找到你了……”她哽咽著伸出手，“我隻是想看看夏琳有冇有事……我真的很擔心她……”
“少演了。”時野冷冷擋住夏琳視線，“你來乾什麼？約翰在哪？”
李智恩臉色微變，隨即垂眸：“我不知道……我真的隻是擔心你們……我一路跟著過來，冇想到會被攔在外麵……後來突然停電，我就……”
“就趁亂溜進來了？”嚴爵冷笑，“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包裡藏著信號乾擾器？剛才的斷電，是你觸發的遙控裝置。”
李智恩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隻是關心你們啊……難道關心也有錯嗎？”
“關心？”夏琳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你和約翰聯手設計車禍，現在又闖入私人研究所，這就是你的‘關心’？”
“我冇有！”李智恩尖叫，“我冇有參與任何事！我隻是……隻是愛時野，想要靠近他一點而已……你們為什麼都不能理解我？”
“愛？”時野嗤笑，“你的愛就是一次次陷害夏琳？就是縱容約翰拿她的命開玩笑？你的愛還真是廉價又肮臟。”
李智恩渾身顫抖，眼淚不斷滑落：“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想失去你……從大學開始我就喜歡你，可你眼裡從來隻有彆人！先是夏琳，現在還是夏琳！她有什麼好的？她根本不屬於這個家！她是個外人！”
“夠了！”時野怒喝，“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滾出去！否則我不介意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李智恩咬唇，淚水漣漣，卻仍不肯退。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引擎轟鳴！
一輛黑色賽車衝破外圍柵欄，直奔研究所正門！
“是他！”夏琳臉色煞白。
“他瘋了嗎？這裡是軍事級防護！”嚴爵迅速調出防禦係統，“啟動電磁脈衝屏障，準備攔截！”
然而下一秒，那輛車竟在空中完成三百六十度翻轉，借助爆炸推進裝置強行突破防線，重重砸落在門前廣場！
塵土飛揚中，約翰推開車門走出。
他滿臉血跡，右手纏著繃帶，眼神卻熾熱如狂。
“時野！”他嘶吼，“我把一切都毀了！隻為讓李智恩得到幸福！你憑什麼擁有所有人的愛？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今天，我要讓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說罷，他猛地拉開後備箱??裡麵赫然是四名昏睡的幼童！
正是夏琳六年來獨自撫養的四個孩子！
“你們的孩子？”約翰獰笑，“不，他們是籌碼。隻要你走出這裡，我就讓他們活；否則……”他舉起打火機，靠近油箱泄漏處，“我們一起下地獄！”
夏琳當場癱軟，撕心裂肺喊出：“不要！！！”
時野雙目赤紅，幾乎要衝出去。
卻被嚴爵死死拉住。
“冷靜！那是陷阱！”
“可那是孩子！！！”夏琳哭喊，“是我的骨肉！我不能看著他們死！”
“我知道。”時野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拳頭，聲音冰冷如霜，“但我答應你??一個都不少，全都會活著回來。”
他轉向嚴爵：“計劃B。”
嚴爵點頭，迅速打開隱藏麵板，按下紅色按鈕。
“啟動‘幽靈協議’。”
刹那間，整座研究所陷入徹底黑暗。
數秒後，無數無人機從地下升騰而起，攜帶著高頻麻痹彈，悄無聲息包圍廣場。
與此同時，地麵裂開，機械臂伸出，將四個孩子緩緩拖離危險區域。
約翰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道藍光擊中，瞬間僵直倒地。
李智恩在屋內尖叫掙紮，卻被破門而入的特勤人員製服。
一切塵埃落定。
夏琳衝到孩子們身邊，跪地抱住他們，嚎啕大哭。
時野站在她身後，靜靜守護。
良久，他才輕聲道：“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奪走你的一切了。”
夏琳抬頭看他，淚眼中映出他的倒影。
那個曾牽著她的小手走進豪門的哥哥，那個在雨夜裡為她撐傘的少年，從未改變。
“時野哥……”她喃喃，“我可以……重新叫你一聲哥哥嗎？”
時野彎腰，將她與孩子們一同擁入懷中。
“歡迎回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