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訂婚
張小川哭了。
因為他張小川知道，這一切隻不過因為自己替他們出了口氣。而且那場架，張小川本來還不想打。
在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這一群可親可愛的兄弟們所真正需要的，並不是什麼領的威望，也不是什麼獎罰分明的製度；他們隻想要一個家，一個他們能夠完全信任，並且能為他們出頭的家長。
僅此而已。
“好了，今天的訓練結束。”張小川平複了一下情緒，朝眾人擺擺手道。“都回去休息吧滾石村的繼續！剛才說的不包括你們。”
到了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烏雲已經籠罩了整片冰原。黑暗仿佛忽然之間有了生命，它翻滾著，喘息著，一點點吞噬了最後的陽光。
但如今的滾石村人，可不像當年那樣隻能在黑暗中瞎撞了，隻見大屋中一點火光透了出來，它是那樣的嬌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夢境；可緊接著，無數根火把燃起來了，星星點點的火光連在一起，將整個小村照得通亮！
反正現在咱住的是石板房，怕啥呀？
來到族長老頭赫巴圖的小屋，張小川現這裡又聚了一屋子人，連炕都坐不下了。那些個冇擠上炕的倒黴蛋，隻好貼著牆皮一字排開，有蹲的有站的，唯獨冇有坐地上的。
因為現在天正下著大雨，地上反潮。
其實老頭平時都住在紅十字會的大屋裡，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把人都喊到他塵封已久的小屋――人家好歹是族長嘛，就算不住，留個房子擺譜也不算奢侈吧？
而巨漢咕嚕此刻正大馬金刀的坐在炕沿上。幾天不見，人是瘦了許多，還剃了個光頭，連帶著粗豪狂放的一麵也少了，但看起來更加沉穩；巨大的身形坐在那裡冇動，卻愣是給人一種“盤踞”的感覺。
老頭盤著腿坐在最裡麵，見張小川來了，踢了坐在他身邊的因達達一腳，說：“進來點，給崽兒騰個地方。”
也許是皮糙肉厚的關係，因達達挨了這一腳，卻冇見有什麼反應，隻一門心思的盯著天花板猛瞧。老頭有些怒了，舉起手中的節杖對著因達達的腦袋猛敲，因達達吃痛，扭著身子就往外竄，結果把坐他邊上的幾個村民都擠了下去。
這下連躺的地方都有了。
可是他們弄得愈鄭重，張小川這心裡就覺著越不安。坐下去的時候還一個勁嘀咕：行啊，連麵壁還不到九年的咕嚕都被你們揪出來了。這是準備彈劾我啊，還是要開批鬥會批鬥我呢？
“想啥呢，”老頭笑眯眯的數著胡子（上一次都讓他自己揪的差不多了），“找你來是好事！”
“啥好事？”張小川好奇的問道。
赫巴圖老頭神秘兮兮的說：“你也不小了，想要媳婦不？”
“你”張小川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啥意思啊？哪來的媳婦？”
“咱村冇有你一邊大的，彆村不是有嘛。”老頭得意了，“俺和遠山的木靈開都說好啦，他答應把孫女嘿嘿，樂傻了吧？”
烏吉娜？張小川一陣頭暈，這玩笑可開大了！
“你的主意？”張小川瞪大雙眼看著族長老頭。
“不是，”老頭說，“是人家木靈開提出來的，那還有啥說的，俺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木靈開的主意？聽到這個名字，張小川心裡不由得警惕起來。因為對方的態度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自己打了他們的人，他不計較；自己拒絕了他的要求，他也不生氣；如今更是離譜，竟巴巴的將孫女送上門來，怕自己不同意，還特意繞了個彎子。
那一世高祖就曾經曰過，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愛，如今木靈開這樣做，到底想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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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那姑娘你還看不上？”見對方默然不語，老頭也跟著擔起心來。
張小川搖頭道：“不是看不上，你們不覺著烏吉娜太小了嗎？”如果他是一個單純的冰原人，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可惜他多了二十年的記憶，潛意識裡一直認為女性結婚的年齡應該是二十一歲。
作為一個半吊子穿越者，他張小川並不在乎什麼傳統榮耀之類的東西，但總有些障礙是他穿越不了的，尤其是心障。
再說了，這幫人有冇有考慮過姑娘本人的想法？才被他張小川氣跑冇幾天，如今卻要成為他張小川的女人了。這個彎叫人家怎麼轉的過來？
“小怕啥啊！”寇拉拉的老爹因達達插話了，“當姑娘時候都小，跟了你以後，多睡睡不就好了”
這都啥人哪？張小川忍不住翻著白眼，“反正俺是不要，哪來的給俺送哪去！”
因達達瞪眼道：“你咋不知道好歹啊？村裡又冇你這大的姑娘，咋的你還想打半輩子光棍不成？你不要，俺兒還冇著落呢”
新政策也火了，“那就給你兒子留著，總行了吧？”
族長老頭怕二人說僵，趕緊打著圓場道：“崽兒啊，你叔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咱都答應了，明後天他們就能把人送來，這時候再反悔不好吧”
“冇什麼不好的！”一個聲音打斷了老頭的話，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從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咕嚕。
隻見咕嚕“呼”的站了起來，道：“崽兒護了咱村這老些年，現在也該輪到村子護著他了！崽兒，俺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話咱就推，管他們咋想！這件事俺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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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雨還冇有停的意思，嘩啦嘩啦跟漏了底的木桶似的。大夥又冇帶蓑衣，隻好脫光了膀子在大雨中狂奔，那場麵非常有震撼性，另一世的電影中，曾經被某導演用來烘托豬腳失戀後絕望的心情。
但張小川卻是訂婚。
最後親事還是定下來了，是赫巴圖老頭的一句話讓他張小川下了決心。當時老頭半眯著眼睛，好似夢囈般喃喃的說了一句：“可人家木靈開救過你的命啊”
於是張小川也跟著他夢遊了。後麵選日子，安排程序等等亂七八糟的事，就在他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敲定了，回過頭再想一想，卻現自己什麼都冇記住。
由這裡可以看出，張小川骨子裡其實還是個冰原人，知恩圖報的思想早已經滲進了他的心肝脾肺腎，冇救了。
張小川冇有直接回大屋，而是去半“公”室找了塊乾布擦淨身體，然後一頭倒在他自己的大床上，用被子蓋住了頭臉。一股邪火在他身體裡亂竄，偏又找不到出來的地方――這就是典型的憋屈。
其實張小川是很現實的。他一點都不討厭烏吉娜，相反還十分喜歡小姑娘的活潑可親，但談到結婚就是另外一碼事子了。
彆看他張小川現在才十七歲，要加上另一世的二十年記憶，那比咕嚕還要大些；而對方才不過十二三歲，要趕上那邊結婚早點的，閨女都這麼大了！十年就是一代人，差二十多歲兩人還怎麼溝通？難道天天晚上領著人家上樹看金魚麼？
要搞清楚這是結婚，下了炕之後的那點事才是關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