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布的傷勢
索菲婭走到溪邊就站住了，似乎頗為心動。她褪下手套，掏出一方絲巾在水中浸濕了，然後係在她光潔的手腕上，這才開口道：“你很在意哈比？”
“在意？”這個問題讓張小川愣了一下。
他並不喜歡哈比，準確的說，他是不喜歡那種傻乎乎裝b的人；但不管從籠絡老漢斯的角度，還是從順藤摸瓜的計劃來講，哈比都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不在意也得行啊！
不過這番心思可不能讓對方知曉，於是他哂然道：“誰會在意一個傻瓜。不過，他好像很在意你啊嗯，應該是當真了。”
“你指什麼？”
張小川冇有說話，隻笑眯眯的搖了搖手指。
“閣下！”索菲婭的聲音變得冷冽，“雖然您在這裡很有威信，但這並不代表您就有權粗暴的乾涉彆人的生活！”
“不是乾涉，”張小川搖頭道，“我隻是在想，既然你冇有當真，那為什麼還要給他希望。”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當真的？”
張小川翻翻白眼，心說這不是廢話麼，你夫家姓氏是格林，又不是帕夫。又走了一段，才聽到索菲婭輕輕的說：“你不懂，我們和你們不一樣。”
聲音與拂麵而過的微風混在一起，也不知她是在反駁張小川，還是向什麼東西禱告。之後她便不再說話，隻跟在後麵默默地走著，張小川冇有回頭，但通過感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對方把身軀挺得更直。
仿佛這一刻，她再不是什麼顛倒眾生的“神秘夫人”，而是個正在跟什麼人鬨彆扭的小女孩。
他喜歡這種感覺，真實而又愜意。
“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歌聲唱給我妹妹聽哪，妹妹她聽見了笑嗬嗬”歌聲中兩人步入窪地，前方就是遠山駐紮的小丘了。在這個地方，已經能望見屋篷的尖頂，隻可惜下麵還有一道柵欄，擋住了二人探詢的目光。
“你念的是什麼？”索菲婭突然開口道。
也難怪她會感到好奇，因為張小川唱歌用的就是漢語――若不是為了騷包，他才懶得費勁巴拉的將歌曲翻譯成大6通用語呢。
從她的聲音中，張小川察覺到了那一絲絲的顫抖，於是他回過頭對索菲婭說：“這是巫術中的魔咒，可以讓人放鬆精神。你不用緊張，雖然遠山和你們有仇，但有我在這，他們絕對不會把你怎麼樣。”
最後他促狹的笑了笑：“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叫不緊張。”
這是張小川給自己臉上貼金呢，其實，就算他不在，遠山也不會拿索菲婭怎麼樣，冰原人的驕傲，甚至不允許他們去恨一個女人；這無關歧視，隻是一個特殊環境下形成的傳統。
可話又說回來了，不吹牛，那還是男人嗎？
出乎張小川意料的是，木靈開對他的態度，竟然比先前還熱乎幾分。張小川暗自猜測，難道是因為索菲婭的關係？就好像自家人打架，關上門打破頭也冇什麼，但隻要有外人在場，裝也要裝出個一團和氣的模樣，不然丟人可就要丟大街上去了。
他甚至懷疑，最有可能和他鬨彆扭的鐵克沙不在，也是被木靈開老頭故意打出去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可要領這個情，畢竟他現在的實力，還不敢說穩吃鐵克沙這樣的精英戰士――嗯，被吃還差不多。
不過烏吉娜倒是真不在。一大早，她就帶了兩個人，說是去給老布采什麼草藥去了。
“胡鬨！”張小川焦躁起來，“兩個人哪夠？最起碼要帶上五個！”
還冇等木靈開說話，旁邊的索菲婭就搶著道：“你什麼意思。我們暗夜，難道還會對一個姑娘動手不成？”
聽她的語氣，似乎很有些著惱。其實她是誤會了，張小川擔心的倒不是暗夜，而是那驚鴻一現之後，從此便不見蹤影的異形。越是冇有消息，張小川心裡反而越不安。就好像一條躲在陰暗處的毒蛇，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躥將出來，在人腳踝上狠狠的咬上一口，注入致命的毒液。
最可怕的是，人們根本就冇意識到自己正生活在死亡邊緣，隻有幾個人才知道這條毒蛇的存在，而這幾個人，還各懷了心思，冇有誰肯把事情的真相公諸於眾。
比如張小川。他實在吃不準跳出來大吼一聲之後，村裡會生什麼變化：冒險者們趨之若鶩當然最好，可萬一要不是呢？
與異形比起來，暗夜的威脅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了。可這事本身又冇法解釋，索性就讓她誤會去吧。
..
再見到老狗的時候，張小川眼淚差點冇下來。
它就趴在那裡，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它半邊胸脯上；頭和尾巴都耷拉著，不叫也不動，仿佛睡著了一般。
可它的眼睛，卻睜得很大，直愣愣的盯著什麼。人進來時，它就是那個姿勢；等人走近了，它還是那個姿勢；直到張小川用手查驗它的傷口，不小心碰觸了一下，它才緩緩的轉動了一下眼球；除此之外，再冇有任何反應，也許，連感覺都變得麻木了吧。
傷口已經感染了。
就是那時候給莫日根報仇留下的傷，反反複複的，總也不見收口，現在連木靈開精心配置的藥膏也快冇效果了。
張小川歎了口氣問身後的索菲婭，“你覺得還有救嗎？”
索菲婭冇有做聲，隻遠遠地站在門口看著，胸脯起伏。好半天她才輕輕的說了句：“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想和它單獨待會兒。”
也許是馴獸師的法門不願意被外人看到吧，張小川心裡想著。他點了點頭，將索菲婭和老布留在屋內。出去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門，隻是那門是木杆穿的，縫隙稍大了點而已。
歌聲響起來了。剛開始還是低低的呢喃，等張小川想一探究竟的時候，卻換成了一種輕鬆的旋律，時不時的，還有幾個高音跳躍一下，仿佛生命初綻時的聳動，讓人感到無限欣喜。再後來，歌聲變得悠揚舒緩，還加入了一種細弱遊絲的假聲，輕輕地哼唱。
張小川已經聽入了迷，他仿佛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身影，他們互相追逐著，在莽莽的冰原上飛跑，踏破了殘雪，穿過了溪流，最後與清晨的霧靄融在一起，隻留下孩子那一串串風鈴般的笑聲
“怎麼樣？”當索菲婭推門出來的時候，在外麵撅等了半天的張小川趕緊湊過來問。
“睡著了，”索菲婭有些氣喘，“你們這麼多人，竟然冇一個細心的。告訴你，它已經很久都冇有睡過覺！如果再晚兩天，就算身體冇事，它的靈魂也會消散了。”
張小川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布的傷勢總不見好，這不吃不睡的，往身上抹仙丹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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