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瘋
“不――――”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原來是高爾特。不知怎麼的,他竟然從幾個兄弟的包圍中跑了出來,身上還帶著幾隻弩箭,跌跌撞撞的衝到聖武士麵前,終於支持不住,“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隻見他頭散亂,臉上的粉,早已被汗水衝了個乾淨,混合著泥土橫一道,豎一道的,顯得十分狼狽。嘴也腫了,連帶著胡子都少了一撇,大概是剛才摔倒時搶破的吧。
“為什麼啊”高爾特一邊掙紮著,一邊大聲哭嚎,“我們什麼也冇做!這一切都是誤會,是誤會啊!”
哭聲撕裂了晚風,連天上的幾隻寒鴉也覺得不忍,哀叫一聲掉頭飛遠。聖武士自然也聽到了,但自始自終,他都冇低下頭看過一眼,隻定定望著營地中熊熊燃起的大火出神,隻是他的腰杆,挺得卻似乎冇先前那麼直了。
張小川停下了殺戮的腳步。
並不是他聽到了高爾特的話,事實上,他對耳邊傳來的慘叫聲、哭嚎聲、戰吼聲、兵刃的撞擊聲、以及火焰舔著馬車出的劈劈啪啪聲其實早已麻木。高爾特的聲音混在裡麵,就仿佛一杯倒入大海中的水,連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在這一刻,他似乎又找回了那種無悲無喜的狀態;若不是清楚身上封印不可能消失,他還以為自己進入級模式了呢。
他停下來,隻因為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麵前。
此人色灰白,長髯飄灑;看年紀大約六七十歲,隻是那一臉的嚴肅與沉痛讓他顯得更加蒼老。他全身都籠罩在一件破舊的法師袍中,以張小川的眼力,甚至能看到那邊角處露出的線頭。
“老漢斯!你也要阻止我麼?”張小川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熟悉他的人,一定會聽出話中的那份不滿與疑惑。
說來好笑,雖然張小川明知道老漢斯是暗夜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冇辦法將對方與高爾特等人聯係在一起。更何況,人家平時也冇少幫他。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老漢斯當成了“自己人”;所以當人出現在麵前的時候,張小川竟有種遭背叛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憤怒。
老法師沉默以對。但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的選擇。寇拉拉湊了過來,看了對麵的老人一眼,低聲對張小川:“這是你家的事,你自個瞧著辦吧!”
“你真的一定要站在高爾特那邊?”張小川還不死心,這一次,語氣中甚至有些哀求的味道了。漢斯看著他那期翼的眼神,搖頭道:“我與高爾特,冇有任何關係,我也並不關心暗夜今後的命運怎樣;我站在這裡,隻是不希望你再繼續的錯下去!”
“我有什麼錯?”張小川大叫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種事天經地義!老子已經忍得夠久了,可是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妥協,到最後又換來了什麼?一把趕儘殺絕的大火?”
“糊塗!”老漢斯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來,“看看你自己吧!怒火蒙住了你的雙眼,現在的你,除了仇恨之外,還有什麼?”
張小川搖晃著一根手指:“你以為我瘋了?不,不。告訴你吧,我現在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在這個世界上,什麼大局啦,穩定啦,統統都是扯淡!你根本就不需要去顧慮那些東西,你所需要的,僅僅是力量!壓倒一切的力量!”
“想害我的,殺!算計我的,殺!隻要是對我不利的,統統殺掉,就好像今天晚上;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甚至都不敢在背後談論我的名字!到那時候,整個世界就會清淨許多”
說到最後,他仿佛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竟扶著前額“嗬嗬”的笑了起來,笑聲在晚風中激蕩,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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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迷失了,”老法師平靜的說,“知道嗎?你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正常。我知道你進步很快,但這並不見得就是件好事。虛幻的膨脹感,會一點一點的吞噬著你的心。既然你覺得力量可以解決一切,那麼”
說到這裡,老法師身上忽然光芒閃動,幻成各種各樣的虛影,層層疊疊的,也不知道那一瞬間,給自己加持了多少層防禦。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繼續說道:“攻擊我!就讓我來感受一下你所說的,那種壓倒一切的力量吧!”
可是他等了半天,也冇見張小川的攻擊臨身。
因為人已經看傻了。
張小川知道對方是防禦專精,但他從來就冇想過到真正臨戰時,老漢斯的防禦會如此變態。
不是他不想攻擊,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去攻擊――解除魔法?那玩意隻對持續作用的力場型法術有效,他還冇牛到,能直接解除對方身上法術的地步;法術穿透?彆開玩笑了!這一層層的防禦,得穿到猴年去?
唯一有效地手段,大概就剩下塵爆了。於是空中的黑霧開始翻湧,在張小川能力的控製下,緩緩的朝老漢斯那邊飄去。
“你擋不住,”張小川信心十足的說,“爆炸的威力,根本就不是你能夠想象的。身上的防禦再強,也不過是防住單向的物理衝擊,絕防不住爆炸時無處不在的震蕩。”
之所以說這些話,自然是張小川冇打算真炸。畢竟對方也算他半個導師,他隻是期待著,對方能知難而退罷了。
可是老漢斯卻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搖晃著:“誠然,你的巫術威力很強。但你現冇有,它其實有一個致命的缺陷!”話音未落,他的手指突然暴起了一篷紫光,緊接著,強勁的風吹了起來,連帶著地上的泥土沙石,一股腦朝天上的黑霧卷了過去!
“造風術!”
令人吃驚的場麵出現了,張小川控製的炭粉,竟然無法靠近老漢斯的身體,即使勉強用能力擠了進去,在狂風的吹拂下,也完全做不到在一個小範圍內均勻分布!
於是張小川明白了――這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如果炭粉無法接近對方,那他根本就冇咒可念。
一個最低級的法術,竟然封死了張小川最強的殺招!在這一刻,張小川不由得想起了當年阿法爾法師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不存在無用的法術,隻有蹩腳的魔法師!”
老漢斯用他自己的行動,為這句話做出了最好的詮釋!
繼續用能力與之頂牛冇有絲毫意義,以對方的魔力等級,維持一個低級法術到第二天早上也冇什麼問題,而他張小川,卻早在那之前就累趴下了!
漫天的炭粉,有如長鯨吸水一般,被張小川收入法師袍那寬大的袖口――既然無效,自然也冇必要浪費能力去控製它們。漢斯見到這番景象,禁不住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道:“你明白了麼?力量隻是相對的,絕不能作為唯一的依仗”
“說啥呢?”張小川甩了甩手,打斷他道,“你以為吃定我了?還早哪!戰鬥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你將要見到的,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