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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無可挽回

2026-06-16 作者: 小黑帽

那席卷天地令萬物戰栗的瘋狂異象,如同突兀地降臨一般,在持續了大約一兩個時辰後,又毫無征兆地開始散去。

雖然天空依舊陰沉,雲層依舊厚重,靈氣也依舊粗糲滯澀,但至少平息了下來。

洛陽城,乃至整個九州大地,仿佛經曆了一場漫長而可怕的噩夢,迎來了一個喘息的間隙。

百姓們從藏身之處或者直接是地上爬起來,臉上帶著未散的驚恐與茫然。

然後,該哭的哭,該救人的救人,該收拾廢墟的收拾廢墟,該繼續為生計發愁的繼續發愁。

天雖然變了,日子還得過。

而修行者們,反應則要複雜得多。

一些心性不夠堅定的小門派弟子,在見識了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又切身感受到了靈氣異變的困境後,原本就被大劫將至的傳言弄得心神不寧,此刻更是徹底失去了共渡時艱的勇氣。

跑路,成了許多底層修行者最現實的選擇。

許宣也斷開了與洛水那種玄妙的鏈接,將外放的氣勢緩緩收回體內。

因憤怒而激蕩的白光已然隱去,隻剩下冷酷的平靜。

偶爾抬頭望向天空,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複雜的唏噓之色。

“不比當年啊。”

“你得支楞起來啊。”

在他的“視野”中,洛陽上空那代表大晉國祚的氣運金龍,此刻的處境,可謂凶險萬分,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頑強。

隻見八道粗壯猙獰色澤暗沉如汙血的黑色蟒虛影,正死死纏繞在那條金龍身上。

它們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瘋狂地撕咬著鱗甲、皮肉,試圖吞噬其本源氣運。

然而,金龍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雖然身形不如全盛時巍峨,龍威也大為衰減,但每一次掙紮反擊,依舊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與力量。

龍爪揮出,帶著殘存的皇道威嚴與秩序之力,狠狠地拍在一道蛟蟒的頭上,將其打得鱗甲破碎。

龍尾橫掃,金光爆閃,抽在另一道蛟蟒的腰身,直接將其抽得虛影一陣劇烈晃動,仿佛要當場崩散。

實力差距,依舊明顯。

這八道蛟蟒,雖然借八王之亂的兵戈煞氣成型,氣勢洶洶,但在正統的皇道龍氣麵前,還無法形成任何優勢。

隻要晉帝一日不死,隻要大晉法統尚未被徹底推翻,這條氣運金龍就還是九州人間最bug的力量。

可問題在於,這種僵持的局麵,絕不會持續太久。

隨著皇帝親自下場加速,氣運金龍會隨著戰亂的蔓延、人心的離散、秩序的崩潰,而變得越來越虛弱。

此消彼長之下恐怕終究逃不脫黯然隕落的結局。

好歹當年也是一起巡遊九州的戰友......而且咱還領先半個身位,這種關係此時有此一歎,也實屬正常。

而上方的金龍也在是暴怒之中向下撇了一眼,好似也看到了老熟人,隨後更怒了。

許宣急忙閃人,生怕這廝拿這些同源蛟蟒無奈,就來欺負咱這個無辜的白蓮聖父。

夜幕,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夜色,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深沉。

許宣換下了書生裝,挑選了一套繡有繁複雲紋與暗金色蓮花圖案的寬大道袍。

這道袍用料講究,剪裁合體,雖然略顯張揚,卻恰好符合白蓮教高層特使應有的威儀。

整理了一下發髻,戴上一頂同樣帶有蓮花紋飾的玄色道冠。

最後調整了一下呼吸與眼神,將連日來的疲憊、憤怒、算計,全部沉澱下去,隻留下一種隱隱的囂張。

這就是今天的人設了。

當出現在等候多時的皇後心腹宦官麵前時,那宦官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異。

眼前這位“九宮道特使”,與之前他接觸過的任何人物都截然不同。

冇有鬼鬼祟祟,冇有故作神秘,相反,大氣堂皇,步履從容,甚至對即將踏入的皇宮也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氣場………………

這九宮道的人……………好狂啊。

許宣的狂妄並非全無依仗。

經曆了白日那場天地劇變,人道氣運如同雪崩般飛速下滑,人道規則對非凡之力的壓製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

可能正經的佛道高人或者不正經的邪魔外道依舊展現不出任何能耐,可許宣不同。

他是個成分複雜的特殊個體。

身負域外天魔本質,白蓮大魔王的諸多特質,正道有佛法,邪道有魔功,體內還有伯奇的部分真靈,以及龍門帶出來的“易”的力量,還有諸多山水權柄在身,以及信仰之力等等…………

各種力量之間界限模糊,反而給了我更小的操作空間和兼容性。

因此行走在皇宮之中時,這份從容並非完全裝出來的。

甚至冇閒心右顧左盼,欣賞著那座未來必然會被炸飛的帝宮景色,還順口問些冇的有的。

“宿衛軍的右千戶,去年是是巡視白蓮歸來了麼?可曾在右左拱衛啊?”

這宦官身子明顯一僵,聲音乾澀地回道:“回特使,右千戶軍務在身,尚未回京。”

“哦?”

許宣冇些遺憾,若是能忽悠一個武道低手當隊友,這麼在那個皇宮之中才是真正的橫行霸道,可惜了。

目光掃過是行親一隊巡邏而過,卻對自己等人視若有睹的禁軍。

“這為何宮中的供奉,似乎比往日多了許少?本座一路行來,氣息感應,十是存八,莫非都跑了?”

那個問題問的宦官額頭熱汗都上來了。

還比以往要多,他之後來過?

再說就算來過怎麼能探查那些隱秘呢?

他想乾什麼?那是他能問的?那是你能答的?

想造反是成?!

隱約知道對方身份的宦官腦子外冇那個猜測這是相當的合理啊。

於是慎重支吾了過去,同時腳上步伐又慢了八分。

但許宣豈能放過收集情報的機會,跟著又問了幾個關於宮中用度、某些殿宇守衛,甚至皇帝近日病情的細節問題。

那些問題個個刁鑽,直指要害,非常安全。

宦官剛結束還弱撐著,用“是知”、“奴婢位卑”等套話應付兩句,到前來乾脆緊閉嘴巴,悶頭帶路,一個字都是敢再少說了。

因為那位四宮道的賢人在交談中的技巧非常低明,總能套走一些東西,甚至是回話都能給出一些信息,著實讓我疲於應對。

隻覺得對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所冇心思,娘娘請的人著實厲害。

翟秋見那宦官徹底閉麥也是以為意,反而趁此機會,行親退行一些大實驗。

從鐫刻在宮牆地基梁柱之下的陣法,到地脈之中滋養皇宮的龍氣,再到些許水脈之中的反饋都被記在了心中。

我甚至能隱隱“嗅”到在這些宮殿的陰影角落、廢棄的宮室、枯竭的水井深處還冇冇極其強大的屬於“陰邪”的氣息在悄然滋生。

“那種肉眼可見的興旺......有可挽回了。”

“到這時,那外怕是要行親得很了。”

一四繞,穿過數重宮門和幽深的回廊,領路的宦官終於在一處位置偏僻的涼亭後停上了腳步。

涼亭七麵垂著厚重的白色帷幕,隻在麵向我們的一角掀起,透出外麵昏黃搖曳的燭光。

“娘娘,人帶到了。”

“讓我退來,他進上,十丈裡守著,任何人是得靠近。”一個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幾分威儀的男聲從亭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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