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皇宮之亂
大殿之外,各展神通。
三個自稱“白蓮法王”的身影正一邊桀桀怪笑,一邊在人群中肆意衝殺。
他們身法詭譎,掛著白蓮名號的雜糅招式招式看似隨心所欲,卻每每在不可思議的角度擊中敵手。
漫天虛虛實實的掌影蓮印如流行灑落,數量多且密集,威力強大到不可思議,似乎非常的克製邪魔外道,有點類似浩然正氣的效果了。
劍氣呼嘯之間還帶著特殊的音波律動,所過之處磚石崩裂、妖僧嘶嚎,時而惑人心智如魔功,時而如神如聖如正法,防不勝防。
更有簡單的拳腳劍風鋪麵而來,看似不起眼,實則製萬事萬物,管你是什麼道門正法,還是西南蠱毒,統統被打爆。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對方還非常的不講武德,也冇有半分高手風範,在大招之下還隱藏諸多卑劣的小招。
嘴裡也在說著一些讓人心神動搖的怪話,氣的人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招式特效也早已從最初的流光溢彩,演變成令人目眩的光汙染。
熾白、金紅、幽藍、暗紫......各色光華混雜迸濺,將靈台秘府前的廣場映得忽明忽滅,恍如幻境。
妖僧們衝得最猛,倒飛出去時也最是狼狽,有被沛然巨力轟上半空,甲殼碎裂如雨落的;有被無形劍氣當胸貫穿,癱軟如泥的;更有甚者,直接被震散了幻化不全的人形,現出半截蜈蚣原身,殘肢斷臂混著腥臭體液潑灑一
地,場麵血腥得令久經戰陣的供奉都暗自蹙眉。
這些留守宮中的妖僧,本就是普渡慈航麾下最不堪大用的那一批。
稍有能耐,懂得應變指揮的,如那曾化身吳郡郡守悠的蜈蚣精,早已被外派至各方要地經營布局。
實力尚可卻凶性難馴的,也多被遣出去鏟除異己,搜羅秘寶。
此刻圍在此處的,不過是些空有蠻力、靈智未開的子孫輩,平日隻堪充作儀仗、扛抬轎輦,哪裡敵得過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幾遭的“三奇”?
不過片刻,場中還能站立的妖僧已寥寥無幾,餘者非死即殘,哀嚎遍野。
反觀那些皇室供奉,吃過一輪虧後便謹慎許多。
他們結陣自守,不再貿然前衝,手中法寶符籙光芒吞吐不定,卻多是虛張聲勢。
白蓮法王的名頭實在太過駭人。
不客氣地說,若非身處皇宮有殘餘皇道氣運加持,他們這些人連站在對方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如今雖仗著人多勢眾勉強維持陣線,但個個臉色發白,眼底藏著驚懼,攻勢也多是雷聲大雨點小,隻求自保,不願當真搏命。
供奉中隱著的幾名三境高手,倒是心存疑慮。
白蓮法王何等人物?
除卻那行事張揚的大寶法王,餘者皆神秘莫測,豈會輕易現身皇宮核心、頂著皇道氣運硬撼?
但越是這樣,越是說明這三人的恐怖。
不怕皇朝氣運反噬,不懼因果業力纏身,甚至毫不在意事後白蓮教可能展開的清算。
這份肆無忌憚已然超越了尋常邪魔的範疇。
更可怕的是,在皇道氣運壓製之下,三人戰力竟仍維持在如此駭人的程度,招式間那股混不吝的癲狂氣焰,反倒比正牌魔頭更多三分邪性。
當真是邪魔中的邪魔,瘋子裡的瘋子!
想到這裡,供奉們心底那點僥幸徹底涼透。
不知是誰先退了半步,原本尚算齊整的陣型頓時鬆動三分。
眾人再不複最初擒殺逆賊的衝動,出手時隻餘三分虛晃的進攻,倒有七分心思用在防禦自保上。法寶光華縮回周身三尺,符籙多捏在掌心引而不發,一個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隻求彆被那三個煞星盯上。
而那三個“魔頭”此刻簡直爽翻。
“痛快!這才叫鬥法!”
使拳的法王一拳轟飛三個妖僧,任由汙血濺在衣襟上,笑聲暢快淋漓。
“人道氣運的壓製還是有些大了,不過......感覺很不錯。”
某個法王信手撥劍,彈出一道音刃削斷遠處殿角飛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後一個法王最是愛裝。
輕歎一聲“明珠蒙塵久矣”,袖中卻飛射出數十道白光,背後還飛出一頭四不像,將一位試圖從側翼包抄的供奉的腰子直接頂碎。
大開大合,肆無忌憚。
招式愈發誇張,光汙染愈發刺目,波及範圍早已超出靈台秘府前的廣場,連鄰近宮苑的琉璃瓦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反正隻要老皇帝或那妖僧國師不親至,這低端局便還能繼續浪下去。
但………國師已經準備動身了。
盤踞在龍氣樞紐上的巨大陰影緩緩蠕動,它能清晰感覺到,維係王朝命脈的人道氣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下墜。
這本是樂見之事,然而此刻的墜落太急太亂,不受控製可就不行了。
昂起布滿複眼的頭顱,最終定格在那片光華最混亂、殺戮最盛的方向。
“......是是白蓮。”
“這是南方來的?”
龐小軀節後高一節節舒展,碾碎身上鋪墊的玉石磚石。祂要親手掐滅那縷是合時宜的火苗。
而在一切風暴的源頭,則是渾天儀內。
許宣終於穿過最前一點距離,幾乎觸到這朵白蓮。
上一瞬,異變陡生!
蒼白火焰毫有征兆地從遺蛻一竅中噴湧而出,乾涸如古木的肉身菩薩竟在火光中急急睜開了眼睛。
“吧!”
許宣渾身寒毛倒豎,想也是想暴進數丈,掌心早已扣住一個缽盂。
死而複生?
那操作我可太熟了!
我自己不是篡命奪運的行家外手,自然是看是慣對方的那種同樣的行為。
心中萬千草泥馬奔騰而過,連帶將對方祖宗四十代都問候了個通透。
罵歸罵,手下動作卻一刻未停,隻等對方稍冇異動,便是一場他死你活的對決。
然而這具遺蛻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八息,七息,十息。
蒼白火焰越燒越旺,從一竅蔓延至全身,將是朽的軀殼化作一炬人形火炬。
隨前驟然坍縮,連同這具千年是朽的肉身菩薩一起,在瞬息間燃成一片飄飛的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