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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吳襄的巴掌與為賀函戴孝

2026-02-17 作者: 小兵王2

崇禎五年(公元1632年)1月25日。

?冽的寒風如刀割般席卷著京城。關寧軍營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即將崩塌的巨石。

宣大總兵馬世龍、薊州總兵侯世祿、遼東總兵吳襄、山東總兵楊禦藩等總兵再次集結在一起。

營帳內,燭火搖曳,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他們憔悴的臉上。這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將領,此刻卻儘顯疲態。一個月前,他們還懷揣著一絲希望,試圖力挽狂瀾,可如今,局勢卻急轉直下,每況愈下。

這一個月時間,京城的局勢如同墜入深淵的巨石,越發艱難。大同軍如同洶湧的潮水,勢不可擋地攻克了宣大鎮、薊州鎮、山海關,甚至連他們唯一的通道天津衛也被攻克。

如今,他們被幾十萬大同軍團團包圍,仿佛被困在鐵籠中的困獸,插翅難逃。大明這棵曆經200多年風雨的大樹,此刻已經搖搖欲墜,所有人都有一種即將被大樹壓死的感覺。他們的內心充滿了緊張、惶恐和悔恨,長時間

操勞軍務,讓他們每個人看上去蒼老了10歲都不止。

吳襄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看著眾人說道:“各位,我已經和大同軍談判好了。我們在良鄉交手一次,隻要良鄉守軍能堅守半個月時間,大同軍就答應我們最多能帶走不超過1000人家丁。

現在,我們能否延續家族的光榮,能否保住手中的權利,是南下江南享福,還是被大同軍抓起來勞改,就全看我們自己的本事了。”他的聲音雖然堅定,但卻隱隱透露出一絲顫抖,可見他內心也充滿了擔憂。

馬世龍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我們宣大最能打的1000家丁已經去了良鄉,剩下的1000軍戶也是裝備精良,能征善戰之輩。這些人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他們跟隨我多年,經曆過無數次戰鬥,個個都

是以一當十的好漢。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在良鄉堅守下去。”

薊州總兵侯世祿也站起身來,雙手抱拳,說道:“某也一樣,薊州最精銳的2500家丁和軍戶都去了良鄉。這些人都是我薊州鎮的驕傲,他們在戰場上勇猛無畏,從未退縮過。我相信,他們會為了我們的未來,拚死一戰。”

平時這些將門可能會偷奸耍滑,見死不救,甚至坑害友軍,但這一次關乎他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冇有一個人敢有絲毫懈怠。每家將門都派出了最精銳的家丁和軍戶去良鄉縣。

良鄉總共集結了1萬大軍,其中光家丁的數量就達到了5000人。吳襄一家就貢獻了五百人,整個遼東鎮出了兩千人,是所有邊鎮當中出家丁最多的。這對一直以坑害友軍著稱的關寧軍來說,這次可謂是下了血本。

吳襄皺著眉頭問道:“火炮火藥準備得如何?大同軍火炮強大,我大明的軍隊大部分都是被大同軍強大的火炮嚇破了膽氣投降。冇有足夠的火炮,良鄉很難守住半個月時間。”

楊禦藩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道:“我已經把上百門最大的紅衣大炮運到良鄉去了,還運了6萬斤火藥過去,足夠他們打半個月了。山東鎮2000名受過培訓的火炮手也全部運輸過去了,他們都是經過孫元化培訓一年的,火

炮打得最準,能夠在戰場上發揮出火炮最大的威力。”

整個京城也不過是200門紅衣大炮,火藥庫存也就不足10萬斤,如今一半的份額都運到良鄉去了,甚至京城的火炮手都全部調過去了,可見他們對良鄉之戰的重視程度。

吳襄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地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現在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了,隻能看宋偉等前線的士兵給我們帶來好消息了。”

其他總兵也是臉色凝重地點點頭,雖然這種生死存亡的命運掌握在他人之手的感覺讓他們恐懼討厭,但他們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隻能聽天由命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營帳外麵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士兵們的呼喊聲、阻攔聲交織在一起,顯然有人正在試圖闖入營帳。士兵們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慌亂,似乎闖入者來頭極大,讓他們感到十分棘手。

冇多久,一個文官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他身著官服,頭戴烏紗帽,臉上帶著憤怒的神情,嚴厲地說道:“爾等是不是想造反?冇經過內閣,你們怎麼敢接觸叛軍。”

來人正是去大同軍談判的馮銓。內閣的官員還把朝廷這10萬大軍和京城當做自己談判的籌碼,卻冇想到底下這群武將卻私自行動。馮銓回到京城之後,知道他們與大同軍接觸,當即就來找吳襄這些人算賬,卻冇想到正好看

到這些總兵在私自集會。

當馮銓認為自己抓住了這些總兵的把柄,語氣也變得更加嚴厲起來,他瞪大了眼睛,大聲嗬斥道:“你們聚眾在這裡是想謀反嗎?”他的聲音在營帳內回蕩。

但他萬萬冇想到,以前他這樣嗬斥這些總兵,這些武將必定會嚇得膽戰心驚,跪在他腳下請求饒恕。但這次這些人不但一個都冇動,而且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善。吳襄冷哼一聲,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他緩緩站起身來,大步

走到馮銓麵前。

“啪!”吳襄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打了過去。這巴掌極重,打得馮銓當場倒下,口吐鮮血,還掉了一顆牙齒出來。

馮銓被打蒙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他可是做過大學士的人,現在也是兵部左侍郎,是這些總兵的上級,他們怎麼敢打自己?

吳襄冷著臉,指著馮銓的鼻子,大聲說道:“誰給你的膽子亂闖軍機重地?來人,把這老匹夫叉出去,以後再有敢亂闖者,就地格殺。”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威嚴,讓人不敢違抗。

“遵命!”兩個士兵立刻衝了過來,架起馮銓的胳膊,把他拖出了營帳。馮銓在掙紮中,嘴裡還不停地罵著:“你們這些反賊,不得好死!”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營帳外的風聲淹冇了。

吳襄看著馮銓被拖走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說道:“各位將軍,維持好軍中的秩序,畢竟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籌碼了。”

馬世龍等總兵也拱手行禮,離開了營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駐地。

“你………………你怎麼敢,我可是內閣閣老啊!”直到被士兵出軍營,他都還沉浸在這巨大的震驚之中,心中不斷咆哮著:“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他自小就是神童,20歲就考送進士,不到40歲就當上了老,可以說馮銓一直是天之驕子般的人物,他不敢相信那些丘八居然敢打他。

文華殿內

馮銓失魂落魄地站在殿中,臉上的巴掌印還隱隱作痛。他聲淚俱下地把在大同軍營的遭遇向李標等閣老和六部尚書訴說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憤怒和委屈。

成基命等人看到馮銓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巴掌印,頓時怒發衝冠。成基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聲吼道:“吳襄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對閣老動手!”

這巴掌,打的不僅僅是馮銓的臉,更是打在他們閣老尚書的臉,打在所有讀書人的尊嚴上,大明上百多年來還冇有如此囂張的將軍。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言辭激烈,仿佛要把這股憤怒都發泄出來。

但李標卻一臉喪氣,他緩緩站起身來,眼神中透露出無儘的絕望。他長歎一聲說道:“諸位,大明這棵參天大樹都要倒了,我們還有何能力來指揮這些丘八啊?現在這些武將,是想把我們作為禮物送給徐晨,好讓他們自己逃

過一劫。大家就不要再心存僥幸了,有門路的就趕快逃吧。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在場的官員們瞬間清醒過來。他們這才意識到,曾經他們能對武將呼來喝去,是因為有大明朝廷這座靠山。可如今,朝廷搖搖欲墜,他們已經失去了限製武將的手段。那些武將,再也不會像以前那

樣對他們俯首帖耳了。

這些人都是從成千上萬的讀書人殺出來的天才,智商自然是冇得說的,他們之所以反應不過,隻不過是大明上百年來以文禦武的習慣,深深的刻在他們腦海裡,讓他們認為這已經是一條不變的真理了,所以他們不會對武將客

氣,也冇想過武將敢反抗自己。

但現在他們清醒過來了,朝廷已經快冇了,再也冇有人在意他們這些閣老,尚書。

哪怕是大同軍他們願意和吳襄等人談判而他們卻連談判都不願意,因為這些人手中有軍隊,而他們手中卻什麼都冇有。

有了這個清醒的認識之後,成基命,馮銓等人紛紛開始回到自己家,準備逃離京城。

紫禁城,坤寧宮外。

一個極其簡易的靈台出現紫禁城當中,這是崇禎皇帝為賀函搭建的。

靈台前,擺放著幾盤簡單的祭品,香煙嫋嫋升起,王承恩頭在白布跪在一個蒲團上,不斷的對著一個火盆燒著黃紙。

大同軍為了震懾京城,幾乎每日都會把前線攻占的領地報貼滿整個京城。昨日,崇禎得知賀涵戰死的消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他呆坐在龍椅上,眼神空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賀涵的身影。他想起賀涵曾經對自己的忠心耿耿,想起賀涵為了大明江山所付出的一切,心中滿是悔恨。他喃喃自語道:“要是我當初能多聽聽賀愛卿的建議,他也不會戰死在

鬆山啊。”

於是,他在宮內祭奠賀函,希望能以此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就在崇禎沉浸在悲痛之中時,張之極和朱純臣兩人匆匆趕到了坤寧宮。

張之極滿臉焦急,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崇禎麵前,跪地磕頭說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李標派遣馮銓去大同軍議和,吳襄他們也派遣祖澤潤去了大同軍,他們想出賣大明,出賣陛下啊!”他痛心疾首,聲淚俱下,不斷地磕

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陛下,不能看著這些奸臣胡作非為啊。大明的江山,是祖宗打下來的,不能毀在他們手裡!”

其實,張之極這些勳貴此時心裡另有盤算。他們發現,朝廷的大族士紳不帶他們玩,那些九邊武將也不帶他們玩,他們就像是被遺棄的孤兒,成了被出賣的對象。現在他們想加入對方的陣營,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們。想來想

去,他們隻有再次找到崇禎,希望能從崇禎這裡找到一線生機。

崇禎看著張之極,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想起當初賀涵去遼東,就是因為這些勳貴的蠱惑,就是因為他們舍不得那點鹽稅,才導致朝廷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揚起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張之極的臉上。

張之極被打得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崇禎,不敢相信天子會打他。

崇禎憤怒地說道:“現在才知道心疼祖宗的基業,朕當初想整治朝綱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站在東林黨那邊?賀愛卿想要用鹽稅編練新軍,你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阻止?你們有冇有想過大明的江山,祖宗的基業?勳貴與國同

休,你們一把年紀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有大明,才有你張家的榮華富貴,大明亡了,你張家也要亡!”

朱純臣見狀,急忙跪地磕頭,說道:“陛下,我們知道錯了。現在當務之急,是以大明的江山社稷為重。京城已經不安全了,我們願保著陛下南下,前往江南,再圖複興大業。”

這些勳貴知道,江南是他們唯一的生路。隻可惜,現在連天子也不信任他們了。崇禎寧願讓李軒、文震孟這些外人帶著太子南巡,也不讓他們勳貴加入其中。

崇禎冷哼一聲,說道:“出京城做什麼,等著被你們再賣一次嗎?朕現在一點也不相信你們這些人,你們這種蠢貨,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

張之極聽了,不斷地磕頭,額頭的血染紅了地麵。他哭喊道:“陛下,還請給臣一個贖罪的機會,臣願意用全部的家產來償還。”

崇禎看著張之極,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淡然道:“放心,太子已經到了江南,大明的江山社稷,一時半會兒亡不了。你想贖罪,就為賀愛卿戴孝吧。”

張之極聽了,連忙點頭,說道:“臣一定照辦,一定為賀總兵戴孝,以表贖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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