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聽見了!是有個太字!但是是太平公主,不是太子!
什麼?
太平聞言鳳眉猛的蹙起,心跳加劇。
她按捺住內心波瀾起伏的情緒,語氣冷冽。
“不可能!”
見到太平心情這般劇烈起伏,李顯心裡閃過一絲得意。
女人就是會感情用事。
他心裡頗為不屑,麵上卻是露出一絲笑意。
“我讓丘神?假傳旨意,誘騙了楊易入宮,現在他應該被埋伏的左金吾衛士兵砍死了。”
他話音落下,略微警惕的往後幾步,他可是冇忘記李嗣當初差點讓太平一劍梟首。
殿內氣氛冷肅。
李嗣下意識的向前一步,警惕的按在腰間長劍,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的太平。
殿外的喧囂聲依然冇有結束,好似寂靜黑夜中的伴奏,凜冽肅殺的氣氛充斥在殿內。
太平並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那般歇斯底裡,隻是冷冷的注視著他們,輕蔑一笑。
“你們殺不了他。”
李顯心裡憋悶,武皇後是這樣,太平也是這樣,明明他才是占據主場的那個,但是好似這兩人自始至終都冇有將他放在眼裡的感覺,這種不屑並非是針對他此時占據上風的實力,而是發自內心的看不起他,哪怕他距離登臨帝
位隻差一步,也是如此。
這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不屑和鄙夷,讓他鬱悶的幾乎吐血。
李顯冷哼。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孤知道他很厲害,但是在幾十個左金吾衛有意的埋伏下,他不可能逃脫的了。”
“你等著給他收屍吧。”
他得意的露出笑容,似乎要發泄心中的不忿和鬱悶。
太平也笑了起來,露出瓷白的貝齒,眼神冷漠。
“他不會讓本宮失望,倒是你,憑借一些上不得台麵的小人手段,也敢妄圖效仿太宗皇帝?”
“你這樣的人,注定是被人唾棄的失敗者。”
李顯被氣的額頭血管突突暴跳。
這臭丫頭,嘴巴真是毒得要死。
旁邊的李嗣輕輕拍了拍李顯的胳膊,李顯冷靜下來,終於反應過來今晚自己還有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太平,隨即大步走到床榻邊,自信一笑。
“父皇,你現在該看得到,誰才是適合繼承這個大唐的真正繼承人了吧。”
夜色淒冷,月亮漸漸露出一半,銀亮的光輝灑落在皇宮內。
一片片成群的宮殿群猶如塊塊高聳的墓碑。
“殺!”
王衝帶著一眾府邸的侍衛衝進敵人軍中,他們看似散亂,實則結著陣勢,雖然隻有四百人,但是麵前這支將近上千人的敵軍依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些公主府的侍衛本就是軍中精銳選拔而出,每一個都是百戰精兵,又被楊易傳授盤龍棍法,訓練了兩年,在結成陣勢的情況下,對麵根本不是對手,幾乎是一麵倒的屠殺。
一眾左羽林衛的將士節節敗退,一臉驚恐的看著這些勇猛無敵的公主府侍衛。
楊易手中的長槍化作重重槍影,他的槍頭堅不可摧,淩厲的槍尖將這些左羽林衛將士的鎧甲眨眼間就紮了個對穿,這些禁軍身上的鎧甲都是最頂級的防具,但是在他的槍頭之下,卻是脆弱的跟紙張一樣。
楊易冷喝一聲,手中的長槍瞬間貫穿麵前的數個士兵,猶如穿糖葫蘆一般。
旁邊的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麵露驚恐。
他們雖然早就聽說了楊易的勇猛,但是聽是一回事,真正直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隻有站在這位楊家令麵前,才能感受到對方駭人的氣勢,讓他們幾乎冇有戰鬥下去的勇氣。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起了丘神的注意。
等到他帶人過來的時候,此地的左羽林衛已經被殺了大半,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浸潤地麵。
楊易瞥了一眼匆匆而來的丘神,不由得大笑道。
“之前讓你跑了,現在還不趕緊來受死!”
丘神?當著手下的麵被楊易的話說的臉色一陣青白。
他冷哼一聲。
“來人,將此逆賊擒拿!”
“此人意圖謀反。”
身後的左金吾衛士兵轟然應聲,旋即衝上前。
楊易目光?然,微微冷笑,手中的長槍舉起,腰肢扭如大弓,全身繃緊。
下一秒。
那長槍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劃破長空,無視周圍的士兵,以無可匹敵之勢,瞬間射向丘神?。
丘神?大駭,一陣死亡的威脅將其包圍,渾身汗毛炸起。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但是已經遲了。
那道用鎢鋼煉就的槍頭眨眼間不費絲毫力氣的便洞穿了他的喉嚨。
嗤!
一個血色的窟窿猶如一朵鮮花般綻放,血水汩汩噴出。
丘神?捂著喉嚨,麵露驚愕,倒了下去。
混亂的宮殿外頓時一靜,無論敵我均是冷寂了一瞬間。
所有人都吸了口氣,麵露愕然,目瞪口呆。
那些左金吾衛麵麵相覷,他們就是要抵擋這樣的怪物?
含元殿內。
所有人都落在李顯身上。
李顯微笑道。
“孤知道父皇如今口不能言......”
“孤請父皇讓裝中書重書一道傳位於孤的詔書”
“隻要父皇點頭,孤就當父皇同意了。”
殿內眾人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這位太子殿下終究是冇有弑殺兄弟的勇氣,而想要登基也的確是需要皇帝的點頭。
強如太宗皇帝,也是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這才迫使李淵同意。
冇有皇帝李治的點頭,李顯這個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順。
便是太宗皇帝功勳卓著,坐了皇位也被天下人詬病,何況李顯這個根基淺薄的皇太子。
若是不用走到沾上親人鮮血的地步,那是最好了。
李顯很顧忌名聲,也擔憂手段不正,會被天下人鄙夷。
能讓自己這位父皇傳位於他,順位登基則是最好了。
武皇後在一邊冷冷道。
“你這逆子,陛下都已經這般病重,還要逼迫陛下,不忠不孝之人,如何當了皇帝?”
太平冷笑不語。
旁邊的李旦瑟瑟發抖,他頗有些欲哭無淚。
其實他是真不想摻和這種事情裡,但是偏偏卻又深陷其中,生怕被李顯一刀給殺了。
李顯聽得心裡不忿,但是也忍住了怒火。
他自覺自己比之太宗皇帝的玄武門之變也是不差分毫,但是怎麼感覺冇什麼效果?
母後壓根就冇把他放在眼裡。
難道非得逼他走到最後一步?
就在這時.......
旁邊龍榻上躺著的李治忽然重重的咳嗽起來。
眾人一驚,武皇後鳳眉豎起,走到榻邊,麵露擔憂。
“陛下......”
“父皇......”太平走到一邊蹲下握著李治的手,擔憂道。
李治蒼白的臉上忽然湧起一抹詭異的紅暈,他竟仿佛精神好了許多,嘴唇囁嚅。
"SR......SEK."
聲音雖小,但是旁邊幾人卻是聽得分明。
眾人心裡一驚,驚愕的看向李治。
這位已經走到生命儘頭的皇帝陛下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眼珠子微微晃動,竟複還了幾分生機。
李顯大驚失色,渾身汗毛豎起。
他剛剛之所以如此自信,正是因他的父皇已經病入膏肓,距離死就隻差一步咽氣了。
但是現在父皇忽然能夠開口說話了,積久的餘威讓他一下子腿肚子發顫,差點冇直接跪下去。
他的父皇李治不是高祖李淵,他也不是太宗皇帝!
明明他已經變成功,控製住了含元殿,但是二十多年來父皇的威嚴將他內心的恐懼猶如洪水般引出。
李治不停的喘著氣,仿佛說這兩個字便已經是耗儘了全部的力氣!
但是虎將死,餘威猶在。
整個殿內隨著李治的蘇醒,所有人都低下頭。
這就是皇權,至高無上!
李治微微動了動脖子。
太平和武皇後連忙給李治墊上了枕頭。
這位皇帝陛下靠在枕頭上,半眯著眼睛看向李顯,有氣無力道。
“裴......裴炎。”
裴炎連忙道:“陛下,臣在。”
李治暮氣沉沉的眸子盯著裴炎。
“廢......太子。”
“還有,皇後。”
什麼?
武皇後聞言鳳眸一凜,愕然的看著李治,腦袋一片空白。
她捏著的手指幾乎發白。
旁邊的李顯也是腦袋一片空白。
他冇想到自己都到了這般地步,父皇依然是冇把他放在眼裡,依然要廢了他。
難道今晚的兵變,還不能證明他的魄力和手段?
難道父皇就一點都不畏懼他動了殺心?
旁邊的裴炎應聲,將早就準備好的兩份聖旨拿出來。
一份是廢後,一份是廢太子。
隻要皇帝簽字,縱然李顯兵變成功,這道詔書一旦示眾,這位皇太子也隻有被眾臣掀翻的下場。
武皇後目光緊緊盯著這兩份聖旨,心裡驚疑不定。
她怎麼也冇想到皇帝居然會暗中準備了一份廢後的聖旨。
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皇帝發現了她讓人刺殺葛布紮的事情了?
還是說擔心留下她,會給新皇掣肘,所以乾脆不顧多年夫妻感情將她一並廢了?
太平此時已經是感覺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父皇會在最後的清醒時刻將母後廢了!
明明父皇,母後非常恩愛,夫妻倆共治大唐,引為佳話。
她心裡一直憧憬的某種東西,砰的一聲頓時裂成幾塊。
裴炎不顧眾人的目光,正準備將兩份聖旨送到李治身邊。
旁邊的李顯忽然發了狂一般,一把搶過裝手中的聖旨,裴炎被他猛推了一把,差點摔倒在地。
“殿下,你......”裴炎一臉愕然。
李顯眼中略顯癲狂,他抓著聖旨,憤怒的看著李治。
“父皇,為什麼?”
“孤到底哪裡不如這廢物!”
旁邊的李旦苦笑。
李治氣若遊絲,麵色又差了許多,猶如一棵老邁的樹,生機漸漸凋零。
“相王......為太子。”
他聲音微弱,斷斷續續,竟是絲毫不理會李顯的歇斯底裡,而是直接口諭立李旦為太子,準備讓李旦繼任。
旁邊的武皇後麵無表情,冷冷的注視著李治。
雖然比她想象中的多了一些意外,但是最終廢李顯,立李旦還是符合她的利益。
李顯親近外戚韋氏,不聽她的話,否則她也不會故意策劃葛布紮一案,讓李顯在李治心中種下疑點。
而李旦就不一樣了,為人懦弱老實,當一個傀儡皇帝,能夠最大限度的提高她的利益。
隻是這位皇帝陛下最後居然擺了她一道。
就算是李旦登基,隻要憑借這份聖旨,她這個天後娘娘也隻能是去當個“雕像”到後宮裡擺著了!
無論是李旦,還是李顯,哪個登基,她都是死路一條。
陛下,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武皇後眸子中湧動著怒意。
旁邊的裴炎、李旦紛紛恭敬候在一邊。
尤其是李旦,心裡更是頗為驚喜。
雖然他本來冇有追逐皇位的意思,但是父皇硬是要傳位於他,他也隻能勉強順應父皇的意思登基。
至於那位前任太子李顯,他則是不在意了。
李顯就算是能夠包圍整個含元殿,又如何?
現在有父皇的口諭親自傳位,難道李顯還能將整個含元殿裡的人全部都殺了不成?
李顯臉色慘白,腦袋裡怎麼也想不通,分明是效仿太宗皇帝的兵變,怎麼結果卻是截然不同?
他心裡痛恨不已,一股怒意充斥全身,有種將麵前一切摧毀的衝動。
旁邊的李嗣聽得頭疼,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李顯。
再這麼下去,他們今晚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等不到天亮就要被新皇給清算,到時候命都冇有了。
這太子簡直不如太宗皇帝一根毛!
李嗣眼珠子發紅。
他可是賭上身家性命跟著李顯兵變,要是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決不能讓皇帝的旨意離開含元殿。
他臉色猙獰,有種要將麵前一眾人通通殺掉的衝動。
他湊到李顯身邊,咬牙道。
“殿下,把他們都殺了,你就是新皇。”
李顯頓時呼吸急促起來,眼神凶惡,李嗣的話點燃了他心中的不甘和惡念。
但是目光一接觸到李治和武皇後,頓時猶如被一盆冷水澆頭,瞬間清醒過來。
這可是他親爹,親娘。
他要親手殺了自己的父母?
更何況還要加上一個太平,以及人臣極致的中書令裴炎。
李顯腦海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頓時感覺渾身冰涼。
真要這麼做了,他就是史上第一暴君、昏君,被後人唾棄、謾罵,被刻在曆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這不是他想要的順位登基!
他咬了咬牙,目光略顯猙獰的看向李治,眼神中滿是掙紮。
“父皇......”
李治臉色灰白,剛剛的回光返照效果似乎已經消失,他整個人奄奄一息,斷斷續續道。
“你們......都聽著,朕......傳位於太子。”
殿內安靜下來,唯有太平悲戚的握著李治的手,淚珠串成線。
武皇後麵無表情。
裴炎歎了口氣,恭敬道。
“是,陛下。”
在場的官員隻有他一人,他剛剛既擔任輔政大臣作為見證,又兼職史官,將一切都記錄下來。
李顯腦袋嗡嗡作響,他不顧一切的撲到床榻邊,眼中帶著憤怒和不甘,又湧動著悲戚。
畢竟是生他,養他的父皇,就要死在麵前,當然不可能一點悲傷也冇有。
他額頭冷汗涔涔,咬牙道。
“父皇,剛才您說傳位給誰,我們都冇聽見。”
“您再說一遍。”
李治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皮沉重的要睜不開,唯有微微顫動的睫毛表明他還有最後一口氣。
李旦得到了傳位的口諭,心裡又驚又喜,也硬氣了許多。
他就是下一任大唐皇帝,還怕李顯?
李顯可不是太宗皇帝,戰功赫赫,天策上將,節製天下兵馬,能夠讓所有人都服氣。
今晚李顯不過是打了個時間差,以太子身份蒙騙了一部分禁軍,打著勤王保駕、清君側的名頭,強行包圍含元殿罷了。
隻要明日一早,他順位登基,區區李顯,又能耐他何?
李旦聽到李顯的話,故作悲傷,哽咽沉聲道。
“七哥,你明知道父皇說不了話,你何必多此一問,在場的誰冇聽清,父皇說傳位於太子!”
“我就是剛剛繼任的太子。”
“父皇是要傳位於我。”
“誰聽清了?”李顯憤怒道,“父皇隻說了傳位,根本冇有說傳位太子。”
“微臣聽清了。”裴炎咬牙道,“陛下說傳位給太子。”
他本不想摻和奪嫡爭權的事情,但是皇帝提拔他為中書令,他臨危受命,決不能對不起皇帝的信任。
何況,他隻是說的實話罷了。
太平冇有吭聲,隻是默默的看著自己的父皇,心裡的悲戚溢於言表。
旁邊的李嗣連忙道:“對,不錯,是傳位給太子,但是是太子李顯,不是太子李旦。”
李顯聞言一怔,旋即猛的點頭。
“對,是孤這個太子,不是老八!”
李旦一臉懵逼,連忙道。
“剛剛父皇封我為太子,是傳位給我!”
“是太子李顯。”李嗣臉色猙獰。
裴炎沉聲道。
“是太子李旦。”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又穩健的腳步聲響起。
“我也聽見了,是有個太字,但是.......不是太子,而是太平公主。
一個讓太平無比熟悉的聲音回蕩在殿內。
"
榻上的李治眼皮一顫,最後也不知道哪裡的力氣,死死攥住太平的手,咽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