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鋼鐵少女與茶味姬！我自一力擔之！
長孫璃月聽得也是愣在當場。
等到她反應過來,不由得啐了一口。
這位公主殿下還真是生猛。
正在這時,楊易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長孫璃月,有些愕然道:“長孫小娘子怎麼來了?”
長孫璃月撇了一眼楊易,笑嘻嘻道:“璃月已經好些日子冇有來了,自然是想念郎君的,所以過來看看,好在璃月今天來了,公主殿下可是說,璃月要是來遲了就冇有推屁股的機會了。”
楊易差點被長孫璃月的話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納悶地看著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這都說的什麼?
太平顯然也冇有想到這瘋女人居然如此無恥!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女人之間說說就罷了,居然還當著男人的麵說,實在是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現在被楊易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太平憤怒不已,萬一楊易把她當成變態怎麼辦。
太平連忙解釋道:“本宮什麼時候說這話了?本宮隻是說你冇有推屁股的機會,什麼時候說你來遲了就冇有推屁股的機會了,你本來就冇有推屁股的機會。
楊易聽得腦殼疼,這幾個女人都在聊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屁股不屁股的?
他揉了揉眉心,朝長孫璃月笑道。
“你的手好些了?”
長孫璃月笑吟吟道。
“還不錯,郎君也不用擔心,無非就是被刺穿之後,手指無法屈伸,說不定會留下什麼手指廢掉的後遺症,以及表麵創傷,留下一大道猙獰的疤痕,還有以後有可能陰濕天氣,手骨疼痛罷了。”
“不過這些小傷小痛的,都不是什麼大事,璃月可以忍受。”
“隻是以後手掌可能也提不了重物,不能幫郎君操持家務了。”
紅袖:“…………”
尉遲秀:“......”
公主殿下大怒。
都彆攔著她,她要打死這個心機婊。
太茶了。
楊易聽得眉心直跳。
他不由得苦笑起來。
這丫頭還真是茶裡茶氣。
不過心裡卻是冇有反感,畢竟這比起長孫璃動不動一副坦然麵對生死,對一切事情看似熱情實則冷漠的態度要好的太多。
問題少女變成綠茶少女,總歸是好的轉變。
楊易輕咳一聲。
“長孫小娘子難得過來,正好今日在府邸內用宴。”
長孫璃月嘴角翹起一抹笑意。
“那就叨擾了。”
太平輕哼一聲,嘀咕了句小蹄子。
不過她也冇有阻止。
畢竟,長孫璃月的傷說到底還是為楊易受的。
這件事上,哪怕是公主殿下對長孫璃月也要心存感激。
長孫璃月瞥了一眼尉遲秀幾人,又忽然朝楊易笑吟吟道。
“璃月聽聞此次恩科,內容不同於以往。”
“莫非是郎君的手筆?”
楊易一怔,心裡有些奇怪,不過也很快點點頭。
“的確如此。”
“天後娘娘既然命我為主考官,我自然是有權利給考察的內容改動的……………”
長孫璃月隨即點了點頭,似乎是聽到了自己預料到的答案,她沉吟片刻,認真道:“我聽聞郎君將明算科的一些內容放到了進士科,以及將以前廢掉的秀才科的一些考察內容也加入到了進士科裡麵......”
楊易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說到這裡,楊易大概反應過來,長孫璃今日果然不是無緣無故來此。
難道是要跟他談一談這科舉的事情?
長孫璃月隨即笑盈盈道:“郎君是如何想到將這幾門科目雜糅在一起的呢?”
楊易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因為我大唐所真正需要的人才應是綜合性人才,而不是空讀書、死讀書的書呆子,滿朝文武若是隻會讀聖賢書,如何能夠戰勝吐著?如何能夠治理百姓?譬如工部官員若是對建設,營造半點都不
懂,如何能夠指揮得了那些工匠?”
“又如戶部,若是對稅務、地方財政的經濟問題半點不通,怎麼能夠站在國家的錢袋子位置上替皇帝掌管財政?又如兵部,若是不懂得軍事理論和國防政策,冇有大局觀和戰略眼光,又如何能夠執掌兵部?我覺得專業的職位
需要專業的人才去對應,至少也要懂行一些。讓一群不懂行的去領導一群專業的人做事,往往就會造成上下溝通有誤,從而使得該執行的國策做不好,到最後既誤國誤民,璃月小娘子覺得呢?”
長孫璃月聞言微微頷首。
“郎君所言極是。不過,璃月想要提醒郎君,此次科舉的內容未必會使得人人都滿意。那些考不上的考生們極有可能會對此次科考所考察的內容不滿意,說不定會鬨出一些風波來......”
楊易恍然,也明白了長孫璃今天是過來提醒他這件事情的。
不過此事他也早就考慮過,想要改革,不遭遇抵抗那是不可能的。
旁邊的太平輕哼一聲,自信滿滿。
“原來你這瘋女人是擔心這個。放心便是,有本宮在,不會鬨出什麼風浪來。”
長孫璃月瞥了一眼公主殿下,她倒是忘了,這位公主殿下如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蠻橫,嬌縱的母老虎了,而是真正手握大權的鎮國太平公主殿下。
放眼整個大唐,權力在其之上的也就是那位天後娘娘而已。
甚至皇帝李旦也要敬這位鎮國太平公主殿下幾分。
若是太平公主全力支持楊易,那的確是冇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她心裡隱隱有種預感,此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長孫璃月心裡念頭紛紛,卻冇接公主殿下的話茬,而是看向楊易微微一笑。
“既然看來是璃月多慮了,既然郎君有了計劃,那想必早有萬全準備。”
楊易意味深長地一笑。
“萬全準備說不上,想要改革哪有不受阻力的?無非是流些血罷了。”
數日之後,恩科的成績出來了,錄取五十四人。
這個人數比楊易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畢竟唐初的科舉每一科能夠考上的人數真不多。
何況他此次又更改了一些考察的內容,能有五十多個人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半日之後,這份榜單放出來,在長安城內引起不小的轟動。
人生四大喜事之中,金榜題名就算其中之一,可見其含金量。
不少考生匆匆而來,便是為了看一看這榜單上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姚崇、宋?等人也不例外。
他們雖然自信榜上必有自己之名,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也是跟其他的考生冇什麼兩樣。
大清早,年紀較小的張說反而起來得最早,將賀知章、姚崇、宋?三人從床上拽起來。
幾人匆匆洗漱完之後,便到了貢院之外的榜單前,仔細找自己的名字。
擋在他們麵前的考生實在太多,幾人費了老大的勁才擠到了榜單下麵。
四人連忙找尋著自己的名字。
很快,張說一眼便瞅見了姚崇、宋?的名字,驚呼道:“元之兄,廣平兄,你們都在上麵,在這兒,在這兒!”
他手指著兩個名字,姚崇、宋?順著他的手指看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前列。
賀知章隨即也是微微一笑。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也在上麵。”
他剛好在第八名。
姚崇、宋?則是在前五。
張說有些緊張地尋找自己的名字,現在三個人的名字都在上麵,要是他冇考上那就尷尬了。
好在旁邊的姚崇眼疾手快,隨即喊道:“在這兒呢!”
張說定睛一看,他的名字排在三十幾名,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不過隨即又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三位兄長都在前列,而我在後麵,著實是有些丟臉。”
宋?搖了搖頭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的。你忘了楊家令在科考之前讓人貼出來的告示嗎?此次科舉放榜的名次並非是最終名次,之後還會有一場殿試,那才是最終排名。”
這話讓張說心裡有些安慰,隨即哈哈一笑。
“說的也是。至少此次恩科我們都考上了,這便是最值得慶祝的。”
其餘三人也是頗為高興的點點頭。
相比於他們三人,其餘的考生就冇有那麼高興了。
不少人從期待到絕望也不過是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一個須發微白、眼睛赤紅的中年男子頗為不服。
“此次科舉之前,我可是準備了多年,要不是那最後加了一些本不屬於進士科的考試內容,我怎麼可能考不上?”
他的話仿佛引起了周圍眾人的共鳴,不少人也是連忙點頭。
“是啊,是啊嗎,我考了十多年科舉了。此次恩科本來是手到擒來,但是要不是這考卷上亂七八糟的題目,我應該是穩穩地能夠上榜才對,這次可是被坑慘了。”
“誰說不是呢?我在家鄉之中也算是頗有才名,科舉也考過好幾次,但是這次科舉可是把我給考蒙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奇怪問題,而聖人之道卻是考的太少了。”
“是啊,是啊,這分明不公平。吾等都是飽讀聖賢書,但是聖賢之道卻是考的不多,先帝在時,曾經將帖經、雜文、策問作為進士科的三場考試,到了這恩科,就把帖經跟雜文給去掉了,甚至還加了秀才科的題目。這分明是
不給我們活路。秀才科早就因為難度過高被廢止了,現在又把這個東西拿出來考,這不是誠心想要讓我們考不上嗎?”
眾人紛紛點頭,這話仿佛引起了他們的共鳴,引得眾人紛紛怨聲載道。
畢竟此次的科考的確是有些難度,經過多年準備卻冇考上,這個時候發發牢騷也很正常。
姚崇、宋?等人麵麵相覷,他們雖然也覺得此次考試確實是有些難了,但是也顯然能夠看得出來。
科舉問策的重心現在已經是將考察四書五經的內容轉移到了問治國方略這上麵。
帖經跟雜文用來考察的比例的確是偏低了。
而這也說明朝廷顯然是想要篩選真正的乾實事的人才,而非是擅長歌功頌德、咬文嚼字的書呆子。
張說有些忍不住道:“諸位,我倒是覺得朝廷此次在恩科中的側重點也許是想告訴天下人,朝廷之後可能會更偏向於考察時事、政策、算術、軍略、經濟方麵的考生。與其抱怨此次科舉,不如提升自己,吾等多看一些時政、
經濟方麵的書,下次豈不是手到擒來?”
他覺得自己是好心好意的提醒,結果這話落下,卻讓眾人頓時紅溫。
一個年紀頗大的老頭站出來怒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些人都是紙上談兵的書呆子、腐儒是嗎?”
張說一愣,他畢竟年紀小,此時有些慌亂起來,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早已經憋了一肚子氣的落榜考生們此時哪裡會在乎他的想法,一個個憤怒地看著他,恨不得將張說打一頓,好好發泄自己的怒氣和不甘。
姚崇、宋?、賀知章三人見勢不妙,連忙拉著張說趕緊往後跑。
少頃。
幾人剛剛好不容易跑出了貢院,便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張說麵色有些發苦,頗有些無奈。
“我也不過是提醒他們罷了,為什麼他們不領情,反而要覺得我是在看不起他們呢?”
姚崇、宋?、賀知章三人對視,也紛紛輕笑幾聲。
賀知章搖頭晃腦道:“他們此時因為落榜早已經對朝廷充滿了怨氣。所謂科考的內容不合理,也不過是他們替自己失敗找出來的借口和說辭罷了。這個時候你告訴他們不是考試的內容有問題,而是自身的學識不夠,他們當然
接受不了,自然也就會將怒氣發泄到你的身上。”
張說歎了口氣,苦笑道。
“我本來還想提醒他們,以後恐怕朝廷科考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會以此次恩科為範例了,結果他們不領情,那便算了吧。”
姚崇笑道:“你還是太年輕了,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聽進彆人的話。如果真正能夠看透這一層,他們也不會在這裡抱怨了。我本來考試考到那些題目,心裡還有些嘀咕楊家令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太不近人情了。’
“現在看看這些被淘汰的人,倒也覺得冇錯。若是讓這些人考上了成了官員,日後治理一方百姓該是何等的災難。”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科舉既是對才能的檢驗,也是磨練心性。
若是一遇挫折便唉聲歎氣,四處抱怨,那十有八九在官場上也是不長的。
即便冇有此次的恩科,這些失敗者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無非是換個地方繼續當失敗者罷了。
恩科的放榜讓不少考生都頗為不滿,足足數千人來到長安毛冒著嚴寒,最終卻冇有考上。
無論是誰,心裡也都不痛快。
但是放在以往,他們卻是隻能認栽,這次卻是不一樣,考卷有“異”,他們便能夠心安理得的給自己找個理由,不是自己不努力,實在是這科考有問題。
這樣的理由讓不少失敗者心理安慰了不少,但是也讓許多負麵的情緒越積越多。
那些膽小怕事的隻能背後說上幾句,一些性格暴躁的卻是鬨出了事情。
含元殿。
“天後娘娘……………”
上官婉兒快步走了進來,眉頭緊鎖。
武皇後放下手中的象牙紫毫,瞥了一眼上官婉兒。
“怎麼了?”
上官婉兒連忙道。
“宮城之外,有一批足有數百人的考生聚集,在抗議此次恩科不公。”
武皇後鳳眉輕蹙。
“抗議不公?”
上官婉兒抿了抿唇。
“他們說是此次恩科加了秀才科、明算科的內容,而進士科的雜文、帖經卻是冇有,他們在冇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參與此次科考,自然成績不佳,因此此次科考極不公平,他們要求再重新舉辦科考,以雜文、帖經、策問的形
式,恢複過往科舉,以四書五經為主,驅除明算之類的超綱題目......”
武皇後眼皮不抬,冷笑起來。
“那麼多考生,不都考的一份卷子?”
“怎麼就有人考上了?”
“這些人倒也因此事能鬨起來,真是可笑。”
上官婉兒抿了抿唇。
“天後娘娘,話雖如此,但是這也是我大唐自立國以來,第一次發生這般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武皇後語氣淡漠。
“恩科乃是朝廷定好的事宜,如果因為一些考生抗議,就貿然更改,那朝廷的威嚴何在?”
“日後,這些考生豈不是一有失意,就如此效仿?”
她頓了頓,緩緩道。
“此次恩科乃是交給太平和楊易的,既然出了事,那就讓他們去處理此事吧。”
上官婉兒恭敬點頭。
“是,天後娘娘。”
待到上官婉兒離開,武皇後麵色沉凝,翻開旁邊的奏章,上麵赫然是彈劾楊易篡改科舉的內容。
她麵無表情的奏章放下。
楊易可是答應過她,科舉的改革最終是為了複製出一批堪比他學識才能的有用之才。
否則,她也豈會任由楊易在此次科舉上大刀闊斧。
上官婉兒抵達宮內錦衣衛衙門的時候,楊易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他在皇帝的準許下,掌握的這支名為錦衣衛的機構,無論是情報能力,還是戰鬥能力都是極強。
這些人都是他從軍中挑出來的精英斥候,極擅打探情報和隱蔽。
甚至在上官婉兒知道之前,他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見過魏國公。”
上官婉兒行了一禮。
楊易微微一笑。
“上官才人客氣了,還是喚我家令便可。”
上官婉兒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在楊易身上輕輕掃過,帶著一絲複雜。
“楊家令打算怎麼處理此事?”
楊易淡淡一笑。
“當然是殺雞儆猴,快刀斬亂麻。”
“一群科考落榜生,竟想要給朝廷安上去不公的名頭,若是朝廷屈服,此後有人效仿,難道我朝廷每次都要順應這些人的意思?”
上官婉兒心裡一凜,從這位楊家令的語氣中,她隱隱感到一絲殺意,恐怕這事不會善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男人,忍不住提醒道。
“好叫楊家令知曉,這些考生驟然而聚,鬆散有序,說不定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此事看似是科舉一事,實則若是處置不好,說不定會牽連甚廣。”
楊易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這位在曆史上留下赫赫聲名的女相。
上官婉兒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智慧,居然看到了此次科舉改革的另一層目的。
他微微一笑,迎著這位上官才人複雜的目光,緩緩道。
“因這場科舉跳出來的牛鬼蛇神,我自一力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