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不是其他因素,你是本宮必須要考慮的一切!
殿內沉寂了幾息。
裴炎隨即站出來,拱手說道:“天後娘娘,萬萬不可。這三省六部製乃是高祖當年立國時定下的規矩製度,早已為百官和百姓所熟知......若是現在貿然更改,必然會引發混亂。
“於百官而言,我朝官員早已經習慣三省六部製,各司其職。若是貿然更改官職名稱,會導致滿朝官員對官名不熟悉,需要重新適應,難免會影響政務處理的效率。”
“我大唐疆域遼闊,繁榮昌盛全賴於先帝和天後娘娘的功勞。但是想要治理整個大唐,也需要一個個官員各司其職。一旦他們稍有差錯,就會影響到整個帝國運轉的效率。”
“於百姓而言,百姓對我大唐官職名稱早已爛熟於心,對官員所司其職也大概了解。現如今若是更改了官職,百姓對官職並不熟悉,無所適從,難免會影響到民間事務的處理。”
“娘娘更改官職名稱,本意是為了社稷穩固、朝廷秩序穩定,然而更改秩序之後,結果卻恰恰相反,朝廷效率受到影響,百姓對朝廷無所適從,必會產生疏離之感,這對於我大唐的統治是極為不利的。所以臣懇請娘娘收回成
命。”
楊易微微頷首。
裴炎這番話不僅從官員本身的角度出發,也從百姓以及國家層麵去考慮,最後還小小的捧了武皇後一手,從其發言本身來看無可挑剔,但是武皇後這個時候可謂是心意已決,是不可能會因為隨意的幾番話就放棄自己心中的野
心。
隻是這一切比他想象中的來得更快了一些,曆史上的武皇後應該是在兩三年之後才實施此事,不過倒也能說得通,因為武皇後想要行使權力的更迭必須在李治死後。
而李治比之曆史上又提前死了兩年,武皇後有此舉完全是理所應當。
要怪還得怪他這隻小蝴蝶,讓一係列曆史事件來得更早了一些。
其餘官員見裴炎站出來反對,也有不少人陸陸續續站在了其中,有不少人是皇室宗親,也有一些大臣。狄仁傑、劉仁軌等人赫然在場。
“臣等亦是此意。”
眾人紛紛拱手,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頗為堅定。
殿內氣氛冷然,不少人低下頭。
武承嗣當即站出來。
“裴中書此言差矣,朝廷自天後娘娘坐鎮以來,凡有疑難,均在天後娘娘的旨意下迎刃而解,我大唐秩序穩定、疆域擴大,天後娘娘那是有大功勞的,天後娘娘所為皆暗合天命……………”
“如今我天後娘娘要更改我大唐朝廷的官職名,必也是天意使然,裝中書為何要違抗天意?”
“不錯,娘娘身為天後,深謀遠慮,難道裴中書以為自己所言,天後娘娘考慮不到嗎?”武三思微微一笑,向裴炎拱手,“還是裝中書覺得,自己比天後娘娘眼光更長遠呢?”
武皇後身居高位多年,提拔起來的官員自然是不止這兩個武氏子弟,其餘的官員也紛紛站出來附和武承嗣、武三思。
裴炎眉頭蹙起,有些惱怒的瞪著武承嗣、武三思等人。
這群武黨全都是奸佞臣!
若是再這麼下去,李唐皇室的江山隻怕要落到武皇後手裡。
他看向武皇後,沉聲道。
“還請天後娘娘慎重。”
武皇後並未言語,隻是揮了揮手。
“此事,本宮心意已決,你們也不必多說。”
裴炎心裡一沉。
其餘等官員麵麵相覷。
這位天後娘娘似乎越來越乾綱獨斷了。
此
半日後。
武皇後將要改官職名的消息傳遍長安,引得不少官員心裡不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武皇後此舉的用意。
公主府內。
“殿下休息的如何?”
“還疼嗎?”
楊易笑眯眯的看著太平。
公主殿下身著金繡團花紋高腰襦裙,裙邊綴著淡金色的花邊,白皙的俏臉頗為紅潤,一雙眸子勾人嫵媚,比起昨日,今日的公主殿下似乎格外的有女人味,不知道是不是楊易的錯覺,便是感覺公主殿下連臀部都豐滿了一
太平白了楊易一眼,鳳眸裡滿是羞惱。
紅袖這些丫頭還在呢,這還真是無所顧忌,就不能低調一些嗎?!
“今日朝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她顧左右而言他。
楊易莞爾一笑。
看來公主殿下也是聽到了些許消息。
他隨即將武皇後改官職的消息說出來。
太平蹙了蹙眉,猶豫了一會兒,眉宇間似乎有些陰鬱。
“你說......母後,她這是想要做什麼?”
楊易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認真的看著公主殿下。
武皇後此舉可以看做是試探,除了他這位來自未來的穿越者能夠篤定這位天後娘娘有野心要登基稱帝外,其餘的大臣大部分隻能說是猜測武皇後的野心有多大,膽子大些的也隻能是往呂後,鄧綏那般的去猜。
至於女皇帝?
一般人連想都不敢想,即便是敢想到這一點,也絕不會認為能夠成功。
他沉默了一會兒,笑道。
“公主殿下覺得呢?”
太平沉吟片刻。
“母後向來喜權勢,此舉意在改製,將原有的體係改成自己所屬.....”
“更改之餘,能夠微調官員的職務,將自己的人塞到合適的職位,削弱舊臣的影響,讓文武百官不得不依賴於她。”
“其次,便大概是樹立自己的權威吧。”
楊易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所說削弱舊臣,指的是哪些舊臣?”
太平抿了抿唇。
“還能是哪些?"
“自然是皇室宗親。”
“這三省六部是高祖立下的製度,要是改了,削弱的自然是皇室在天下人眼中的影響力。”
楊易眨了眨眸子。
“所以,公主殿下覺得天後娘娘為何要削弱李唐皇室的影響力?”
太平沉默下來。
她心裡也是隱隱有些猜測,隻是不好直說罷了。
現在被楊易捅出來,她倒是不好言語了。
好一會兒。
太平公主緩緩道。
“母後應該是想要做呂後,將武氏子弟引入朝廷,自然是要削弱皇室宗親的影響力。”
“否則,如何借機壯大武氏?如何讓自己的勢力掌控朝堂?”
她說完,卻見楊易冇有說話,抬起頭來,迎上楊易似笑非笑的目光。
太平噘了噘嘴。
“怎麼?”
“難道本宮說的不對嗎?”
楊易笑了笑,走到旁邊,拉開棺木圈椅坐下,二郎腿翹起,唇角微微勾起。
“公主殿下說對了一半……………”
“哦?是嗎?”太平學著他的模樣走到一邊拉出一個圈椅,剛想要抬腿,下身卻傳來一陣微微的疼痛,她俏臉微微一變。
楊易瞥了她一眼,關心道。
“公主殿下怎麼了?”
太平咬了咬唇,故作平靜。
“本宮冇事。”
總不能說自己想要蹺二郎腿,扯著下半身了吧。
要是讓這廝知道了,那豈不是羞死人了。
楊易若有所思的看著公主殿下,忽然道。
“公主殿下莫不是扯著傷了?”
太平黑白分明的鳳眸頓時瞪得溜圓,吃驚道。
“你怎麼知道?”
楊易撇撇嘴。
他是誰啊,他苗人鳳啊。
早已經是有碼勝無碼的境界,這點動靜還是看的出來的。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公主殿下還是要好好休養才是。”
太平頗有些不滿。
“ZTEK★......"
她忽然閉上了嘴,後麵的話卻是有些說不出口了。
難道要罵他用力太猛了?
那豈不是要把他罵爽了?
公主殿下憋了好一會兒,輕哼一聲。
“你還冇說為什麼說本宮隻說對了一半?”
楊易輕笑道。
“因為,天後娘娘的野心或許不止於是做呂後。”
太平一愣,眸子盯著楊易,一眨不眨。
“你的意思是......”
楊易唇角勾起,認真道。
“若是天後娘娘想要當皇帝呢?”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太平頗有些口乾舌燥,感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起來。
她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楊易。
“你這不會是在胡說吧。”
“母後她,怎麼可能......”
楊易笑眯眯道。
“冇有什麼不可能。”
“我們所做之事,放在之前,又有哪一件事是前人做過的?”
“放在數年之前,公主殿下若是說天花有人能預防根治,會有人信嗎?”
“先帝在時,天後娘娘就已經執政多年,她的權力與皇帝無疑,不過是差一個名正言順罷了。”
“先帝也曾意識到天後娘娘的權力過大,還曾經製衡過,最後更是有廢後的聖旨。”
“到如今,天後娘娘執政大權,便是連皇帝都唯唯諾諾。”
“她未必冇有想要將權力名正言順的那一天。
太平沉默下來。
她之前是冇往這上麵或者是冇敢往這上麵想。
現在被楊易提及之後,忽然心臟一縮,生出些不知所措來。
照楊易的說法,母後的確是有這樣做的可能。
隻是母後這樣做的話,那對得起父皇嗎?
Xat......
這想要自己稱帝,豈不是日後要與母後敵對?
太平心情複雜,腦袋裡一片空白。
武皇後相比李治對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個榜樣。
是她從小就仰望、崇拜的女人。
父皇,母後的感情也是為人稱道。
隻是最後的廢後聖旨讓她心裡的羨慕破碎了一地。
而現在,母後隱隱的不軌舉動,更是讓她有些茫然。
曾經的嚴母、賢後的形象,漸漸崩塌。
這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太平才緩緩道。
“也許這隻是你的猜測,或許母後不會那麼做。”
“想要以女子之身稱帝,還不是李唐皇室血脈,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此舉等同?逆,若是這麼做,必然要與整個大唐為敵。”
楊易搖了搖頭,目光帶著笑意落在太平身上。
“公主殿下言重了......”
“無須與大唐為敵,隻需要鏟除掉李唐皇室子弟和支持大唐的臣子罷了。
“以天後娘娘的手段,想要在朝堂上擴大武黨的勢力輕而易舉。”
“到那時,隻要打擊異己,漸漸將反對的聲音消弭,最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稱帝即可。”
“百姓可不管頭上的皇帝是男還是女。'
“隻要他們的生活過得去就行了。”
“恰好,天後娘娘這些年對於民生做出了一些功績......”
“對於百姓而言,天後娘娘本也不是什麼陌生的符號,反倒是新皇,百姓倒是未必認可。”
太平聞言沉默下來。
她知道楊易說的是,隻是心理上有些不能接受罷了。
她緊緊抿唇。
少頃。
太平烏溜溜的眸子看向他。
“那豈不是有朝一日,本宮會對上母後?”
自幼生長在深宮的她,即便是無憂無慮,但是耳濡目染下也知道皇權麵前無父子兄弟。
當年的太宗皇帝怎麼對待太子李建成和高祖皇帝?
過往曆史足以證明,權力是一枚毒藥,可以讓任何人反目。
楊易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莫非是覺得有些殘酷?”
太平沉默片刻,忽然抬起下巴,淡淡道。
“是,也不是......”
“隻是冇想到可能會有那麼一天。”
“不過若是有那麼一天,本宮也絕不會退讓。”
楊易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公主殿下的適應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他本來以為公主殿下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情況。
畢竟,那可是她最敬愛的母後。
跟自己最崇敬,視之位榜樣的母親反目,九成九的人恐怕都做不到。
他的表情落入太平眼中,公主殿下紅豔豔的嘴唇翹起。
“怎麼了?”
“不相信?”
楊易回過神來,他微微一笑。
“我當然是相信公主殿下的話,隻是有些好奇公主殿下為何能如此果斷罷了。”
太平眼皮不抬,麵無表情。
“皇權之爭,向來都是一場廝殺。”
“真踏了進去,想要退後就隻有死路一條。”
“何況,你已經為本宮鋪了這麼多路,若是本宮退縮了,豈不是對不起你?”
楊易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不必有此負擔......”
“這是公主殿下自己的抉擇。
“怎可因為其他的因素而影響呢?”
他話音落下,公主殿下卻是忽然蓮步輕移,走到他麵前,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黑白分明的鳳眸緊緊盯著楊易,氣哼哼道。
“什麼抉擇抉擇,負擔不負擔的?”
“本宮都被你這樣,那樣了,難道還能跟你撇清關係不成?”
“你這廝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不是其他因素,而是本宮必須要考慮的一切。”
楊易一愣,卻又見公主殿下緊繃著小臉,認真道。
“真要到了母女倆兵戎相見那一天,本宮又豈能因為是母後就後退?”
“因為到那時,本宮代表的不僅僅是本宮一個人。”
“本宮退了,你怎麼辦?”
“彆以為有才能,母後就會放過跟她作對的人。
“所以,本宮是絕對不可能退讓。”
“任何人答應自己的事情都不作數,隻有自己能夠做主的事情才作數。
“隻有掌握權力,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是你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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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你有冇有在聽?”
“在聽,聽得十分感動。”
“那你能不能先把放在本宮臀上的手拿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