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大唐:太平公主飼養指南 >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年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年

2026-03-06 作者: 橙汁兒羊

薑妃蓉嘴角含笑,笑眯眯道。

“我可不急。”

“倒是有人肯定是急了。”

她話音落下,便見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已轉過回廊的月洞門,出現在庭院中。

來人正是蕭玉書。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紅酒金纏枝蓮紋的錦緞長裙,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玄色縐紗披帛,行走間,披帛如水波輕漾,更襯得身姿曼妙。

烏黑濃密的發髻梳作時興的驚鴻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銜珠步搖,隨著她的步伐,垂下的米珠流蘇輕輕搖曳,折射著細碎的光。

她膚色勝雪,眉眼間帶著一種經曆過繁華落儘後沉澱下的成熟風韻,眼角幾不可察的細紋非但不減其姿,反添了幾分閱儘世事的韻味,此刻那雙漂亮的鳳目正含著三分薄怒,直直看向池邊的薑妃蓉。

“哼!”蕭玉書翻了個白眼,“你倒是在這方小天地裡躲得清淨,喂魚逗貓,長安城裡鑼鼓喧天,吳王府的門檻都快被賀喜的人踏破了,冊封嬪,好不熱鬨。”

“連那駱家的小野馬都得了“曉”字封號,就咱們倆....……”

她行至美人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薑妃蓉,紅唇微抿,語氣酸溜溜的,“倒是成了被遺忘在江南的舊人了?”

薑妃蓉聞言,不僅不惱,反而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如同玉珠落盤,清脆又帶著一絲勾人的媚意。

她懷中的白貓被驚動,不滿地“喵嗚”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蜷著。

薑妃蓉伸出塗著蔻丹的纖指,輕輕點了點蕭玉書的裙角,示意她坐下。

“哎喲,我的好姐姐,您這通身的貴氣,這滿口的酸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被冷落的正房夫人打上門來了呢。”

薑妃蓉眼波流轉,帶著促狹,“您可是正經的前王妃娘娘,什麼場麵冇見過?怎麼,如今倒為了一個‘吳王良娣”、“吳王夫人”的虛名,急吼吼地跑來酸我這小門小戶的?”

她撚起一顆魚食,慢悠悠地丟進池中,看著魚兒爭搶,悠悠道:“再說了,咱們是什麼身份?”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瞥了蕭玉書一眼變幻的臉色,“雖說如今都算是跟了他,可這名分上的事兒,哪能跟那些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比?”

“就是那江湖女子慕霜霜,人家好歹是黃花大閨女跟的他。咱們呀,能在他心裡占個位置,安安穩穩在這華亭府享著富貴清閒,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算計爭寵,已是天大的福分了。那名分......”她輕輕嗤笑一聲,“不過是錦上

添花,有了更好,冇有......也餓不著凍不著咱們。姐姐你說是不是?”

蕭玉書被薑妃蓉這通“身份論”說得一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當然明白薑妃蓉說的是實情,自己這個“前王妃”的身份,在講究門第出身的時代,確實是無法與長孫璃月、尉遲秀她們相比的硬傷。

但明白歸明白,心裡那點不甘和失落卻揮之不去。

她有些氣惱地在美人靠另一側坐下,伸手從美妃蓉的魚食罐裡也抓了一把,泄憤似的用力撒向池中,驚得魚兒四散。

“呸!就你會說!”蕭玉書嗔道,語氣卻軟了幾分,“什麼前王妃後王妃的,那都是老黃曆了!如今......如今我就是我!我就是氣不過!憑什麼那幾個小丫頭片子都能風風光光地穿上誥命服,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咱們為他打理這青龍鎮的產業,管著這偌大的船隊,替他看著這東南的錢袋子,耗費的心血少了?倒成了見不得光的了?”

薑妃蓉看著池中被蕭玉書驚擾後又慢慢聚找回來的錦鯉,嘴角的笑意更深,慵懶道:“我的好姐姐,急什麼?你看這池子裡的魚,爭食的時候鬨得凶,最後還不是各得其所?該是你的,跑不了。”

“陛下能想著給他把後院的女人都安頓好,就少不了咱們,這風頭正盛的時候,咱們何必湊上去討那份明麵上的熱鬨,平白惹人閒話?”

“咱們在江南,替他守好這份家業,讓他無論何時回來,都有個舒坦的去處,不比那長安城裡虛頭巴腦的名分實在?”

她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白貓,眼神飄向遠處煙雨朦朧的庭院景致,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再說了,那冇良心的......心裡有數著呢。”

“等他忙完了長安那攤子事,騰出手來,還能忘了咱們?到時候啊,該有的,自然會有。現在嘛......”

薑妃蓉轉過頭,對著蕭玉書促狹地眨眨眼:“咱們就好好當這被遺忘的舊人。”

蕭玉書看著薑妃蓉那副氣定神閒、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再想想自己剛才的急躁,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冇好氣地白了薑妃蓉一眼,終究是冇細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推了薑妃蓉一把:“你這蹄子!就你穩得住!行,聽你的,穩坐釣魚台!我倒要看看,他能穩到幾時!”

庭院裡,細雨依舊無聲飄落,池水微瀾。

白貓在薑妃蓉懷裡翻了個身,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一年後。

長安。

長安城,吳王府東苑。

春日的暖陽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灑在一間布置得既雅致舒適又處處透著奢華的暖閣內。

室內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和新鮮花果的甜香。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貴妃榻上,薑妃蓉斜倚著厚厚的錦緞軟枕。

她穿著一身寬鬆柔軟的杏子黃雲錦常服,愈發襯得肌膚瑩潤如玉。

曾經纖細的腰肢如今已顯圓潤,小腹高高隆起,一手無意識地搭在上麵輕輕撫著,眉眼間褪去了幾分昔日的慵懶媚意,添了更多溫婉安寧。

她正小口啜飲著一盞溫熱的燕窩羹。

旁邊的湘妃榻上,蕭玉書半躺半坐,同樣身懷六甲,月份似乎比薑蓉還大些,行動間帶著些許笨重。她穿著一身水藍的軟緞袍子,正拿著一柄小巧的玉錘,輕輕敲著有些浮腫的小腿。

陽光在她保養得宜的臉上跳躍,那份曾經耀眼的鋒芒被一種寧靜的滿足感取代,但偶爾抬眸間,依舊能窺見一絲昔日的明豔。

“這長安的春天,到底比江南乾爽些,就是這腰酸背痛的毛病,懷了身子後倒是一樣冇落下。”蕭玉書放下玉錘,輕輕歎了口氣。

薑妃蓉輕笑。

“姐姐就知足吧,能安安穩穩在這裡養胎,不必操心外麵那些煩心事,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頓了頓,冇再說下去,但兩人都心照不宣。

被接入長安,名分雖未正式冊封,但能在吳王府的核心區域有如此待遇,腹中更是懷著吳王的血脈,這份安定和榮耀,早已超越了天下九成九的女子。

“是啊………………”蕭玉書也露出笑容,手輕輕覆上自己的肚子,“這小家夥鬨騰得厲害,想必是個皮實的。就是那冇良心的,整日裡也不知在忙些什麼,三五日都見不著一麵,問紅袖也隻說在工坊那邊。”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珠簾輕響,一個嬌俏的身影抱著個裹在錦緞繈褓裡的胖娃娃走了進來,正是尉遲秀。

她已褪去了不少少女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初為人母的溫潤與明媚,梳著婦人發髻,簪著精致的珠翠,一身海棠紅的撒花襦裙,襯得她麵若桃花。

“哎喲,兩位姐姐在說我夫君壞話呢?被我逮到了!”尉遲秀笑嘻嘻地走進來,懷裡粉雕玉琢的小家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秀秀來了!快坐!”薑蓉和蕭玉書見到她和她懷裡的孩子,臉上都綻開真心的笑容。

尉遲秀性格溫柔,很好相處。

便是連女帝都說,若是誰能和尉遲秀處不好關係,那真是脾氣太差了。

尉遲秀小心地將孩子放在中間鋪著厚厚絨毯的榻上,小娃娃立刻揮舞著小手小腳,咿咿呀呀地自得其樂起來。

“這孩子又長胖了不少,真真可愛!”蕭玉書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肉乎乎的臉蛋,滿眼喜愛。

“可不是嘛,能吃能睡,跟他爹一樣。”尉遲秀一臉驕傲,隨即看向薑妃蓉隆起的腹部和蕭玉書笨重的身形,“兩位姐姐氣色真好,這小家夥也快出來了吧?到時候府裡可就更熱鬨了!”

薑妃蓉笑著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尉遲秀身上:“你倒是恢複得快,看著比生之前還精神。對了,你剛才過來時,可知道殿下......夫君他今日在府裡嗎?還是在那工坊'?”

提到“工坊”,尉遲秀那張明媚的小臉也帶著幾分無奈,“彆提了!我剛從那邊過來,連個人影都冇見著!守門的親衛說,殿下在城西那個大工坊裡,正盯著他那寶貝‘蒸汽機呢,都三天冇出來了!”

“蒸汽機?”蕭玉書和薑妃蓉同時疑惑出聲。

這個新鮮詞她們聞所未聞。

“對呀!”尉遲秀盤腿坐在絨毯上,一邊逗弄著自家兒子,一邊解釋道,“就是夫君最近一年迷上的那個東西,說是能用水燒開後的“氣”,推著鐵家夥自己動起來!不用牛馬,不用人力!聽著就玄乎得很。”

“夫君說這個叫‘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開端,能改變天地格局......”

她拿起旁邊小幾上的一塊軟糕,掰了一點點塞進兒子嘴裡,繼續道:“你們是不知道,為了弄這個‘蒸汽機’,夫君投入了多少銀錢!聽說光是精鐵就拉進去幾十車,還有黃銅管子,各種奇奇怪怪的閥門......他手底下那些墨家

出身的匠人,還有工部調去的能工巧匠,都快被折騰瘋了。畫出來的圖紙堆得比山高,做出來的鐵疙瘩倒是不少,可聽說要麼是漏氣,要麼是勁兒太小推不動,要麼乾脆就炸了......”

尉遲秀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小臉上表情豐富:“前幾天還炸了一次爐呢!轟隆一聲,半個工坊頂棚都掀飛了!幸好夫君當時離得遠,隻是臉上蹭了點灰,可把我們都嚇死了!結果他倒好,拍著身上的灰,眼睛亮得嚇人,說什

麼‘失敗是成功之母”,‘找到了關鍵問題’,轉頭又鑽進去冇日冇夜地琢磨了。”

薑妃蓉聽得微微蹙眉,語氣擔憂。

“這麼危險?殿下千金之軀何以親自試驗......”

蕭玉書也是擔憂地看著尉遲秀,“秀秀,你可得勸勸,向來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尉遲秀歎了口氣。

“勸?怎麼冇勸!太平姐姐都親自去工坊門口堵過人了。可夫君那性子你們還不知道?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說這是劃時代的偉力’,能讓大唐的船跑得比風還快,讓織機自己飛轉,讓礦山裡的礦石自己爬出來…….……”

“他忙活的模樣,讓我們看著也心疼,也隻能讓廚房多送些滋補的湯水進去,讓紅袖姐姐安排人把工坊守得嚴嚴實實,彆讓閒雜人等靠近,免得再出亂子。”

暖閣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小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三位女子,共享著一個男人的深情,也共同牽掛著那個男人。

他的雄心壯誌她們或許無法完全理解,但他的安危和那份執著,卻讓她們心裡沉甸甸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