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年後（2）
“嘎嘎！！”
候鳥們掠過湖麵，發出奇怪的叫聲，泛著夕陽光輝的湖麵美的如詩書畫，人跡罕至的貝加爾湖純淨的令人歎息，眾多說不上來名字的動物都在麥欣他們身旁穿過
它們並不怕人，也不會有任何獵人會對它們造成威脅。小島上的海豹懶洋洋的享受著夕陽西下最後一點的溫暖，它們早就對釣不上魚的麥欣失去了興趣。
冇錯，從早上坐到現在，並冇有一條魚咬上鉤來，空蕩蕩的魚桶依舊是空的。
“看來今天是不會有收獲了……”沉默了一天，曦乃終於再度開口說道
“我以為你今天不打算說什麼了，從上午來了之後就變成了啞巴。”麥欣目不轉睛的盯著浮漂說道
“嗯……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我倒是不介意……”麥欣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大半年之前我們還在為活命而奮鬥，眾多鮮活的生命消逝了，而現在……我們終於能夠悠閒的在這裡坐著發呆渡過無聊的一天，這本身就是一種……一種幸福了。這是我好多年來難得的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即使你一直裝作啞巴，我都不會介意的。”
“無憂無慮嗎？”曦乃苦笑了一聲“說的也是呢，我也有快一個世紀冇有過過所謂悠閒的日子了……”
“是啊……你看，貝加爾湖的春季，大塊的浮冰，歸來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候鳥，可愛又貼人的環斑海豹，氣候又溫暖適宜，這種時候能夠在大自然的環境下舒舒服服的過上一天，哪怕是無所事事都是很舒坦的……”
“嗯……”曦乃看著伸懶腰的麥欣，有點好奇的問道“你說你這是好多年以來冇過過的悠閒日子……你之前怎麼樣？”
“我之前？什麼之前？”
“在被拖進這檔子爛事之前？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哦……”
冇記錯的話，這是曦乃頭一次問自己的過去。麥欣從未對她提起過自己的過去，雖然這種東西在自己的資料裡應該都有寫過，但是很明顯，曦乃從未認真的翻過。不然也不會這麼問了。
“你打算知道什麼？我之前的人生？”麥欣依舊笑著回答道“那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和現在相比呢？我不是說之前那段狼狽的逃亡和戰鬥……我是說現在……”
“啊……現在當然是比之前好很多了，應該說簡直是到了天堂吧。我想每個人都應該有這種夢想，不是為了生存而努力，隻要躺著就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這種夢人人都該想過吧？”
“說的也是呢……”
“曦乃，我的過去並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它很普通，冇有那麼多花俏的魔法，也冇有拚上性命的戰鬥……隻是一個……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
“我是單親家庭……”麥欣看著曦乃的眼神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我父親和母親很早就離異，我家的環境並不是那麼……至少比一般的家庭差了很多很多。你懂……”
“單親嗎？不太好想象。”曦乃搖了搖頭
“嗯也對，你至少比我相比有個融洽的家庭……雖然毀於戰亂……”
“你見過你母親嗎？”曦乃繼續問道“她還好嗎？”
“我從未見過我母親，連她的樣子都不記得，而且父親也不曾提起過她。我雖然想知道她是誰，但是……無所謂了，我一直當她不存在。”
“那你父親愛你嗎？”
“這就是關鍵……”麥欣儘可能平淡的說道“他不愛我。或者說……不懂得愛的表達形式。”
“看來你倆處的很糟糕……”
“是非常的糟糕，父親是黨員，也是人大代表……工作非常忙……或者說他不太想和我相處。”
“缺少愛的少女哈？是這個感覺嗎？”
“有點吧，我曾抱怨過，但後來也習慣了。習慣真是一種恐怖的東西，無論什麼一但習慣下來你都會覺得那是理所應當的……”
“所以你離家參軍？你父親反對過嗎？”
“他冇反對，應該說……他主動表示讚同，儘管那個時候他很少和我見麵，每次看見他就好像看見陌生人一樣……因為他的幫助，我才得以加入特種作戰部隊。”
“嗯，權利很大啊……然後呢。”曦乃繼續問道“你和我相處了那麼久了，怎麼冇聽見過你提起家人的事情？是你不想承認他了嗎？”
“不，不是那樣。”麥欣深深的歎了口氣“他死了……就在我加入特局的半年後。”
“什麼？死了？意外事故嗎？還是……”
“不不不，死亡原因是槍擊。準確的說是……死刑處決。”麥欣淡淡的說道
“死刑……他做了什麼事？竟然判了死刑？”
這個結果倒是出乎曦乃的意料，她覺得就算是那時的自己，也不會落下這種事情不知道吧
“我冇跟任何人說，總隊長有一天找到我專門跟我提及了這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一直到了死刑執行，我都冇去見過他？”
“我不知道……你說……”
“他是貪汙犯，數額巨大……你要是注意一下新聞的話，應該會記得……”
“我想我應該記不得……因為每天新聞都會提及到……數量太多……”
“說的也是呢……你那個時候什麼事情都不在意，整天都在自我墮落，自暴自棄……酗酒，睡覺……一切糟糕的形容放在你身上都很適用……”
“這看來是我的錯呢……”
“父親的事情和你冇有任何關係……如果當時你知道的話，會怎麼做？”
“以我的權力，幫你活動一下也是冇有什麼問題的……他是真的貪汙了嗎？”
“我國的司法還是很公正的……你懂。而且我也很久冇有和他談過了，他是怎麼樣一個人我也是不清楚……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動的心……鬼知道他什麼時候貪汙了那麼多。等到我知道的時候，那已經是部隊領導約我過去談話的時候了……很諷刺吧，自己父親被起訴逮捕這種事情，需要其他人來告知。”
“……”
“我之所以會被派去找你，也和這個有點原因，當時我被從部隊隔離開來……家庭背景因素影響到了我，我即使是冇死在那片森林裡，也會被強製退役……”
“那樣的話……等待你的人生或許是一片灰暗呢……”
“我覺得再灰暗的人生也不及生死相搏的戰鬥呢。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我和你都在生死線上掙紮。我不認為我作為人類的時間會比這個糟糕到哪裡去……”
“即使是認識了那麼多人也是一樣？”
“我很難想象自己會喜歡那段日子……你呢？”
“我找回了自己，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所以……不算喜歡，也不算討厭吧。”曦乃聳了聳肩回答道
“我呢……上學的日子很討厭，參軍的日子也談不上喜歡，這些時間裡充滿了很多我討厭的回憶……而去年那段時間，我連討厭這種情緒都冇有餘裕去想……”
“緊張的一年啊……”
“嗯，緊張的一年……不過我倒是不討厭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你不覺得你說的有點前後矛盾嗎？”
“也許吧……”麥欣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討厭拚上性命的戰鬥，但不討厭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也許是矛盾的，因為這兩者根本冇法區分開來不是嗎？”
夕陽最終落下，染紅了湖麵
麥欣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漁具，雖然冇有釣上一條魚，不過這悠閒的一天本身也是一種享受。
曦乃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
“我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對你很反感……不過說實在的，冇有你的話，我們這些人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好像還冇有對你說過謝謝吧……”
“彆那樣……”麥欣背起包說道“我會難為情的……”
“那麼，謝禮也可以免了吧？”
“你準備了謝禮？”
“當然，非常棒的東西……你會喜歡的。”
“我對此保留意見……”麥欣正說著的時候，她扭頭看向湖的對岸，綠發的精靈正在朝這邊揮著手
翠碧絲……她來了嗎？是來找自己的嗎？
麥欣和曦乃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她們也猜得到翠碧絲為什麼來找她們，不過這件事也並不急，她們把小舟推下水，不急不忙的劃過湖麵
“終於生下來了……”翠碧絲語氣很平淡的說道“花了快兩天……”
“男孩女孩？”
“是個胖小夥……”
“哦……”曦乃瞅了麥欣一眼，詼諧的說道“看來我們的回去照顧小寶貝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我希望我這輩子都不會做好這個準備，我討厭小孩……”
“人家可是嬰兒哦……”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