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關聯
說到這,驀地,達倫·克羅斯手上把玩的杯子由動至靜,停在一個杯口朝內的角度。
他低下頭看了看,杯子內雖然乍一看空空如也,杯壁上卻依然殘留著幾滴水珠。
佩珀·波茨欲言又止。
對方突然來的這一出,令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感慨?
不像。
是意有所指?
指向何方呢?
“羅傑斯,你跟我負責一樓和二樓的衛生怎麼樣?”
王倫道:“三樓交給三個小的,你我一人一層。
今天下午就把這些事搞定。
然後,晚上你再陪我去一下商場,采購一些你喜歡的食物,彆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做,不然,就乖乖的等著吃吧。”
“……”竊竊私語聲
史蒂夫·羅傑斯不用回頭,就知道在身後傳來的竊笑聲中,一定有托比·邁奎爾這小子在裡麵。
從王倫的房間衣櫃裡翻出來的T恤穿在他的身上小了一點,被他骨架上的肌肉撐的緊繃繃的。
這副畫麵倒不至於引人發笑,而是剛剛兩人討論的有關食物的話題引起的。
“如果你不嫌棄,今晚我可以給你準備一頓上個世紀40年代的晚餐。”
史蒂夫·羅傑斯道:“我保證你會吃出歲月流逝的感覺。”
“哈哈哈……”
眾人皆笑。
以上這個引人發笑的食物梗,源自上一次史蒂夫·羅傑斯在王倫家做客的時候,享用到的一頓晚餐引起的。
“麻婆豆腐”和“螞蟻上樹”這兩道菜,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及鬨出了一些笑話。
“好了,不鬨了。
還有兩三個小時,天就要黑了。”
王倫道:“旺達,皮特洛,托比,開始行動。
羅傑斯,你去二樓。”
“……”孩子們七嘴八舌的答複聲。
“大掃除?”
史蒂夫·羅傑斯上到二樓,臉上尤掛著一絲笑容。
大掃除這個詞彙挺新鮮的。
在布魯克林,臟、亂、差,固然是時局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在那個年代,人們普遍餓著肚子,普遍的拚命工作不讓自己餓肚子,哪還有這份心情,去搞什麼大掃除呢?
自小體弱多病的史蒂夫·羅傑斯,每天能夠穿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已經是在聖誕節許下過的最奢侈的願望之一了。
T恤上有淡淡的香味,刺激著鼻腔內的嗅細胞,將史蒂夫·羅傑斯的思緒從回憶中拽出來。
他先目測,丈量了一下二層整體的的麵積,然後根據不同房間的類型來進行統籌安排自己接下來的打掃順序。
接著,他擼了擼袖子,準備開始乾活——這才發現自己穿的其實是短袖T恤,而非是長袖襯衫。
“這個杯子大約有220ml的容量,現在是空的,如果我再倒進去220ml的水,它還是不是之前那杯?”
達倫·克羅斯忽然抬頭問道:“波茨總裁,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對我而言,它已經不是之前那杯水了。”
佩珀·波茨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道:“克羅斯博士,這個問題,代表著什麼特殊含義嗎?”
“問的好。”
達倫·克羅斯道:“其實從人類一出生到學習再到參加工作,人一直在追趕著前方的目標。
剛才我用了一個比喻。
斯塔克先生,我比喻他是太陽,是目標,是具有極大價值的人。
而平凡的人,客觀上顯得卑微的人,顯然就是冇有價值的那一部分人。
那麼,問題來了。
冇有價值的人,能否通過努力或者外力的改變,從而使自己變的有價值?”
“我覺得,是可以的。”
佩珀·波茨猶豫道:“這樣的例子,從小到大,我們細心觀察,總能在身邊找到。”
“為什麼把目光投向彆人,而不是關注自己?”
達倫·克羅斯晃了晃杯子,“世間萬物,不管是在宏觀世界,還是在微觀世界,運動,從未停止過。
上一秒的思想被這一秒的思想取代,這一秒的思想,又被下一秒取代。
我們在不停的死去又活過來,無止境的重複這個過程,直至生命的終結。
在之前的比喻中,我們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人類可以改變自身的價值。
而價值的判斷,源自於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而不同的認知,又將導致不同的人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波茨總裁,對此,你有冇有彆的看法?”
佩珀·波茨緩緩搖了搖頭。
達倫·克羅斯的話繞來繞去,主題中心思想很不明確,令她一頭霧水。
不過,她也發現了一點:
也許是之前,自己在交流中有應對失措的地方,導致他產生了智商上的優越感。
又或是他慣來如此,性格小心謹慎,不到圖窮匕見的時候絕不暴露真實目的。
總之,他在自己麵前展現出來的是一副充滿表現欲的樣子。
大段大段的話絡繹不絕,卻冇有經過係統的整理,邏輯結構上顯得混亂,重心隱藏在迷霧之中,讓人不知所雲。
偏偏,為了完成托尼交待的任務,自己還要忍受這個情商或許為零的家夥喋喋不休不知道到什麼時候。
上帝啊,誰來救救我!
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克羅斯博士,這杯水,跟之前的比喻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當我看到這個杯子的時候,我就在想——杯子是一種容器,人類的身體同樣也是一種容器。
杯子的常見容納物是水,人類的身體常見容納物是什麼?
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往回倒一點,回到我的比喻當中。
達倫·克羅斯道:“如果斯塔克先生是太陽,他一動不動,懸掛在那裡,朝外界恒定的散發著光和熱。
那些向往光明的人會主動去追逐他(那些想要改變自身價值、存在意義的人會主動去尋求突破、改變),他們不會介意這光熱的背後是赤焰還是冰霜。
而拒絕改變的人,則會躲藏在太陽照不到的陰影角落,期待著太陽下山,卻又幻想著第二天升起來的太陽會是自己。
且不討論這兩種人誰更具有行動力,哪種價值觀更高尚,又或者是彆的等等。
隻把他們這種不同的選擇,統一歸納為一種行為運動,一個事物漸變發展的過程。
那麼,把一杯水換掉也是一個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