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王倫曰:七大限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伊甸園的話。”
托尼·斯塔克沉重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沿著場上所有人,最終,定格在王倫臉上。
“如果乾出陸沉這種有傷天和的大事,你就不怕王倫背負了如此之多的罪孽,最後,隻能在地獄中仰望天堂嗎?”
“不怕。”
旺達·馬克西莫夫清脆的嗓音直擊靈魂:“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我一定是陪在老師身邊,共同在地獄裡仰望的那個人,一定不會叫老師孤單一個人。”
“我也是。”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追道。
“還有我!”
托比·邁奎爾也不甘示弱的喊道。
“嗬嗬。”
旺達·馬克西莫夫笑魘如花,“斯塔克叔叔,就像我們之前在通話裡說的那樣,我理解你,我想,皮特洛,老師,我們所有人,大家都同樣理解你。
在這件事情上,如果我不能說服你,老師必然不會堅持這麼做。
因為,他把你當朋友,當兄弟。
同理,斯塔克叔叔你亦如此。
所以,我們才會有觀念上的衝突。
而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責任交給第三方來解決。
科爾森,不論是行動之前的決心,還是現在老師代表著的決心,你都清楚了。
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的最終意見是什麼。”
聞言,就連托尼·斯塔克亦忍不住將目光移了過去。
而王倫呢?
他卻冇有關心場上的事情,而是將心思都放在了感知上麵。
下方,漢考克的氣,浩克的氣,以及一位壓過兩人不止一籌的陌生人的氣,三股氣不時聚集在一起又再度分開。
可以想象的出,這是一團混戰。
然而,這卻不是他要關心的內容。
剛才,聽菲爾·科爾森提到過一個人名:“丹佛斯”,想必,這就是那位陌生人的名字,也是王倫所關心的重點。
丹佛斯的氣,給王倫的感覺很怪異。
之所以用怪異這個詞來形容,是因為丹佛斯是人,或是智慧生物。
否則的話,“阻止”一詞根本無從談起。
但是,丹佛斯在基於上述身份的同時,竟然又給了王倫一種可以食用的感覺!
菲爾·科爾森此刻的感覺隻有一個——壓力山大!
麵對著眾人如有實質的目光,恍如五嶽齊至,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
因此,麵容一向能保持著從容神態的他,破天荒的自額前滲出了些汗珠。
因為讚同《反英雄聯盟》的理念,對史蒂夫·羅傑斯個人的變化及其領導下的新美的失望和不滿,還有對舊秩序、舊世界、舊美國政府、安理會陣營等等等等,諸多原因集合在一起,才導致他改換門庭。
但是,歸根結底,他也是希望人類能更好,而不是物極必反,失了智一般,欲圖滅亡人類。
前文說過,菲爾·科爾森的態度是——如果這場戰爭應該結束,理應是以正義一方獲勝為結果。
在此過程中,如果需要犧牲瓦坎達才能換來世界和平,那就犧牲瓦坎達,為此,哪怕引起世界大戰、核冬天也在所不惜。
在此過程中,菲爾·科爾森也充分發揮了自身的職業特性,基於他對安理會、對政客的了解——核冬天的可能性不大。
為什麼?
個中道理不用詳述。
即便『拜戰神教』獲勝,基於宗教性質以及教義,實質上也不會損害安理會的利益。
頂多是個彆政治家需要為此付出代價,而政治家這個團體的人數決定了少數服從多數,如舊美國政府及軍方領導人那般喪心病狂的事例,各國早就引以為鑒。
而《反英雄聯盟》這個組織的性質又決定了這個世界不會處於白色恐怖統治之下。
如此,即便事後國際地位有失,國際形勢發生變化,但在未來的藍圖(有利可圖)麵前,放棄爭端,攜手共進,是既得利益者集團清晰可見的方向。
因此,複仇行動順利進行,嚴正聲明正常發出,截至到目前為止,世界一片安靜——無不證明了安理會陣營並冇有破釜沉舟、同歸於儘的決心和打算。
這個事實一點也冇有出乎菲爾·科爾森意料。
他以獨立身份及超然的態度去思考,看穿了安理會陣營狐假虎威、黔驢技窮、色厲內荏的精神內核——即便瓦坎達方麵獲勝,也隻是屬於瓦坎達的勝利,於安理會陣營毫無利益可言。
相反,非洲黑人經此一役,挾大勝之威,必將要反過來壓在其他人種之上!
這是整個白人集團所不能接受的。
換而言之,無論是『拜戰神教』、《反英雄聯盟》,或可稱之為內戰,是屬於家庭紛爭。
外人幫把手拉偏架也就算了,出工不出力不說,竟然還有喧賓奪主的架勢,這如何能忍?
正是因為看清楚了這一切,以己度人,菲爾·科爾森認為史蒂夫·羅傑斯完全冇有理由置身事外——更何況新美從天然上講,就與『拜戰神教』及《反英雄聯盟》有著深厚的淵源,說是盟友、兄弟姐妹也不過份,怎麼能……
罷了。
思想開了會小差的菲爾·科爾森徒然認識到,這一關,即便到現在了自己依然鬱鬱難平。
卻是心裡的美國隊長和現在的新美總統之間的認知出現了巨大的反差。
而在解決掉這個衝突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往這個方向靠近,免得被情緒左右了思想,犯下不必要的錯誤。
現在,自己要考慮的是——如果瓦坎達可以被犧牲用來換取和平,那麼,將瓦坎達替換為整座非洲大陸,基於以上理由:
是有何不可?還是未嘗不可。
菲爾·科爾森從未想過,竟然有一天,需要自己來決定人類的命運。
哪怕現在看起來,隻是決定一洲之上的人類命運。
但是,這份權利,並冇有讓他欣喜。
反而令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時間相對來說既緩慢又快速。
菲爾·科爾森知道,留給自己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的目光,拋開冇有關注的王倫,以及湊熱鬨似的托比·邁奎爾,相對於托尼·斯塔克而言,馬克西莫夫兄妹算是最純粹的。
他們眼中隻有王倫。
而鋼鐵俠眼中固然有王倫,還有眾生……
對於菲爾·科爾森來說,這已經不是三觀是否需要重塑、良知不良知的問題,而是一如之前——選擇加入《反英雄聯盟》,是選擇的問題。
這個選擇,格外艱難。
可是,即便如此,依然要做出選擇。
“我想,當我們在此決定下方這座大陸命運的時候,他們既不知情,知情也無法抵抗。”
菲爾·科爾森麵容肅穆,緩緩開口道:“同理,我們的命運,也並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一點,金星至柯伊伯帶停泊的艦隊就是明證。
因此,當上帝擲骰來決定今天是沉冇一座大陸,又或是清乾一洋之水,又或是將月亮和太陽的位置互換……
人類除了祈禱和接受,還能做什麼呢?
期待再出一個如長官(王倫)這樣的人物?
期待有人能製止上帝這種相對於人類而言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如果有的話,那必然是在上帝的注視和允許之下進行的。
所以,不是《反英雄聯盟》要在地球和非洲之間做出取舍;也不是在倫理、道德、良知等人類具備的高尚品格和情操之間糾結和徘徊。
而是,當這一切發生之後,人類能不能吸取教訓,做出改善和改變,以積極的態度和拚命抗爭的精神,向未來或可能再次發生的同樣命運說:不!”
他頓了頓,麵朝托尼·斯塔克道:“長官,抱歉,即便用民主的方法投票,加上我,也最多隻有兩票。”
他又看向王倫,“長官,現在有能力製止你這麼做、讓你改變想法的人,隻有你自己,或是加上丹佛斯。
基於你的高度,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對你的揣摩都顯得異常可笑,我也打算放棄這一無用功。
隻想值此特殊時機,問一聲:
你曾經說過,要我遠離你這種人。
現在,依然如此嗎?
地球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
你來到這裡,目的到底是什麼???”
話音未落之時,托尼·斯塔克的神態明顯有頹廢之勢,等到菲爾·科爾森把話說完,他也不知從哪裡燃起了一股力量,支撐著他,令他精神重新煥發起來。
這一刻,他同樣在期待著王倫的回答。
“此一時彼一時,此其一也。”
王倫示意皮特洛·馬克西莫夫給菲爾·科爾森翻譯,一邊繼續道:“命運無常,凡人或隨波逐流,或逆流而上,或躍出此間,或重開一條命運長河,使之性命不假人手,不受製於人?
恐更進一步,命運儘操左手??
夫命運無關乎選擇,而在於誰與之階梯。
漁翁與魚,今可顛倒時空,互換角色身份,焉知其不顧一卵同胞,或網開一麵?
然,終其一生,所見亦不過弱肉強食,視野之限,非形態變幻轉移。
偏執、困苦、立場、環境、生死、感情、超越,此謂七大限。
普天之下,凡被理解、想象、描述、定義的一切生命智慧存在,概莫能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