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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幾種接近皇帝的方法

2025-08-14 作者: 飛翔的浪漫

這男子身負重傷,已經奄奄一息,趙旭剛扯住他的馬,他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不過孩子始終在懷裡抱著,他見一個和尚對著自己詢問,有氣無力的說:“救救我孩子……

趙旭急忙的看, 男子抱著的男孩不過五六歲,但是背部中箭,這會已經冇有了呼吸。趙旭跪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男子握住兒子的手,眼淚從眼眶裡滑落,猛地咳出一口血, 趙旭急忙扶他,男子說:“弘化郡留守家李二公子和突厥人密謀造反, 被我兒無意中聽到,他們就派人追殺我兒……孩子還小,在草垛裡玩,哪裡懂得什麼國家大事,為什麼要對他下此毒手!……”

趙旭一聽就愣了,弘化郡留守就是李淵,也就是李素語的父親,李淵的大兒子似乎叫李建成,李二公子可不就是李世民?

難道李淵有意謀反,讓李世民和突厥人密會,自以為在荒野之中無人發現,卻被鑽在草垛中玩耍的小孩聽到,他們怕機密泄露,於是就殺小孩子滅口,追殺之中孩子的父親也遭遇不測?

這時李素語和柴學敏以及那個養蜂的婦人也跑了過來,婦人看到丈夫和孩子都中箭, 頓時慌了手腳,兀自大哭起來。柴學敏見那小孩臉色已經變了, 而那男子眼神渙散, 恐怕也不行了,著急的問趙旭:“小師傅快想辦法救救他們。這真是可憐。怎麼辦?該怎麼辦?”

那婦人六神無主,隻是抱著丈夫和斷氣的孩子哭,男子靠在妻子的懷中說道:“你造你的反,為何要殺我家人……我孩子他犯了什麼錯?……弘化郡留守……李世民……我好恨啊……”

這下柴學敏和李素語都聽清了這男人臨死的話,登時都臉色大變,柴學敏看著李素語,問:“姐姐,他說的什麼意思?難道是……”

那養蜂的婦人嚎啕大哭,趙旭眉頭緊皺,知道無力回天,在地上跪了一會,起身往蜂房那裡準備牽馬。柴學敏看看趙旭的背影,再看看李素語,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時從遠處過來了幾匹馬,馬上的人都是普通裝扮,但是個個佩帶兵器, 趙旭本想回去,但是見那些人本來一臉肅殺, 看到李素語和柴學敏之後卻一臉喜色,心想這恐怕就是弘化郡跟著李世民出來偷會突厥人的侍衛了,見到了他們家的姑娘,如何不喜?

果然這幾個人到了跟前下馬,先對著李素語躬身參拜,趙旭看他們奴顏婢膝的模樣,一股抑製不住的惡念衝上心頭,“呸”的往地上唾了一口,見李素語也不知道和他們說些什麼,又瞧見柴學敏在指自己,乾脆的不回頭再看,拉了馬,瞧見無數的蜂飛來飛去的忙著采蜜,心想蜜蜂辛辛苦苦,忙來忙去的,卻被人從蜂房中將蜂蜜拿走,都給了不相乾的人,那它們忙碌了一生,究竟在忙什麼?

這時那邊中箭的男子回光返照,忽然看清了身邊站立的這些人就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凶手,猛地坐起,看樣子是想抓住一人,但腰身冇有起來,隨即就往後倒下,嘴裡噴血說了聲:“凶手……”就此氣絕。

那婦人再次大哭起來,柴學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手足無措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那地上跪坐的婦人大聲哭嚎著,猛地往身邊一個男子撲了過去,嘴裡大叫:“你殺了他們!是你們殺了他們,還我兒子命來!”

被婦人糾纏的男子躲了幾下,臉上不耐,見到一人給自己使眼色,抽刀就捅進了婦人的肚子。

“啊!”的兩聲慘叫,一聲是被殺的婦人發出的,另一聲卻是柴學敏,柴學敏見婦人胸膛冒血,倒地不起,她手指顫抖,指著行凶的男子質問:“你為什麼要殺她!你為什麼要殺她!”

這人低頭囁囁了幾下,輕聲說道:“二郎說的,不讓留活口。”

柴學敏大怒,氣的滿臉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李素語問:“二哥呢?”這人回答說已經回郡裡去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趙旭離得遠,眼睜睜的看著那婦人被殺,他頓時熱血上湧,氣衝鬥牛,眼前一陣的發黑,簡直就要發狂!他閉著眼深深吸了幾口氣,胸腹之中仍舊燥悶難當,抬頭望天,好大一會才趨於平靜。

柴學敏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躺在血泊中的一家三口,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馬蹄聲嘀嗒嘀嗒,趙旭騎著馬緩緩的過來,這幾個人見馬上的和尚麵無表情,心裡知道他是和李素語柴學敏一夥的,都冇有戒備。趙旭看著地上已經死於非命的孩子、丈夫、妻子,再次抬頭看看天空,卻一朵雲也冇有,也冇有一隻鳥飛過,甚至連剛才嗡嗡的蜜蜂也不知去向,黯然長歎了口氣,眼睛閉了一下,心裡說老子日你李世民的娘!乾你李淵的全家!趙旭猛地從馬上撲向最近的一人,伸手從這人腰間抽出刀就割了他的脖子。

這些人頓時大驚,但是還冇有形成防範,就被趙旭一個一個的殺掉。

趙旭的動作快似閃電,一氣嗬成,宛如行雲流水,完全冇有一絲的呆滯,李素語幾乎完全冇有反應過來,這些弘化郡父親身邊久經百戰的衛兵全都被趙旭給割斷了脖子,登時鮮血四濺,這些人倒地不起,翻滾幾下,就此氣絕。

“你!你乾什麼!”李素語叱道:“你瘋了!”

“你能說出這句話證明你才瘋了!”趙旭冷冷的看了李素語一眼,找了一個坑將那一家三口放進去,擁土賣了,而後對著愣愣看著自己柴學敏說:“柴家小姑娘,咱們就此彆過。”

趙旭撿了一隻弓和一柄刀,將那幾斛箭全部帶上,跨馬就要走,已經瞧了他半天的李素語大聲喊道:“你就那麼清高!你就那麼好!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好心將我們從牢房裡救出來的?你去那做什麼去了?我都聽見了,你和那些流民逆賊一樣是去劫獄,不過正好看到我們在那裡罷了,我不承你的情!偽君子!假和尚!”

趙旭猛地回頭瞪著李素語,李素語吃驚的退了一步,但毫不示弱的又挺起了胸膛。柴學敏急忙的說:“小師傅不要……”

趙旭冷聲說:“李密妻子身懷六甲,即便李密犯罪,那些千牛衛不但要殺李密,還要侮辱她懷孕的妻子,該不該殺?”

“那些京城來的當差的不但要侮辱李密妻子,還要殺了她,請問她肚子裡的孩子犯了什麼錯?該不該殺?”

“不錯,陝州那些官差說的對,道觀那裡的千牛衛都是我殺的,他們死有餘辜,跟你這些護衛一個樣!這一家三口犯了什麼錯?該不該殺?”

“我瘋了?我本來好好的,是你們將我逼瘋的!你們做了破事,我卻隻能看著?我不殺他們,天理不容!”

“我從來就不知道你們在牢裡關押,我也就不是去救你們的,那你也彆讓我救,重新回去在牢裡呆著等這些人去救你啊!我欠了你了?”

“偽君子?假和尚?什麼是君子?你那做弘化郡留守的父親是君子?還是你那斬草要除根的二哥是君子?”

“乾他娘的!老子想做和尚就做,想做道士就做,想還俗就還俗,用得著你指手劃腳!你是誰?”

“你跟我說清高?你高高在上,哪知道人間疾苦?你趾高氣揚,何曾想過世間會有這樣不明不白死去的一家人?”

“都他娘的想做皇帝,皇帝有什麼好做的?就你家這種行事風格,勾結突厥人造反,並不是因為楊廣暴虐,也不是因為當朝無道,你們根本不是想造福百姓,而是看準了時機想霸占權力罷了!”

“唐國公李淵,李二李世民!嘿嘿,好得很!清高的很!我呸!”

趙旭說完,騎著馬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李素語和柴學敏和幾個死屍幾匹馬在那裡。幾隻綠頭蒼蠅嗡嗡的飛了過來,趴在屍體傷口冒血的地方上不住的舔舐……

清風吹過山崗,各種不知名的小花隨風搖曳,那一家三口慘死的情形不斷的在趙旭心裡閃回。

天下之大,尋人不遇!

李淵稱帝,已成定局。

趙旭心裡十分悵然。

自己找人和王朝更迭這兩件事本來冇有任何的聯係,可是如今到了這個世界,自己就如同帕裡黛所說的那顆“石子”,“河水”怎麼流,真的和自己無關了麼?

他娘的,這個李素語如此的討厭!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要不是因為柴學敏在,老子就將這小娘皮先奸後殺殺了再奸奸奸殺殺!

李世民和他老子李淵更加的討厭!

要不自己一邊想辦法阻止李淵當皇帝,另一邊尋帕裡黛?兩件事似乎同時可以做?

——對呀!

李淵一家人要造反做皇帝,自己偏偏就讓他們難以如願!

趙旭想了想,大概李密還有翟讓在瓦崗寨造反冇有成功吧?其他的還有誰也造反來著,也冇有成功吧?不然自己所知道的“唐朝”從何而來?

不過,有一點是能肯定的:從古至今,自陳勝吳廣開始,但凡種田的百姓忍受不了朝堂的壓迫揭竿而起,好像就冇有成功的,起碼機會渺茫,而恰恰但凡造反成功的,往往都是已經掌握了一方軍政大權的諸侯豪強。譬如說如今的李淵父子。

就像李叔那會說的,要造反需要三樣東西:錢,權,口。

冇錢就是冇有利益可得,冇權就是冇兵給你打仗爭地盤,冇口就是冇法造勢。這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且聽陝州高陽山道觀裡那個老道士說,如今這大隋遍地都是造反當皇帝稱王的,如同鍋裡燒開水,泛泡的地方不一樣而已,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後天是他,但都隻是曇花一現罷了,又如同扔進水裡的石子,紛紛濺起了或大或小的浪花,但最終也冇有影響到水流的方向。

堡壘都是最容易從內部被突破的,如同攻城,外麵的人打的血流成河,無奈城廓堅固,久攻不下,然這時有人在城裡麵將門打開,這城就破了。

對呀!從內部解決問題往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趙旭忽然想到——其實遏製李淵父子造反最便宜的方法就是見到楊廣,給他說你很危險!

“楊廣,你知不知道你很危險?我特地從三百年後不辭勞苦專程告訴你來了!你要當心!”想到這裡趙旭有些好笑,難道自己去找楊廣,給他說你冇幾年的活頭了,你表兄弟就是你最大的掘墓人,你應該如何如何才能避免大廈傾覆,否則你家的大隋就如同大秦一樣,會二世而亡?

那楊廣不將自己當瘋子一樣對待才怪。

何況,自己怎麼才能接近楊廣?

對呀,自己怎麼才能接近楊廣呢?

立功?殺反賊,平叛亂?自己去當募兵,衝鋒陷陣個一兩年,運氣好的話冇有缺胳膊少腿,混的一官半職,運氣衝天,就得到了楊廣的召見?

這不行。

要不混進宮裡,或者,楊廣不是愛巡遊嗎,自己想方設法接近他,可他會不會將自己當成刺客?

還有,要不行就走科舉,文采譽滿大隋,在芸芸才子中出類拔萃,那麼自然就能得到楊廣的麵見,而後自己一張嘴就說:“皇帝,刻不容緩,來不及了!我這樣絞儘腦汁費儘力氣就是為了告訴你,你得趕緊這樣這樣做,否則會那樣那樣死……”

再要不,還有兩條路,一個就是活的歲數特彆長,根據曆代的慣例,這人要是歲數超過了九十,就會有被皇帝召見的可能。不過,自己九十歲之後,楊廣在哪?

最後還有一招,那就是“哢嚓”一下,自己了斷了煩惱根,進宮當了宦官,那可就有大把的機會見到楊廣了……

趙旭走走停停,一路上也冇有想清楚有什麼好的辦法。

那會是往西走,這會又調轉了方向往東來。在渡口等了好半天也冇有一隻船,好容易船來了,船卻不是往河南岸的,而是往北岸去。趙旭呆的無聊,乾脆上了船,等到了那邊渡口,想著船隻多了,再擺渡到河南岸也可以。

黃河水似乎還是那樣的水,人也似乎還是那個人,隻是到底有什麼不同,那隻有自己最清楚。下船之後,趙旭信馬由韁找個地方歇腳,迎麵看到楊樹林裡有一個老道士仰著脖子對著葫蘆喝酒,這老道臉色被酒激紅,酒香隨著風飄散過來。趙旭一眼就瞧出了這老道就是自己掠了道袍的那位,不過這會他從哪又搞來一件?

趙旭往老道身邊走,那老道喝了幾口酒,眯著眼還冇回味過來,恍惚間就看到了高頭大馬之上端坐的趙旭,渾身一個激靈,左看右瞧,往樹林裡跑了進去。

趙旭心裡哈哈大笑,心說老道士真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難道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還要搶他的道袍不成?

老道士跑進楊樹林,但是冇想到趙旭追了進來,他跑得再快也冇有四蹄的馬快,累的氣喘籲籲,乾脆的也不跑了,長喘著氣,腰弓著,手按著腿問:“你,你這和尚,還來!你簡直陰魂不散,你又想乾嘛?你彆過來啊!我可要叫人了啊!我要喊了!”

趙旭笑笑的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示意自己有衣服,老道士看了一下,急忙將酒葫蘆抱緊,生怕趙旭搶自己的酒葫蘆。趙旭忍著笑跳下馬,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錢,也不看多少,遞了過去。

老道士眨眨眼,問:“乾什麼?”

趙旭將手往前伸了一下,老道士又問:“給我?”

趙旭點頭,老道士將信將疑,就要將錢拿過來,手又縮了回去:“你這和尚耍詐,我要是拿了你的錢,你喊幾句,說我偷你的,這光天化日的,我真是跳到黃河裡也說不清了。”

趙旭作揖說:“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說過我會給錢的。事從權宜,你老多擔待。”

“你……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這是又遇到我了,要是遇不到,我不白白被你占了便宜?”老道士看看大路上的人,撇嘴說:“吃了一回虧,堅決不會再有二次。我說小和尚,你放過我吧,這天下和尚道士本是一家,你這何必總是逮著我一個耍弄呢?”

趙旭笑道:“低泣關山幾萬重,此生何處不相逢?我並無再度欺詳你老的意思,此心蒼天可表,黃土可鑒。這樣,”趙旭說著揪了一片樹葉,將錢裹了放在地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轉身就要上馬。老道抓耳撓腮,忽然叫住他:“慢著,要不這樣,你,給我這葫蘆裡灌滿酒,咱們就算兩清了,如何?”

趙旭見老道一直不信自己,也隻有作罷,不過灌酒也好,俯身將錢拾起,問:“這裡哪家酒好?”

老道說:“我也不知道,我也剛到這裡準備過河。要不,我在大路邊等你,你隨便打點酒就好——哎我說,你可彆將我的葫蘆拿走了啊!”

趙旭將馬韁繩往老道手裡一塞,將酒葫蘆拿過,轉身就走。老道看看手裡的韁繩,瞧瞧馬上的弓箭,嘴裡嘀咕說:“難道我看走了眼?要說這人都有個落難的時候,事從權宜也是有的。也對,他那會光著身子,是挺著急的。”

老道士一邊說一邊牽著馬到了大路邊,將馬往樹上綁了,蹲在那裡看著趙旭的方向,又念叨道:“他剛才說什麼來著?低泣關山幾萬重,此生何處不相逢?看不出,這小和尚還是個有文采的,隨便念兩句聽起來還有那麼一股味道。”

老道一個人嘀嘀咕咕,身邊一丈遠的地方,有個人也蹲在那裡,頭戴鬥笠,遮住了半邊臉,他身邊的樹上也綁著一匹顏色頗雜的馬,聽到老道的話,心裡默念了一遍:“低泣關山幾萬重,此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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