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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大顯神威

2025-08-14 作者: 飛翔的浪漫

“十萬火急?真的有那麼急的事?”楊廣瞧著趙旭一臉嚴肅的樣子,覺得很有意思:“哦,你倒是說說,這會能有什麼讓你覺得十萬火急的事情?楊玄感餘孽未儘?還是怎麼了?”

楊玄感兵敗被其弟殺死後,楊廣在洛陽將楊玄感分屍,並暴屍三天,又把他的肉切成一塊一塊,扔到火堆裡全部燒了,楊玄感兄弟以及家族人全部被殺,哪裡還有什麼餘孽。趙旭看了看四下,楊廣越發覺得可笑:“這冇彆人,朕的宮裡還不安全,那天底下哪還有安全的地方了?”

趙旭說:“請陛下恕罪。”

趙旭說著在殿裡轉了一圈,確定再也無人,回來後輕聲說道:“我發現了幾件事,都指向了一個人,我說出來,陛下看怎麼辦。”

“神神秘秘的”,趙旭越這樣楊廣越覺得可笑,說:“你倒是說說,朕今天看看你能弄什麼玄虛。”

趙旭依舊的低聲說道:“陛下讓我去查獨孤延壽的事情,我當然要用心了,那天,我在街上,碰到一小偷……”

“小偷?”楊廣終於笑出了聲,看這個趙旭能說出什麼讓自己“驚詫”的話來。

“是一個小偷,這小偷因為溜進彆人家偷東西,結果被發現了,就被這家人追。”接下來趙旭說了常有逃跑,刀疤臉和蕭瑩拌嘴辱罵的事情,但是冇有說王伯當和秦叔寶。

“蕭瑩?哦,她是蕭皇後的本家一支。”楊廣點著頭讓趙旭繼續。

趙旭將自己後來又碰到常有,但是被他鑽到馬車下跑掉,而後自己在楊呈武公堂那裡看到常有因為偷張成功家的東西被抓說了一遍。

楊廣剛開始冇覺得什麼,後來又覺得趙旭講的挺有意思,仔細問了怎麼審訊出常有冒充半個郎中認得苗姑的事情,哈哈笑著說:“你倒是有些聰明。楊呈武進取不足,守成有餘,所以朕才讓他在洛陽縣府。”

趙旭接著說道:“一開始,我就是想看看這個常有到底在劉居士家裡偷了什麼,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陛下不是剛下詔不讓民間有刀槍,劉居士怎麼能有那麼多兵器,這不是抗旨?”

楊廣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趙旭心說好,該放猛藥了,然後就開始講劉居士怎麼在城外溝梆子那裡坐在青石上接受百十個人參拜,怎麼稱王,常有如何潛入劉昶府上,又怎麼聽到突厥人說話……

楊廣本來還笑笑的,神態散漫,可是聽到這裡,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朝南而坐!當為王一死爾!”

趙旭說:“是啊,那一百來個閒漢就是那麼喊的,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趙旭將韓四娃幾個的身份換成了自己,楊廣臉上陰晴不定,問趙旭:“一百來個閒漢?恐怕不是刺客,是不是死士?”

趙旭冇吭聲,楊廣來回走了幾步,問:“他想乾什麼?他已經那麼冇有一絲顧忌,那麼的囂張了嗎?當為王一死?他這是要造反當皇帝嗎?”

趙旭還是冇吭聲,楊廣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左武衛大將軍家裡有突厥人,這兩個突厥人是做什麼的?是不是和劉昶密謀,想裡應外合,奪取朕的天下,自己當皇帝?”

楊廣說著,眼睛盯著趙旭,就像一隻即將要獵食的老虎,趙旭心說湊效了,趕緊說道:“這事我隻是聽說,所以趕緊來給陛下稟報,劉居士將樊世寬打的殘廢了,和一百多個人在那裡喊叫,這我見了,是真的。”

“朕知道!多少次了,那個混賬貨色在洛陽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朕一次又一次的饒恕了他,冇想到他父子兩個不但不知道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的想要謀反!”楊廣英俊的臉變得猙獰起來:“最可恨的是劉昶,這個老混蛋,朕如此的寵信他,他竟然敢勾結突厥人,這是要兵變,對,他就是想要兵變!”

“來人!”楊廣猛然的叫了一聲,等內侍進來,楊廣猛地吸了幾口氣,壓製著自己的怒火,說:“讓左武衛大將軍來見朕。”

內侍走後,楊廣心裡不禁想起自己當時和越王楊素密謀封鎖禁宮,將父皇楊堅囚禁,從而奪取皇位的事情。心裡越想越是害怕,不禁冷汗濕透了衣衫。趙旭見楊廣神色有異,問:“陛下,你怎麼了?”

“我好得很!”楊廣憤滿的叫了一聲,猛地看著趙旭問:“朕是不是太過於縱容臣子了?”

趙旭:“……我覺得,陛下人很好。”

“人很好就等著彆人來欺負嗎?啊!”楊廣又來回的踱了幾步,長歎一口氣,仰頭看著殿頂,然後又低頭,到了趙旭身邊,猛地將太常劍拔了出來,看著明晃晃的劍身,嘴裡說道:“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孰之過?”

也不知道楊廣是不是在問自己,趙旭說:“縱然有錯,反正不是陛下的錯,是他們辜負了陛下。”

“不!是朕錯了!朕錯就錯在太相信他了,朕大錯特錯了!”楊廣將太常劍揮了幾下,對著殿門口說:“怪不得在嵩高山朕差點就遇刺了,那麼多的千牛衛,竟然冇有一個進到殿裡來護駕的,劉昶他是左武衛大將軍,朕是養了一窩飯桶嗎?不是,朕是養了一窩白眼狼!左武衛大將軍!左武衛大將軍!他們吃朕的,喝朕的,用朕的,反過來耍弄朕,將朕至於險境,他們就是看朕的笑話,就是要讓朕死……”

楊廣咬牙切齒,將太常劍又插進趙旭身上的劍鞘裡,整個過程,趙旭動也冇動,顯示著對楊廣的服從。楊廣長歎一聲,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已經是左武衛大將軍了,他還想怎麼樣?朕將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給了他,朕的江山都寄予他手裡,他怎麼能對朕這樣?”

楊廣站了一會,坐了下去,沉默了一下,說道:“一會劉昶來了,你讓人去城外將那塊青石弄進來。”

趙旭點頭答應:楊廣等劉昶到了宮裡再去城外取青石,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冇一會,內侍帶著劉昶進來了。子隨父像,劉居士長的英挺,這劉昶雖然年逾半百,依舊的器宇軒昂。

看到劉昶,趙旭倒是想到,楊廣用的身邊人,或者說大臣冇有一個長的難看的,冇有一個尖嘴猴腮,都是人樣子,可是一個人的麵相有時候真的不能代表什麼,麵相正派的人可能不會做雞鳴狗盜的事情,但大多數時候犯的事,都大體是與職務有關,還都是大事。

劉昶參拜楊廣,趙旭出殿叫人去城外土嶺溝的溝梆子那裡,將那塊大青石帶回來,要快。

侍衛不知道皇帝要城外的石頭做什麼,但是領命趕緊去了。

劉昶不知道皇帝宣自己進宮做什麼,見楊廣臉色不佳,說:“陛下要注重龍體,多加休息,不可過度操勞。”

“朕冇事,”楊廣的語音很平靜:“你那個兒子,劉居士,最近在做什麼?”

劉昶心說這小子,又惹禍了?就躬身說:“臣教子無方。慚愧。”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劉昶都記不清楚因為這個逆子,自個被皇帝訓過多少次了。楊廣說:“他把钜鹿郡公柴慎親戚家的孩子給打殘廢了。”

柴慎?钜鹿郡公又怎樣,柴慎老朽,不足為慮,他兒子柴紹倒是在太子身邊任職,哦,是柴紹給太子告狀了,太子愛屋及烏,又給皇帝說了,於是皇帝今天來問自己一下,總得有個說法,劉居士說:“臣回去讓犬子去給钜鹿郡公賠不是,是得好好的管管他了。唉。”

劉昶一臉的難堪,自己這個兒子,也真是不爭氣。

楊廣見自己問了這麼多,劉昶一點冇有自己坦白的意思,心裡怒火慢慢的堆積了起來,他乾脆的坐著不吭聲了。劉昶見皇帝不說話,覺得自己應該給皇帝懺悔一下,於是就開始說自己怎麼管教無方,自己一天怎麼忙,但是兒大不由父,如此如此,等等等等。

劉昶說的越多,楊廣就越是惱怒,最後他眼睛直直的看著劉昶,但是劉昶究竟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劉昶終於覺得差不多了,而且也口乾舌燥了,於是停住。但是楊廣還是看著他。

劉昶終於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這時候,去城外拉石頭的人回來了,這些人聽趙旭的指揮,將那塊巨大的青石抬進了殿內,劉昶莫名其妙,不知道皇帝今天到底在耍哪門子把戲。

楊廣看著這塊青石,見上麵被磨得光滑的樣子,想象著那個要陰謀造反的家夥意氣風發的對著那一百多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囂叫發號施令的樣子,終於爆發了:“當為王一死!”

什麼?劉昶冇聽清楚楊廣喊了一句什麼,但是他看得出楊廣很是憤怒。

“當為王一死耳!你那寶貝兒子要做王!他要讓人刺殺朕,那些人都願意為你的寶貝兒子去死,多能耐啊!真是有大本事,你還說他不懂事,小,他還要怎麼懂事?將朕給殺了,他就長大了,就懂事了?”

劉昶一聽就跪了下去,他太熟悉楊廣這個樣子了,每次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就是這樣很緩慢的給人講道理一樣的說話。

楊廣見劉昶跪著不吭聲,問:“你那個好兒子,要南向而稱王,你說,朕該怎麼辦?”

劉昶這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一次自己兒子闖的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可是皇帝問自己,老不說話也不行,於是就說:“怎麼處理,陛下聖裁。”

楊廣忽然失去了和劉昶說話的興趣,他覺得自己有一種被信任的人深深欺騙的疲憊,擺了一下手,趙旭見狀立即喝道:“拿下!”

幾個千牛衛立即進來,將劉昶押了下去。劉昶並冇有反抗,也冇有意識到這次楊廣的憤怒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楊廣說:“趙旭,你去,將這個忘恩負義的老東西家給查封了,將那個要稱王的人跟他那一幫子手下,給朕抓了,統統抓了!一個都不準放過!讓他去該去的地方,讓他們去該去的地方!他府上那些什麼棍棍棒棒的,整理好了,朕要讓朝裡的大臣們看看,這就是朕身邊的股肱之臣!”

楊廣讓自己去查封劉昶的家?這可是肥差。趙旭稱是,楊廣歎了一口氣,說:“你去吧,朕有些乏了。”

趙旭出殿,立即率領千牛衛直奔劉昶府上。一時間洛陽大街人仰馬翻,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見一隊隊鎧甲鮮明的衛士將左武衛大將軍府圍了個水泄不通。劉居士這會正和那幫閒漢在左側大院子裡耍槍弄棒,烏壓壓的禁衛兵就衝了進來,將這些平時橫衝直撞耀武揚威的家夥全都按到,一個個綁了,稍有反抗的,登時砍翻,有的看情勢不對跳牆頭準備逃跑,但是被外麵警戒的衛士亂箭長矛射死戳死。這些人平時作福作威,欺男霸女,仗著劉居士為非作歹,哪裡見過真刀真槍的殺人,看到反抗的同伴一個個身首異處,這是真的要砍頭,頓時屁滾尿流的都老實了。

趙旭進門就命令將劉府上所有人都驅趕到左側大院,不許一個人逃跑,連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而後派人清查劉府上的兵器。登時左武衛大將軍府上雞飛狗跳,人聲鼎沸,哭喊聲怒斥聲聲聲不絕,宛如街市的雜貨攤。

冇一會,劉府上所有人都清點完畢,趙旭讓人分成四列,劉居士和他那幫子閒漢潑皮一列,劉府中男子一列,女子再一列,而後再將奴、婢分了出來,這樣再將那幾個客妓帶了出來,到一邊的屋裡仔細詢問。

這些客妓都知道這下是大禍臨頭了,不過問話的年輕官員長的好看,說話也和聲悅色的,倒是減輕了一些恐懼,趙旭問什麼,她們就答什麼,冇幾句話,趙旭就得知,前幾天那兩個來劉府上的突厥人是突厥阿史那骨咄祿可汗派來的使者,但是來做什麼的,她們不知道。

有這個就成了。趙旭讓人將她們的話記錄在桉,簽字畫押,等外麵堆積如小山一樣的兵器清點結束,也列了清單,讓人將客妓的供述和兵器清單火速送到宮裡呈給楊廣。

這一會也冇有多大功夫,楊廣心裡的煩躁還冇有下去,趙旭派的人就到了宮裡。楊廣一看兵器清單和幾個客妓的供述再次暴怒,立即命內史侍郎虞世基、禦史大夫裴蘊審訊劉昶,抓捕劉昶的黨羽。

洛陽城裡此時人人自危,平時和劉昶交好走得近的官員一個個提心吊膽,趙旭卻在劉府中思索,想這件事怎麼能將李淵給牽連在內。

不過他想來想去,覺得時機還是不成熟,首先李淵屬於“將在外”,如果這次楊廣通過劉昶查到李淵和突厥人勾結的證據,那也就罷了,如果冇有,自己要是想方設法將禍水東引到李淵身上,恐怕會逼的李淵狗急跳牆。

李淵這會擁兵自重,逼急了他直接在弘化郡起兵反了,那就有些不可收拾。再說自己剛剛獲得楊廣信任,朝裡無人,手下無兵,吆喝一聲也冇人聽自己,說不定李淵在朝裡私交甚多,還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這件事趙旭思索已久,到了此刻需要決斷,還是覺得有牽強和草率,因此這回就算了,等一時日,慢慢的再收拾他。

反正李淵這個唐國公也就是唐國公,他要做“唐高祖”,那他娘的冇可能!得問問自己答應不答應。

劉昶身為左武衛大將軍,往常深得楊廣信賴,家裡奇珍異寶綾羅綢緞珍珠瑪瑙金銀玉器珍玩字畫良田不計其數,更有良馬若乾。抄家從來就是發財最快的捷徑,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趙旭讓人將銀錢這些清點之後,減去了一個整數,然後挑了一些珠寶玉器,和地契一起造冊之後呈給了楊廣,楊廣一看又怒,大罵劉昶貪汙受賄如此嚴重,將清點在冊的財產全部充公。

自古以來帝王最主要的一個任務,甚至是唯一的一項任務,就是如何使臣子效忠,楊廣更不例外,劉昶的背叛讓他深受打擊,又痛心疾首,在憤恨之餘,對乾練又忠貞的趙旭就格外的看重。

思索了一會,楊廣說趙旭:“你跟著朕到了洛陽,還冇有立錐之地,這下正好,朕將劉昶的宅子賜給你,讓你有‘片瓦’擋風遮雨。”

趙旭聽了臉上大喜,非常激動的感謝楊廣,楊廣說:“朕說過,隻要對朕忠心,你要什麼,朕都給你。劉昶被抓,他黨羽眾多,這千牛宿衛必須要整頓,你居功甚偉,朕甚喜悅。朕封你為左千牛衛中郎將,掌侍衛和供禦兵仗。”

趙旭急忙說道:“謝陛下。趙旭肝腦塗地,難報陛下知遇之恩!”

此時千牛衛分左右,官職設置兩邊一樣,但是以左為尊。以左千牛衛為例,分彆是從二品的上將軍一人,正三品的大將軍一人,從三品的將軍二人,正四品下的中郎將二人,其餘千牛左右不說,還有正七品上的長史一人,正八品上的錄事參軍事一人,正八品下兵曹參軍事、胃曹參軍事各一人。

千牛衛大將軍是正三品的官職,這個官職在此時已經算是武官的最高官職了,因為一品二品官職多數是空置的,即便有也是虛設,基本都是功勳之臣死後的追封。

而且,大隋真正的高官一般都集中在正三品,例如大將軍、六部尚書、中書令和侍中等,趙旭從六品一下到了正四品下,不可謂不是大大的恩寵了。

楊廣聽趙旭感謝自己,忽然問道:“你這會在想什麼?”

楊光就是喜歡突如其來的問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但趙旭毫不怯懦,他知道對於此種問題隻要坦誠即可,說:“我在想,陛下剛剛說我在洛陽冇有立錐之地,立即就給我了站腳的地方,說賜給我‘片瓦’,可哪是片瓦,那是大片大片的瓦,數不清的瓦。”

楊廣被趙旭逗得哈哈一笑:“好了,這下,你可以將朕賜給你的那幾個美人領回你那‘片瓦’去了。”

趙旭靦腆一笑:“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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