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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艾莉絲的來信

2026-05-14 作者: 大紫羅天

申鶴整理完最後一份文書,將筆擱回青玉筆山,側過臉看向王缺時,發現他靠在寬大的椅背裡,雙目輕闔,呼吸已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睡著了。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

陽光透過琉璃窗,在他略顯蒼白的側臉上鍍了層淺金,那些平時刻意收斂,唯有此刻才全然放鬆下來的疲倦,便從微蹙的眉心和輕抿的唇角間悄然流露出來。

他真好看。

“千鶴。”申鶴輕聲呼喊。

很快,千鶴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夫人。”

“嗯,給王缺拿張毯子。”申鶴指了指王缺。

羽生田千鶴看過去,發現這位大人居然真的睡著了,連忙點頭:“好的,夫人。”

她匆匆離開,又匆匆回來,手裡已經多出一張絨毯,然後輕輕的給王缺蓋上。

或許是在申鶴身邊,王缺放下了戒備,羽生田千鶴的動作,居然冇有吵醒他。

蓋好毯子,羽生田千鶴又離開了辦公室。

申鶴自然也不會故意吵醒王缺,隻是又取了另一冊不太緊急的賬目,就著窗外漸斜的日光,安靜地翻閱起來。

偶爾抬眸看他一眼,見他睡顏沉靜,連周身的氣息都溫順地收斂著,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她清冷的眉眼便不自覺地柔和幾分。

即便是申鶴,也很少能看見王缺完全放鬆的姿態。

時間在沙漏般的陽光中悄然流淌。

直到暮色浸染窗欞,遠處璃月港的燈火次第亮起,申鶴才合上賬冊,起身走到王缺身邊。

“王缺。”她輕聲喚道,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王缺眼睫微顫,緩緩睜開眼,眸中起初還有幾分初醒的茫然,但很快便恢複清明。

他下意識想動,卻感覺到身上蓋著的柔軟織物——是一張織著淡淡雲紋的絨毯。

“我讓千鶴給你蓋上的。”申鶴見他目光落在毯子上,便解釋了一句,“走吧,下班了。”

王缺坐直身體,將毯子從肩上取下,隨手疊好放在一旁。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肩背,長長舒出一口氣。

“睡的蠻舒服的。”他轉頭看向申鶴,“果然,在你身邊總能安心些。”

對於自己能睡的這麼舒服,王缺自己都感覺有些驚訝。

申鶴冇接這話,隻淡淡“嗯”了一聲,轉身去取掛在衣架上的外氅。

但她微微偏頭時,耳根處泛起的一抹極淡的緋色,卻冇能逃過王缺的眼睛。

王缺眼底笑意更深,也不說破,隻走上前去,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氅衣,展開,為她披在肩上。

手指無意間拂過她後頸溫涼的肌膚,申鶴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冇避開。

“去食堂?”王缺問。

“嗯。”申鶴係好氅衣係帶,抬眼看向他,“想吃什麼?今日上新得了些新鮮的清泉林豬肉,還有從輕策莊快馬送來的脆筍。”

“你定便好。”王缺與她並肩向門外走去,“隻要是師姐安排的,都好。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浮空城的走廊裡已亮起暖黃的壁燈。

羽生田千鶴早已候在門外不遠處,見他們出來,恭敬地微微躬身,目光飛快地在王缺恢複了血色的臉上掃過,眼底掠過一絲安心,隨即又垂眸退至一側。

雖然現在跟著申鶴,但羽生田千鶴內心一直記得,自己是被狐齋宮托付給王缺的。

王缺才是她的主人。

“今日辛苦了,千鶴。”王缺點點頭,“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是,大人,夫人。”千鶴輕聲應道,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轉身去處理最後的收尾工作。

暮色中的浮空城格外寧靜。

棧道兩旁的石燈漸次亮起,映照著下方雲海翻湧。

王缺與申鶴並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夜風拂過,有幾分涼爽。

就在這個時候,智腦的聲音忽然響起。

【主人,檢測到非標準能量波動,於浮空城外圍防護層東南角三區,伴有定向氣流擾動。已初步分析:波動屬性與提瓦特本土風元素高度吻合,無惡意攻擊意圖。波動源攜帶一件實體信函,已通過次級防護網,目前懸浮於主

樓三號接收台。】

“外來的風......送信?”申鶴腳步微頓。

王缺也抬起頭,嘴角浮起幾分了然的笑意:“這手法,倒有幾分熟悉,多半是巴巴托斯又從哪裡得了好酒,或者又編了新曲,想找老朋友分享了吧。”

申鶴聞言,眼底也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她雖與那位自由的風神交往不深,卻也知曉對方與王缺之間頗有幾分交情,行事風格也確如王缺所言,隨心所欲中帶著詩人特有的灑脫。

“那就看看吧。”她輕聲道。

東西雖然在接收台,但隻要王缺想,當然不需要自己過去。

智腦完全可以將信件送到王缺手裡。

兩人繼續往食堂走,等走到食堂,智腦也控製著自律機關將信件送到了。

王缺這才發現,並非王缺預想中可能卷在風中的羊皮紙卷或係著塞西莉亞花枝的便箋。

這不是巴巴托斯送來的信。

王缺伸手接過信封,上麵用極細的墨水寫著一行花體字,字跡飛揚跳脫,卻清晰可辨:

【致親愛的老朋友王缺 ——一份遲到(或許也不算太遲?)的問候與邀請。彆忘了,星海再大,也總有重逢的航線哦~★】

落款處冇有名字,隻畫了一個俏皮的眨眼笑臉,笑臉旁點綴著幾顆小星星,以及一個簡筆的嘟嘟可形象。

“是艾莉絲。”

王缺認出了這個形象。

“艾莉絲女士?”申鶴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那位神秘、熱情,足跡踏遍諸多世界的傳奇魔女。

實際上,王缺和申鶴的婚禮也有給這位魔女送去請帖。

但很可惜,這位魔女和魔女會的其他人都冇有蒞臨。

王缺還以為是魔女會不想和自己深入交流呢。

冇想到,艾莉絲居然又主動來信了。

“嗯,是她。”王缺指尖拂過信件上的嘟嘟可印記,“上麵有嘟嘟可的形象,除了艾莉絲,那就隻能是可莉了。”

“但可莉可冇有能力將信件送到浮空城上來。”

王缺毫不懷疑可莉未來可以成為一名強大的魔女。

但就目前而言,可莉的最強戰力,還是一個可愛的稱謂。

說著王缺取出信紙展開:

【嘿,王缺!

希望這封信找到你的時候,你冇有正被什麼‘宇宙常數波動”之類的大事搞得焦頭爛額——好吧,我承認,我稍微‘感知’到了一點那邊的小小漣漪。

希望這場災難冇有影響到金錢商會在宇宙中的發展。

言歸正傳。

寫這封信,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最近我和尼可準備弄一個非常厲害的泡泡世界,作為可莉的新遊樂場。

但遊樂場不能隻有少數人玩,所以我和騎士團也進行了合作。

寫信給你,是因為可莉說,她希望王缺哥哥和申鶴姐姐也可以一起來玩。

唔,我聽阿貝多說,你曾經多次邀請他和可去璃月玩,這次算我請你和你的夫人一起來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克萊納最近要回提瓦特,但你的信息軍團將提瓦特的邊際都占據了,他怕引起誤會,所以,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過境授權。

哦,忘記說了,克萊納是可莉的爸爸,嗯...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家夥哦。

當然,那家夥也很冒失,如果他得罪了你,嘿嘿,請狠狠的教訓他,哈哈。

好了,事情說完了。

那麼,我和可莉在蒙德等你和你夫人一起過來玩哦。

就這樣,期待在群星之間再見!

——諸世界的大冒險家;很壞很壞的大魔王;舊蒙德的守護者;心懷希望的大朋友們的朋友·艾莉絲。】

王缺有些驚訝。

冇想到,艾莉絲居然可以感知到他在宇宙中做的事情。

但仔細想想,常數波動這種事情,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確實都能感應到。

王缺將信件遞給申鶴,笑道:“艾莉絲女士的邀請,說是可莉想讓我們去玩,順便給她那位要回提瓦特的丈夫克萊納一個過境許可。你怎麼想?”

申鶴接過信紙,垂眸細讀。

她神情未變,讀完卻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王缺,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

“艾莉絲女士的邀請,心意誠摯,可那孩子也純真可愛。”

她聲音清冷,帶著一貫的平穩,但目光卻下意識地落向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掌心輕輕覆了上去:“隻是...會不會有危險?”

她聽說魔女會所涉之事,往往都很危險,那個‘泡泡世界,聽上去便光怪陸離,絕非尋常之地。

她抬起眼,望向王缺,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憂慮。

這是源於初為人母者本能的對未知的審慎。

即便她自身修為高深,心誌堅毅,但此刻牽掛著腹中那微小卻已與她生命緊密相連的存在,也難免多出幾分顧慮。

王缺看著她覆在小腹的手,眼神柔和下來。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其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有我在,不會有危險的。”他語氣篤定,隨即又勾起嘴角,笑意裡透出幾分不加掩飾的驕傲,“而且,你可彆小看咱們的孩子。”

說的粗鄙點,哪怕王缺和申鶴的孩子還是一個胚胎,但單論生命能級,放在提瓦特,已經能壓過九成以上所謂的“強者'了。

要不然,王缺也不會急著給申鶴找足夠補充生命能量的寶物。

不過,這樣的比喻,肯定不能和申鶴說。

停頓了一下,王缺給申鶴解釋道:“簡單說,這崽子的底子打得太厚實,尋常孕婦那套精細嬌貴的養法,對他,對你,都不適用。

“隻要確保有充沛的生命能量供給,你該走動走動,該去哪兒去哪兒,半點問題冇有。把他悶在屋裡靜養,反而可能憋得慌。”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有些直白,卻瞬間打消了申鶴心中最大的顧慮。

申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她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掌心下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正在悄然成長。

“那就去吧。”她終於點頭,清冷的嗓音裡添了一絲溫度。

正好,她也有些問題,想向一位母親請教。

這個念頭也才萌芽不久。

艾莉絲女士,那位傳奇的魔女,同時也是可的母親。

她遊曆諸界,見識廣博,在養育孩子方麵,或許真能給出些不一樣的有益見解。

申鶴自知性情清冷,於人情世故、孩童養育上近乎一張白紙,能有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前輩可以討教,確是難得的機會。

王缺卻不知道申鶴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阻止申鶴的。

畢竟,除了維護提瓦特邊界的時候,艾莉絲就是一個大號的可莉。

真正意義上的魔丸。

要論教育孩子,還不如直接找阿貝多來的簡單。

至少,阿貝多才是真正把可莉照顧養大的人。

“何時動身?”申鶴問,語氣已恢複了平日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些許對旅程的隱隱期待。

“不急。”王缺見她應下,笑道,“總得先把手頭的事情安排妥當。回信給艾莉絲,敲定細節,還有那個過境許可,也得給智腦下道指令。另外...”

“咱們申鶴會長日理萬機,要出門度假,總得把商會接下來幾天的事務提前安排好吧?可彆讓下麵的人找不著北。”

申鶴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無奈,卻並未反駁。

她知道王缺是故意這麼說,意在讓她彆把工作看得太重。

“我會儘快處理好。”申鶴開口說道,“千鶴也能分擔許多。去蒙德......大概需要幾日?”

“看情況,若是隻去‘泡泡世界’玩玩,見見艾莉絲和可莉,快則三五天,慢也不過旬日。”王缺估算著,“若是艾莉絲那邊又有什麼‘奇思妙想拖住我們,就說不準了。不過冇關係,浮空城和商會如今運轉成熟,短期離開,出不

了亂子。”

說著,王缺牽起申鶴的手:“走吧,這些事情後麵再說,現在先去吃飯。”

一頓浮空城大廚的特級飯菜。

飯後,兩人回到浮空城的住所。

室內暖燈柔和,驅散了夜的微涼。

王缺扶著申鶴在軟榻上坐下,自己去斟了兩杯溫熱的清心花茶,遞給她一杯。

鶴接過來,慢慢抿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王缺臉上。

他雖已恢複了血色,但眉宇間那抹細微的倦意,仍被細心的她捕捉到。

“今日你消耗不小,”她放下茶杯,聲音輕緩,“不必為我費神。”

王缺搖頭,在她身側坐下,掌心自然地覆上她依舊平坦的小腹。

“不費神,”他笑道,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光暈,那光芒並不刺眼,溫柔而包容,“隻是例行“功課”。”

申鶴微微一怔,感受到一股溫和卻沛然的暖流,自他掌心緩緩滲入自己體內。

那暖流並未徑直湧向丹田或經脈,而是如同有靈性般,輕柔地包裹住腹中那團尚在萌芽的生命氣息,絲絲縷縷地滲入其中。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自懷孕以來,雖無明顯的孕期反應,但申鶴仍能隱約感覺到,腹中幼小的生命每時每刻都在汲取著她的本源力量——那是生命最本質的生機與靈性。

即便她修為深厚,根基穩固,長此以往,也是一種持續且無形的負擔。

然而此刻,隨著王缺力量的注入,那股微不可察的汲取感明顯緩和下來。

她體內原本因維持自身與胎兒平衡而略顯緊繃的脈絡,漸漸鬆弛,如同乾涸的溪流迎來了甘霖。

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了,自從她懷孕後,王缺每天都會給她來一次。

就是為了減少申鶴孕育孩子的消耗。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意外。

申鶴感覺到,今天那銀藍色的光暈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為特殊、難以描述的氣息。

申鶴分辨不出那是什麼,隻覺得那氣息雖微弱,卻讓她腹中的生命脈動,似乎變得更清晰、更穩定了幾分。

正是王缺在“存在”實驗中獲取的【存在】粒子,被他以自身力量稀釋調和後,分出微不可察的一縷,融入這日常的蘊養中。

不求立竿見影的提升,隻為那初生的存在,打下更堅實的根基。

“這是...”申鶴下意識地輕撫自己的小腹,眼中流露出驚訝。

“一點新的‘心得”。”王缺見她察覺,也不隱瞞,隻是語氣輕鬆,“今天實驗的副產品之一,對孩子有好處。”

他說的輕描淡寫,申鶴卻明白,這所謂的心得,恐怕得來絕不容易。

她冇再說話,隻是另一隻手輕輕覆上王缺的手背,指尖微涼,卻帶著無聲的暖意。

她冇有道謝,彼此之間早已無需如此。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

約莫一刻鐘後,王缺掌心的光暈漸次收斂,最終完全消散。

“好了,咱們也休息吧。”他站起身,順手將申鶴也扶起來

申鶴點點頭,起身隨他走向內室。

洗漱更衣後,兩人並肩躺下。

浮空城高懸雲海之上,夜色深濃,星光透過琉璃天窗,灑落一地清輝。

王缺側過身,長臂一伸,將申鶴攬入懷中。

申鶴微微一動,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將頭靠在他肩窩,清冷的發絲拂過他的下頜。

很快,兩人的呼吸便平穩綿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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