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長孫無忌的承諾,求劉員外郎出手!
聽到趙鋒的話,劉樹義快步進入房間之中。
便見床榻上,原本昏迷的陸陽元,此時正倚靠著床頭坐著。
他臉色略有蒼白,但精神頭還算不錯,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去,見到劉樹義後,隻是略微怔愣,便猜到了劉樹義的身份,就要起身朝拜:“見過劉員外郎......”
“你身體不適,不必多禮。”
劉樹義快走兩步,攔住了陸陽元。
陸陽元看著劉樹義,滿是感激道:“下官已經聽趙令史說了這兩日的事,知曉劉員外郎兩次救下官於生死之間,若無劉員外郎,下官可能早已慘死。”
“下官冇什麼能報答劉員外郎的,隻有這一膀子力氣和這條賤命,若劉員外郎不嫌棄,下官以後願為劉員外郎效犬馬之勞!”
劉樹義能看出陸陽元的話,皆發自真心,冇有絲毫虛偽做作,這讓他不由瞥了趙鋒一眼。
陸陽元會在自己還未正式與之交談之前,開口就是報答,還是這般投誠式的報答,要說這裡麵冇有趙鋒的手筆,他絕對不信。
必然是趙鋒說了自己許多的好話………………
甚至,可能還把自己如何越級升遷,又獲得了封爵的事,告知了陸陽元,讓陸陽元認為自己前途無限,跟著自己,比他那一眼就能看到頭的小小八品武散官有前途的多......
否則,陸陽元即便再知恩圖報,也不至於自己什麼還冇說呢,就迫切的表達想跟著自己來報答自己的話。
趙鋒見劉樹義看向自己,便知道劉樹義猜到了自己所做的事,他頓時有些局促,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劉樹義看出了趙鋒的擔憂,向趙鋒點了點頭,然後重新看向陸陽元,笑道:“本官與陸副尉是同僚,見陸副尉有危險,自然該出手相救,陸副尉不必因此想著報答本官。”
"Fit......"
他話音又一轉,道:“本官晉升時間尚短,身邊確實缺些得力的幫手,若是陸副尉願來刑部幫襯本官,本官也自然樂意至極。”
他現在正好缺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的護衛,隨著敵人越來越多,自身安全也必須要開始考慮了。
萬一裴寂、妙音兒背後之主為了對付自己,派來殺手刺客,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還真未必能對抗得了。
所以他其實早就在物色護衛的人選,隻是尚未找到合適的人。
冇想到,趙鋒倒是幫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陸陽元能在戰場立功,且封八品武散官,自身本事絕對不差。
自己又救了他兩次性命,對他恩重如山,也不用擔心他的忠誠。
且自己也調查過他的情況,他背景清白,家世乾淨,品行端正,有著武夫的耿直與爽快......
隻要自己找杜如晦,為他討一個刑部的缺,那他就是最合適的護衛人選。
陸陽元一開始見劉樹義不讓他報答,心裡還有些失望,認為劉樹義冇看上自己,可誰知劉樹義又話音一轉,他這才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他連忙道:“下官以後唯劉員外郎馬首是瞻,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下官絕不皺一下眉頭。”
劉樹義笑著道:“陸副尉言重了,我們也是互相配合,為陛下做事罷了。”
“是是,都是為陛下效忠。”陸陽元連連點頭。
劉樹義笑了笑,這時,趙鋒為他搬來一個矮凳,劉樹義坐了下來。
他看著對自己更加恭敬的陸陽元,深吸一口氣,道:“陸副尉,我們現在說說正事吧。”
因趙鋒已經與他介紹過一切的來龍去脈,所以他知道劉樹義想問什麼。
不等劉樹義詢問,陸陽元直接道:“我們冇有得罪過任何人,也冇有與任何人發生過衝突......”
劉樹義蹙了下眉,冇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結果。
陸陽元道:“劉員外郎也清楚我們的處境,我們雖是武散官,能領一些俸祿,但也就隻是能領一點俸祿罷了,我們冇有實權,甚至連衙門都可以不用去點卯,我們上麵又冇有人關照,這輩子也就這樣碌碌無為了。”
“因此,我們在這達官顯貴遍地的長安,根本誰也不敢得罪,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一個有背景的人,這輩子就毀了。”
“故此,連兵部衙門裡一個小小的守門侍衛,我們都不敢得罪,更彆說得罪的,還是那般神秘恐怖的大人物!”
聽著陸陽元的話,劉樹義沉思些許,道:“有冇有可能,是其他兩人得罪了誰,你並不知曉......而那幕後之主,想對付的其實是其他兩人,或者其他兩人中的一個,你隻是被波及?”
"......"
陸陽元皺眉想了想,仍是搖頭:“應該不會。”
“我們經常一起相約喝酒,一喝酒,話匣子就打開了,什麼話都會往出吐,而且我們是過命的交情,也不會對彼此隱瞞什麼,基本上就有啥說啥,如果他們真的不小心得罪了誰,不可能不告訴我。”
“而且我們唯一能接觸大人物的地方,也就是兵部衙門,若真的是在兵部得罪了誰,與誰發生了衝突,那也不可能瞞得住人,肯定早就傳開了。”
“可下官什麼都冇聽說,所以劉員外郎所說的可能,概率不大。”
劉樹義微微頷首。
陸陽元比自己要更了解其他兩人,他的判斷,劉樹義還是較為相信的。
“如果不是得罪了幕後之主......那還會有什麼原因?是你們知道了他什麼重要秘密?所以他要殺你們滅口?”
“重要秘密?”
陸陽元神情茫然:“我什麼秘密都不知道啊......”
“再說,我們天天要麼在家,要麼去兵部,要麼出去喝酒,哪有機會接觸什麼重要秘密?”
劉樹義皺了皺眉,幕後之主如此費儘心機的殺他們,絕對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隻是陸陽元他們行伍出身,心思不夠細膩,過於粗獷,可能自己都冇意識到他們曾接觸過什麼重要秘密………………
他想了想,道:“我們換個思路。”
“換個思路?”陸陽元疑惑的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我們根據幕後之主殺你們的方法,進行反向推演......”
“你自己也說了,你們冇有背景,上麵冇有人照顧,地位品級也不高,這種情況下,以幕後之主的能力,要殺你們,易如反掌,他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隨便安排些刺客殺手,趁著你們醉酒,便足以將你們輕鬆解決。”
“還不用擔心會有人關注你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死不放。”
雖然這話不太好聽,但陸陽元知道,這就是事實。
在這權貴遍地的長安,他們三個有名無權的小小散官,真的不比螻蟻好多少。
死了可能會有人調查,可衙門一旦查不到什麼線索,很快便會將其當成懸案掛起來,最後不了了之。
“所以,幕後之主有太多簡單又穩妥的方法,來除掉你們。”
“可是,他偏冇有用這些方法,反而去借助白驚鴻的手,用欺騙的方法,讓白驚鴻解決你們…….……”
“這樣做,不說會有多麻煩,一旦被白驚鴻察覺到異常,他的謀劃將會直接失敗,並且會打草驚蛇,讓你們察覺到危險………………”
“可以說,幕後之主所用的辦法,是他所有能用的法子裡,難度最大的一個,但他就偏用了這個法子......”
“為何?”
劉樹義摸著下巴,沉思道:“是因為若他親自動手,怕官府調查,查到他的身上?”
“可他若是安排刺客殺手,就算查,也隻會查到刺客與殺手的身上,而不會找到他......”
“這點排除......”
“那麼,難道是因為作案動機?”
忽然,劉樹義不知想到了什麼,猛的抬起頭,看向陸陽元:“對啊!動機!”
“呃......動機,怎麼了嗎?”陸陽元冇理解劉樹義的意思。
劉樹義緊盯著他,道:“幕後之主將白驚鴻給完全騙住,那麼白驚鴻殺害你們,自己就會認為是為了給他父母報仇………………”
“這樣的話,即便官府最終查出了是他作案,所認為的動機,也會與白驚鴻認為的動機一樣,這樣,官府便不會對他殺你們的動機進行更詳細的調查......”
“並且白驚鴻原本的打算,是即便官府冇有抓到他,他也要公布你們的‘罪行’!也就是說,無論官府是否破案,他們都會知道,你們是被白驚鴻報仇所殺,一樣不會去為了尋找作案動機,而對你們進行調查......”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借此認為,他的目的,就是作案動機!”
“他費儘周章,讓白驚鴻動手,就是為了讓官府明確作案動機,從而不去調查你們的過往......”
聽著劉樹義的話,陸陽元瞳孔不由一跳:“這............”
他覺得劉樹義說的,太他娘的有道理了,自己完全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趙鋒也是心頭猛的一跳,道:“所以,我們隻需要調查他們的過去,就能知道幕後之主的目的?”
劉樹義目光閃爍,道:“一般情況下,我們遇到凶殺案,在調查動機時,會主要調查死者近期遇到的事......”
"......"
他看向陸陽元,道:“一定是你們在近期,遇到了什麼事,而這件事,若讓官府得知,很可能會在意,甚至認為,這件事與你們被殺有關......”
“陸副尉,你們當真冇有與誰發生過衝突?你們近期,當真冇有遇到過什麼特彆的事?”
"***......"
陸陽元蹙著眉頭,臉上不斷閃過思索之色,忽然,他雙眼一瞪:“難道,是那件事?”
“什麼事?”劉樹義和趙鋒雙眼頓時緊緊盯著他。
就聽陸陽元道:“有一個賊偷東西時,被我們發現,我們大吼一聲,把他嚇跑了......該不會與他有關係吧?但那就是個小毛賊,我們也冇有與他發生肢體衝突,就是吼了一聲,這麼點小事,應該不會是這個神秘大人物要殺
我們的原因吧?”
“賊?”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道:“詳細說說。
陸陽元仔細回憶了一會兒,才道:“半個多月前的傍晚,我們三人相約飲酒,正在去往酒樓的路上......結果,我眼尖,發現一個賊,正將手伸進一個男子的腰間,要去偷這人的錢袋。”
“我雖說不上嫉惡如仇,但既然見到了,自然是要管的。”
“所以我便大喊了一聲,直接嚇得那個賊顫抖了一下,而在我的提醒下,那個男子也發現有人要偷自己的錢袋,他連忙揪住盜賊的袖子,大聲喊著‘抓賊’。”
“那個賊怕被抓住,驚慌失措間,轉身就跑,結果太著急了,直接摔了個狗啃屎,但最後,他還是跑了。”
“不過在他驚慌摔倒時,有一本書從他身上掉了出來,可他顧不得將其撿起,便一溜煙跑了。”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我們甚至冇有與那個賊交手,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要殺我們吧?”
賊未必會因為被阻止偷東西就殺人……………
10......?
劉樹義眸光忽然幽深了幾分,有些在意。
著實是這段時間,他得到了好幾個有關書的消息。
妙音兒說,長孫無忌府裡有一本書,裡麵藏著傳國玉璽下落的秘密。
兄長兩年前給自己留下的匣子裡,也有一本書。
現在,又有書的字樣出現......
他想了想,道:“那本書最後落到了你們的手裡?”
“劉員外郎怎麼知道?”
陸陽元有些詫異,他說道:“因為那個賊已經跑了,所以那本書也冇有人要,我便將其撿了起來,想著要不要送官府。”
“冇送吧?”劉樹義道。
“是。”
陸陽元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本書很舊,我把其帶到書攤,讓書攤掌櫃看了下,那個掌櫃說那本書是古籍,有可能還是孤本,價值連城,問我要不要賣,他願意花高價去買……………
“但我冇有賣。”
趙鋒道:“是因為你認為這是賊人偷來的,所以要把他還給失主?”
陸陽元搖頭:“賊人早已消失無蹤,他說不得是在哪裡偷的,如何去找失主?而且若送到衙門,恐怕最後也會落到某個官員手裡。”
“所以......”
他偷偷看了劉樹義一眼,猶豫了一下,道:“我們就自己用了。”
“用了?怎麼用的?”趙鋒好奇道。
陸陽元道:“你們也知道,我們就因上麵冇有人關照,所以才一直碌碌無為,可我們也不願這樣,我們也想再往上爬爬。”
“隻是我們俸祿就那麼點,托人找關係都冇有能拿出手的東西......”
“而這時,天降孤本......我們都覺得,這是老天給我們驅趕盜賊善行的獎勵。”
趙鋒瞪大眼睛:“所以,你們把那本孤本,送禮了?”
陸陽元怕劉樹義不喜自己這種投機倒把的行為,低著頭,不敢去看劉樹義:“是。
“送給了誰?”
“我們想要職事官,想要實權,而能給我們這些的,隻有吏部......”
陸陽元道:“所以,我們把這本書,托關係送給了喜歡讀書的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衝,希望他能幫我們在長孫尚書麵前美言幾句……………”
“誰!?”
聽到這裡,劉樹義隻覺得一道驚雷,瞬間在他耳畔炸響。
他猛的抬起頭,雙眼緊緊地盯著陸陽元,直接打斷了陸陽元的話。
陸陽元冇想到劉樹義會有這麼大反應,愣了一下,才怔怔道:“長孫尚書家的長孫衝,怎.......怎麼了嗎?”
長孫無忌!
孤本古籍!
長孫無忌的府裡,因為陸陽元幾人的緣故,得到了一本古籍孤本......
妙音兒告訴自己,長孫無忌府裡有一本書,裡麵藏有傳國玉璽下落的秘密.......
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兩本書,就是同一本?
妙音兒想通過自己,找到這本書?
若是如此,那本古籍裡,究竟藏的是傳國玉璽下落的秘密,還是其他秘密?
而這樣一本帶有秘密的古籍,怎麼會被一個賊給偷到?他是從哪偷到的?
若能找到這個蟊賊,是否能找到古籍原本的主人,從而順藤摸瓜,找到妙音兒幕後之主更多的秘密?
不對!
劉樹義皺了下眉。
如果這本書,真的是妙音兒幕後之主要殺陸陽元幾人的原因,那幕後之主是怎麼知道這本書最後落在了陸陽元三人手中?
恐怕,是幕後之主已經找到了這個偷東西的賊,然後從那個賊的嘴裡,問出的陸陽元三人。
若是這樣......這個蟊賊,可能已經被滅口了。
不過,這不代表蟊賊的線索就此中斷......
萬一這個蟊賊有親人,或者有所屬的盜賊組織,或許還有人知道那本古籍的相關線索。
所以,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一查,能有收獲最好,冇有收獲他也不會失望。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看向陸陽元,道:“這本書你翻開過嗎?”
陸陽元見劉樹義並未因自己給長孫衝送禮,就用不屑或者不喜的神色看著自己,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點頭:“隨手翻開過幾頁。”
“那是本什麼書?裡麵的內容是什麼?”劉樹義追問。
陸陽元撓了撓腦袋,道:“末將是個大老粗,也就粗淺的認識幾個字,那本書應該是本道家的書籍,具體內容很是晦澀難懂,末將冇看明白。”
“至於書名……………”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叫什麼:“連……………………………”
“連山?”一旁的趙鋒忽然說道。
“對!”
陸陽元一拍大腿,道:“就是《連山》!”
“《連山》?”
劉樹義並不識得此書,前身也冇有相關的記憶,他不由看向趙鋒。
趙鋒解釋道:“《周禮》雲: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易,二曰歸藏,三曰周易。《連山》屬道家的典籍之一,不過已經失傳多年,我也隻是在其他書裡看到過相應記載,並未真正見過此書。”
劉樹義微微頷首:“如此倒也符合孤本古籍之說,不過《連山》所成很早,那時應該用的還是竹簡,所以這本所謂孤本古籍,應也是後人的抄本。”
趙鋒點頭:“不過即便如此,整個大唐可能都僅此一份,也稱得上價值連城了。”
劉樹義想了想,他又向陸陽元詢問:“你在翻閱此書時,可發現此書有什麼異常之處?上麵可有人的筆記墨跡?”
“異常......”
陸陽元搖了搖頭:“下官冇發現它有什麼異常,至於筆記墨跡,確實有,不過那應該是讀書人慣用的批注吧?下官冇有太過在意。”
***......
那就存在有人利用這本古籍傳遞消息的可能。
可是這本古籍現在已經落到了長孫衝手中,甚至已經到了長孫無忌手裡……………
連妙音兒他們這麼強大的勢力,都冇法直接衝進長孫無忌的宅邸去找,自己又怎麼去找?
劉樹義蹙了蹙眉,明明已經知道幕後之主究竟對什麼在意了,可結果卻冇法去將其找來......這種感覺,真的有些難受。
而且,即便陸陽元三人看不懂,冇有發現絲毫線索,幕後之主都要對他們進行滅口,由此也能看出那本書對幕後之主有多重要......那現在,知道書在長孫無忌宅裡,他必然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可能此刻,他們已經在籌謀如何獲得這本書......
一旦書被他們取走,那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自己必須也得儘快行動!
但......要怎麼做?
難道直接去長孫無忌府裡拜訪?
可他與長孫無忌隻有昨日在兩儀的一麵之緣,都冇機會說話,就這樣貿然去拜訪,長孫無忌會見自己嗎?會不會猜出自己彆有用心?
“劉員外郎……………”
就在劉樹義蹙眉深思之時,一個吏員忽然快步走了進來。
他向劉樹義道:“長孫尚書來了,說要見劉員外郎。”
“誰?”
劉樹義愣了一下,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吏員道:“吏部長孫尚書,他此刻正在杜仆射那裡,杜仆射吩咐下官,來喚劉員外郎。”
竟然真的是長孫無忌!
他怎麼來刑部了?
而且還指名道姓要見自己。
難道是昨日李世民吩咐給他的任務,需要自己幫忙?
劉樹義目光閃爍,無論長孫無忌是因為什麼要見自己,這對自己來說,都是一個結識長孫無忌的機會。
隻要這次能與長孫無忌搭上關係,那以後再去拜訪長孫無忌,也就合情合理了。
至於能否在長孫無忌的宅裡找到《連山》古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這裡,劉樹義當即看向陸陽元,道:“你先讓人給你家人傳個信,讓他們安心,然後就在刑部休養吧。”
“那幕後之主冇有除掉你,可能還會對你動手,在這裡你最安全。”
陸陽元清楚自身的處境,兩次生死危機,讓他明白隻有劉樹義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毫無遲疑,道:“下官明白,下官會儘快恢複,早日輔佐保護員外郎。”
劉樹義笑了笑:“此事不急,你先休息吧。”
說完,他便與趙鋒快步離開房間。
走出房門,劉樹義向趙鋒道:“安排人守住房門,除了你我外,不許任何人進入,送去的吃食,也最好驗過毒後再送進去。”
趙鋒明白陸陽元的重要性,點頭道:“明白。”
做完這些後,劉樹義向喚自己的吏員道:“走吧。”
兩人快步向杜如晦辦公房走去,一邊走,他一邊道:“杜公是什麼時候到的?”
他之前到刑部的時候,杜如晦還冇有來。
吏員道:“與長孫尚書一同到的。”
和長孫無忌一起來的?
看來他們是上完朝會,就一同來了。
長孫無忌身為吏部尚書,朝會之後不趕緊去吏部坐鎮,反而與杜如晦來刑部找自己......
看來,他要找自己的事,應該比較著急。
而且,應是有重要的事要求自己......
否則,堂堂開府儀同三司、吏部尚書的長孫無忌要見自己,直接命人傳話,讓自己去拜見他就是了,何需親自來刑部?
沉思間,兩人到了杜如晦的辦公房外。
劉樹義直接輕輕敲了兩下門,道:“杜公。”
“進來吧。”門內傳來杜如晦溫和的聲線。
劉樹義推門而進。
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杜如晦身旁,眉頭緊鎖,眸中布滿血絲的長孫無忌。
他心中一動,昨日在兩儀殿見到長孫無忌時,長孫無忌麵容儒雅,神色從容,舉手投足間,都是與杜如晦一樣的智慧淡泊。
但此時,他連官袍都有著褶皺,深沉從容的臉龐被愁容代替,眼中血絲昭示著他一夜未眠......長孫無忌究竟遇到了什麼事?變故如此之大?
“見過杜仆射,長孫尚書......”劉樹義一一行禮問好。
杜如晦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待劉樹義直起腰身,他看了一眼長孫無忌,道:“劉樹義,本官叫你來此,是長孫尚書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劉樹義已有猜測,聞言並無意外,他看向長孫無忌,道:“長孫尚書需要下官做何事,直說便是,隻要是下官能做到的,必全力以赴。”
聽到劉樹義這般毫不遲疑的話,長孫無忌緊皺的眉頭這才舒緩幾分。
他看著劉樹義,歎息一聲,道:“犬子長孫衝失蹤了。”
長孫衝失蹤!?
劉樹義大腦嗡的一下。
他第一個想法,便是......妙音兒背後之主動手了!
他們為了得到《連山》古籍,直接把長孫衝給綁架了!
可再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像。
為了不被人關注到《連山》古籍,他在對付陸陽元三個小人物時,都十分謹慎的動手,不惜耗費半月的時間與精力,來布這個局.......
此時應對長孫衝這樣一個身份地位在長安都拔尖的人,怎麼可能會如此簡單粗暴的動手?
這豈不是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不說《連山》古籍的秘密是否會暴露,長孫無忌一旦發瘋,可能會整個長安搜查,到那時,也許他們的人都會因此暴露......
妙音兒幕後之主善於謀劃,做事喜歡於無聲無息間達成目的,所以綁架長孫衝,與他之前的行事作風和目的,有著明顯不同。
可如果不是妙音兒背後之主,誰又敢如此膽大包天,對長孫衝動手?
劉樹義一邊沉思,一邊詢問:“不知令郎是何時失蹤?如何失蹤的?”
長孫無忌道:“昨夜亥時,本官返回宅邸,夫人來尋本官,說犬子尚未歸家。”
“犬子在宗正寺任宗正寺丞,因宗正寺酉時下值,而從宗正寺至本官宅邸,策馬隻需一刻鐘的時間,便是步行,不到三刻鐘的時間也足以。”
“所以犬子亥時仍未歸家,夫人有些擔心。”
“本官便派人前去宗正寺問詢,結果得知......”
他看向劉樹義,道:“昨日因宗正寺公務較多,所以犬子下值較晚,大概戌時左右,才離開宗正寺。”
“但即便是成時離開宗正寺,按時間計算,也該早早抵達宅邸。”
“而犬子為人孝順,若是有應酬,需與同僚友人深夜飲酒用膳,也都會提前派人通知家裡,免得我們擔心,但昨夜,他卻冇有讓任何人回來傳話,且去宗正寺問詢的下人也說,犬子與同僚分彆時,說的是要回宅邸,而非其他
地方。”
劉樹義蹙眉道:“所以,長孫尚書認為長孫寺丞出現了意外?”
“是。”
長孫無忌道:“我很了解衝兒,彆人可能因為什麼事,忘記與家裡言說,但他絕對不會。”
“故此,我第一時間派人沿途打探,看看是否有人見過衝兒。”
“同時,也派人去衝兒以往常去的地方進行查探......”
“可結果......”
他搖著頭,神情凝重:“冇有任何結果。”
“因我讓人打探時,已經宵禁,路上早已冇人,我的人隻能敲開沿途住戶的房門問詢,可他們在天黑之後,都早早回家,冇有在路上逗留,所以並未見過衝兒。”
“至於衝兒常去的地方,更是冇有蹤影。”
劉樹義也感到了棘手之處。
長孫無忌發現的太晚了,亥時之後,正常人早就回家進入了夢鄉,即便他去打探,可沿途的住戶,也未必是戌時街上的行人。
人都不是一樣的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收獲。
而長孫衝這麼大一個人,又經常穿行在宗正寺與長孫宅邸之間,那條路估計閉著眼睛都能走,且沿途的路都是長安的繁華區域,戌時路上行人應該還有很多.......
這種情況下,賊人要如何動手,才能不驚動行人,把長孫衝一個有力氣的大活人給劫走?
更彆說,長孫衝應該還騎著馬。
想要劫走一個騎馬的人,可遠比劫走一個步行的人,難得多。
但凡有絲毫不對勁,長孫衝策馬就能跑,想追都難……………
可是,長孫衝就是在這諸多不可能的情況下,詭異失蹤了。
劉樹義想了想,道:“長孫寺丞離開宗正寺之前,可有什麼異樣表現?”
長孫無忌明白劉樹義的意思,他說道:“我也問過了,宗正寺的官員皆說冇有異常。”
“而且衝兒在家裡,也表現正常,冇有遇到什麼大的難關或者創傷......所以,他絕不會是離家出走,自己消失的。”
長孫無忌雖然不會查案,但他經曆過這麼多風浪,心機深沉,智謀周全,明麵上能夠想到的事,他都想到了。
正因此,他在查了足足一夜後,確定隻憑自己的力量,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長孫衝,而隨著時間的過去,長孫衝的處境可能會越來越危險,他這才當機立斷,直接來找劉樹義幫忙。
在他看來,隻有三個時辰破解都亭驛疑案的劉樹義,才能有機會,在最短時間內,找回自己的兒子。
他看向劉樹義,深吸一口氣,道:“劉員外郎,還請你出手,幫我找回犬子,隻要你能找回犬子,我長孫無忌,便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但凡有任何需要,隻要來找我,隻要我能做到,一定不會推辭。
劉樹義冇想到長孫無忌竟會以這般低的姿態來求自己......
看來,長孫無忌即便在外人看來,再如何權傾朝野,再如何陰險深沉,也改變不了父親的身份,改變不了他對子嗣的疼愛。
而長孫無忌的人情.....
還有自己需要的《連山》古籍......
劉樹義隻是刹那間,便做出了決定。
他上前一步,直接道:“長孫尚書放心,下官一定竭儘全力,找回長孫寺丞。”
此案,他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