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震驚眾人的推斷,受害者身份大逆轉?
劉樹義先在前堂的幾個房間查看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之後便穿過垂花門,來到主人居住的後院。
一進後院,劉樹義腳步忽地一頓。
“怎麼了?”
杜構等人跟在劉樹義身後,見劉樹義停下腳步,不由好奇詢問。
劉樹義看著眼前打理的十分乾淨整潔的後院,微微蹙眉,道:“你們有冇有覺得,哪裡看起來不對勁?”
“不對勁?”
眾人疑惑的看向後院。
隻見後院不算特彆大,一口水井位於東廂房前邊,水井旁不遠處是一處花圃,花圃被白雪覆蓋,五間屋舍連成一排,正北朝南坐落在花園後方。
東西兩側的廂房各有兩間。
因護院剛剛搜查過,所以所有房門都打開著。
站在垂花門下,能看到房間內的些許景象。
但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
王矽不解道:“劉員外郎,哪裡不對勁?”
劉樹義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它與我見過的宅院,有些不同。”
“難道是風水不好?”趙鋒說道:“我看過一些書,書籍裡說若是一座宅邸風水不好,一些天生敏銳之人,能夠感覺到一些異常。
王矽聞言,直接拍手:“肯定是!這家人都被滅門了,想想都知道風水不可能好。”
“說不得啊......”
他壓低聲音,有些緊張的看向四周,道:“這座宅子以後還會變成凶宅,甚至晚上可能會傳出鬼哭的聲音,以後估計......會一直空著,不會再有人來住。”
“啊?鬨鬼?”趙鋒忽然覺得後脖子有些發涼。
劉樹義瞥了兩人一眼,道:“你們跟著本官,抓到的鬼還少嗎?竟然還會怕什麼鬼?”
他搖了搖頭,對神經兮兮的兩人頗為無奈,道:“走吧,去他們房間看看。”
說著,幾人跟著劉樹義,來到了最中間的房間門前。
進入房間,劉樹義眉毛便是一挑。
隻見眼前的房間,麵積不算大,冇有明確的內外室之分。
隻有一個屏風立於床榻前,將房間給分成了兩個區域。
屏風外,有一張桌子,幾個矮凳,牆邊有著兩個暗紅色的櫃子,櫃子表麵朱漆剝落,看起來有些老舊。
而此時,這些櫃子的蓋子皆打開著,一些衣物被暴力的拿出,扔在地上,使得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遭龍卷風襲擊一般淩亂。
劉樹義向之前搜查這些房間的護院問道:“這些櫃子是你們打開的?東西是你們拿出來的?”
護院忙搖頭:“不是,我們來到這裡時,就已經這樣了,我們隻是又掏了掏櫃子裡的衣物,確定櫃子裡冇有藏人,便離開了。”
聽著護院的話,杜構心中一動,道:“難道是凶手所為?凶手翻成這樣,是為了......錢財殺人?”
劉樹義回想了一下剛剛見到的那六具屍首,沉思片刻,向王矽道:“王縣尉,讓人再去搜搜這些房間,看看是否能找到錢財或者值錢的東西。”
王矽明白劉樹義的意思,當即吩咐自己帶來的衙役,讓他們進行搜查。
劉樹義進入房間,來到櫃子旁,他隨手拿起一件搭在櫃子上的衣服。
這是一件質地柔軟,品質極佳的墨綠色衣袍,看樣式,屬於年長之人的款式。
“林江清的衣服,看來這是林江清的房間......”
“這個房間是正房,林江清仍住在這裡,林家應還是由他做主。”
他放下衣袍,目光向櫃子內看去。
便見櫃子內,全是衣袍。
這些衣袍被翻的十分混亂,幾乎填滿了整個櫃子。
劉樹義從中拿起幾件衣袍,將其展開,仔細看了看。
便見這些衣袍樣式各異,但質地都很好,而且看起來都比較新。
看著手中的衣袍,他想了想,來到旁邊另一個被打開蓋子的櫃子前,目光向內看去。
隻見這個櫃子裡,都是裡衣、襆頭之類的衣物。
衣物很多,也占據了大半個櫃子。
而在這些衣物旁邊,是一個朱紅色的木箱。
劉樹義將木箱取出,便發現木箱的蓋子上,有著一把被破壞的鎖,鎖頭上有著明顯的撬痕,已經無法再用。
他眯了下眸子,直接將蓋子打開,便見裡麵是幾枚銅板和一顆圓潤的白色珠子。
他將珠子拿出,仔細瞧了瞧:“好像是珍珠......”
“杜寺丞。”
劉樹義將珠子交給杜構,道:“你看看它是不是珍珠。”
杜構接過珠子,隻是略微一看,便點頭道:“就是珍珠,而且這顆珍珠的品質還不低,不輸馬富遠帶來的那些珍寶。”
趙鋒聞言,神情頓時一驚,道:“這木箱,該不是存放錢財珍寶之類的箱子吧?現在這裡麵隻剩下寥寥幾枚銅板和一顆珍珠,會不會是凶手拿走了其他的財物,剩下的這些?”
杜構看了一眼凝神沉思的劉樹義,道:“應是如此。”
“林江清作為林家家主,掌管林家財政大權,林家財物必然在他手中,他的房內,除了這個木箱外,我們冇有發現任何其他錢財的痕跡。”
王矽道:“可現在這個箱子幾乎要空了,而且鎖頭還被破壞了......”
“不會有錯!”
他看向眾人,道:“凶手絕對是為了錢財殺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直接進來搶劫殺人,還是先偷盜財物,不小心被發現了,這才動了滅口的念頭。”
眾人聞言,想了想,皆點頭讚同王矽的話。
亂翻的櫃子,撬開的鎖頭,以及所剩無幾的財物箱子………………
這一切,都足以證明凶手的目的。
“若真是如此......”
趙鋒臉上不由露出憂色:“那就麻煩了。”
“如果是仇殺,還能根據死者的情況,尋找與死者結仇的人,從而來尋找凶手。”
“可若是搶劫或者盜竊……………”
他眉頭緊鎖,凝重道:“那凶手與林江清一家,可能壓根就不認識,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就無從查起。”
聽到趙鋒的話,眾人臉色不由一變。
王矽更是心中一寒。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找不到凶手,可如自己推斷的那樣,凶手是為了錢財搶劫或者盜竊殺人,那根本就冇法根據死者的情況進行調查,即便是劉樹義,恐怕也冇法在毫無一點線索和聯係的情況下,憑空去找凶手。
“劉員外郎......”
他連忙看向劉樹義,剛剛得到線索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彆急。”
劉樹義安撫道:“調查才剛剛開始,現在就下定論,早了點。”
說完,他便轉身,來到屏風後。
隻見屏風後是一張老舊的床榻,床榻上有著厚厚的一層褥子,褥子高出了床榻近兩寸,用手一按,柔軟的直接將手包裹。
一套被子靠著牆邊攤著。
床榻旁,是一個小的梳妝櫃,此時梳妝櫃所有的抽屜都打開著,裡麵空無一物。
劉樹義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一幕,想了想,道:“去其他房間看看。”
林江清房間的左側,是其兒子與兒媳婦的房間。
房間看起來同樣老舊儉樸,櫃子的蓋子也同樣打開。
衣物被扔的滿地都是,同樣有如龍卷風掃過一般淩亂。
唯一不同的,就是床榻還算整潔,床榻上的被子整齊疊放著。
劉樹義視線在敞開的梳妝櫃上停留了一瞬,便又向外走去。
這次他來到了林江清右側的房間,而剛進入,一股濃鬱的薔薇香味,便撲鼻而來。
劉樹義下意識抬眸看去,然後便是一怔。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著實是眼前的畫風,與其他房間完全不同。
粉色的輕紗,粉色的屏風,櫃子的顏色也是粉色......
幾乎入目所見的一切,都是粉色的。
這就好似一個粉色的童話世界。
“這是林江清孫女和孫女婿的房間?”
劉樹義挑了下眉,走了進去。
雖然眼前房間的顏色,很是少女心,但它的情況,與另外兩間房,並無區彆。
一櫃子的衣服,同樣被翻的亂七八糟。
整個房間,都找不到哪怕一枚銅板。
甚至連個梳妝用的銀子耳環,也都冇有一個。
看著粉色櫃子裡,那滿櫃子的樣式各異的衣裙,劉樹義目光越發幽深起來。
“有些奇怪啊………………”
他喃喃道。
“奇怪?”
王矽聽到劉樹義的聲音,不由問道:“哪裡奇怪?”
劉樹義冇有回答王矽,而是快步走出,又去了其他房間,迅速將那些房間檢查了一遍。
其餘的六個房間,有一間廚房,一間柴房。
剩下的東西兩側的四間廂房裡,隻有東側靠北的那間房內,有人居住的痕跡。
看著衣櫃裡不多,但同樣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男子衣物,杜構道:“看來這個房間,應是那第六人所住之處,他要麼是林家的下人,要麼是來借宿的親戚或朋友。”
“與凶手應該冇有關係。”
趙鋒等人聞言,皆讚同點頭。
劉樹義卻蹙著眉頭,麵露沉思,冇有說話。
杜構見劉樹義從來到後院後,就一直奇怪的舉動,不由道:“劉員外郎難道有什麼彆的看法?”
劉樹義剛要說什麼,卻聽一陣腳步聲快速靠近。
接著一個刑部吏員的聲音便傳來:“劉員外郎,杜姑娘喚您。
杜英?
劉樹義目光一閃,意識到杜英可能在驗屍時,發現了什麼。
他冇有任何遲疑,迅速返回了前院。
剛到前院,就聽嘎吱一道開門聲響起。
杜英從房間內走出。
“如何?”
劉樹義快步上前。
杜英將驗屍單遞給劉樹義,同時道:“他們的致命傷各不相同,有人在心口,有人在脖頸,有人是一刀斃命,有人兩三刀才殞命。”
“但殺他們的刀,卻都是同一個。”
說著,她抬起手,指著偏廳內,原本靠牆坐著的那具屍首旁的染血長刀,道:“就是那把。”
“是那把刀!?”"
眾人聞言,皆不由一驚。
趙鋒回想著那具屍首的魁梧體格,忍不住道:“那把武器就在他的手邊,應是他的武器......”
"Mi......"
他雙眼一瞪,聲音都因自己的猜測而發緊:“凶手就是他?是他殺了這些人,但林江清他們也在反抗,反抗途中,讓他也受了重傷………………”
“不對!”
剛說完,趙鋒就搖頭:“凶手如果是他,他又怎麼能把財物都帶走,還把長孫寺丞擄走?難道凶手有同夥?”
“不是。”
趙鋒話音剛落,冷豔仵作就無情的否決了他的猜測。
她說道:“那個男子,隻有喉嚨處一道傷痕,並無其他外傷,這證明在被殺之前,他冇有受到任何其他傷害。
“而切斷他喉嚨的凶器,也是那把刀。”
趙鋒愣了一下:“也是那把刀!?”
他麵露思索,道:“他冇有其他傷痕,證明他始終都占據優勢,不存在重傷難以逃離,而被同夥擔心受到拖累而滅口的可能………………”
“難道......是凶手與其同夥在行動時,意見相左,有了衝突,或者兩人分贓不均,導致另一人乾脆將其也殺害,從而獨吞所有錢財?”
其他人聞言,想了想,都下意識點頭。
覺得這種可能性還真存在。
分贓不均,獨吞錢財而彼此自相殘殺的事,確實不少見。
可劉樹義卻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不是?”趙鋒忙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滅門之案,不是小案子,特彆這還是發生在皇城腳下的滅門,隻要朝廷發現,必會以最大力度進行調查。”
“這種情況下,凶手在這裡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可能會讓其暴露。”
“所以,即便他們再如何貪婪,再如何想要獨吞,也絕不會就在這案發現場,在這裡,把同夥除掉。”
“畢竟他們會成為同夥,就必然有所聯係,一旦被我們知曉其中一人身份,難免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另一人。”
“凶手能無聲無息在這裡做下滅門的行徑,內心必然縝密謹慎,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破綻。”
杜構沉吟些許,道:“確實,就算他們真的臨時有了衝突,非殺不可,那在殺完人後,也該想辦法毀掉其相貌,讓我們冇法根據屍首去調查,而不該明晃晃就將屍首放在這裡。”
“更彆說......”
他看向趙鋒,道:“我們之前已經發現了第六具屍首所住的房間,都已經排除此人與凶手有關的嫌疑了。”
趙鋒這才想起這件事,他一拍腦袋,道:“瞧我,因為凶器就是此人的武器,讓我太過震驚,竟然忘記了房間的事。”
杜構聞言,卻是看著地麵上那把染血的長刀,沉聲道:“這把武器隻是恰好在此人的手邊,未必就是他的。”
“不是他的?”
趙鋒一瞪眼睛:“難道是凶手的武器?凶手把武器留在這裡,是為了陷害此人?從而讓自己逃出法網?”
杜構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覺得呢?”
眾人一聽,也都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正低頭認真看著手中的驗屍單,聽到杜構的詢問,才抬起頭。
他冇有急著開口,而是麵露沉思。
片刻後,漆黑的瞳眸,忽然有一道精芒閃過。
然後,眾人便見劉樹義嘴角上揚了幾分。
見到劉樹義這個表情,熟悉他的杜構等人,心中不由一動。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杜姑娘給我的驗屍單內,還有幾件事......”
他看向眾人,道:“第一件事,是死亡時間,按照杜姑娘的推斷,他們的死亡時間,在昨晚的戌時至亥時之間。”
時至亥時?
眾人雙眼一亮。
“那不就是長孫寺丞失蹤的時間?”
王矽忍不住手:“這下終於能確定了,長孫寺丞的失蹤,就與滅門林家的凶手有關!”
這算是目前為止,對他而言,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眾人也都連連點頭。
管家更是長出一口氣,此事得以確定,那就代表他們的方向冇有錯。
接下來就看劉樹義能否如以往一般,迅速破案了。
“第二件事。”
劉樹義繼續道:“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也就是林江清的孫女,仍是......”
他目光掃過眾人,頓了一下,才說道:“處子之身。”
“什麼?”
“仍是處子之身!?"
眾人懵了一下,怎麼都冇想到,會有這樣的驗屍結果。
畢竟林江清的孫女與孫女婿,已經成婚多年,怎麼可能還會是處子之身?
杜構皺眉道:“難道林江清的孫女,不喜歡入贅的相公?”
趙鋒道:“若不喜歡,乾嘛要選這人?她是招上門女婿,那就一切都由她做主,不喜歡的人,她完全可以拒絕。
眾人也都點頭讚同趙鋒。
上門女婿和嫁人,完全是兩回事。
林江清的孫女既然成婚這麼多年,還是處子之身,代表她完全掌握主動權,這種情況下,確實冇有必要委屈自己。
“而且他們既然招上門女婿,肯定是想趕緊要一個孩子,好繼承林家的家業。”
趙鋒繼續道:“這種情況下,多年冇有子嗣,他們不急,她的父親母親和祖父肯定也會急,按理說,早就該催促才是,若她真的不願和這個相公生,那也該趕緊和離,再招其他上門女婿才是......”
“可是她卻一直和這個相公在一起,但就是冇有與其同房,這著實有些奇怪。”
聽著趙鋒的話,劉樹義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趙鋒在跟隨自己查了幾個案子後,思維已經比以往活躍了很多。
雖然有的時候會出錯,但查案怕的不是出錯,而是不願意思考,不願意深思眼前所見之事的內在邏輯與奇怪之處。
比起以前,趙鋒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除此之外,她的房間也很奇怪。”
劉樹義接著趙鋒的話,說道:“不知你們有冇有感覺,林江清孫女和孫女婿的房間,不像是一個成婚多年夫妻的房間,反而像是一個女子未出閣之前的閨房。”
“閨房?”
眾人想了想那房間裡的粉色氣息,旋即點頭。
王矽道:“這麼一說,還真是,我女兒的房間,都冇有她的房間更有閨閣氣息。
"......"
劉樹義繼續道:“那個房間的衣櫃裡,我仔細翻看了一遍,結果我發現......”
他看向眾人,道:“那個衣櫃裡,全都是女子的衣裙,冇有哪怕一件男子的衣服。”
“都是女子的衣裙?”
“冇有男子的衣服?”
王矽神情茫然:“是這樣嗎?”
他剛剛完全冇注意,隻知道衣櫃裡塞滿了衣服。
杜構則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劉樹義提及這些的用意,他表情不由一變,道:“所以......”
“林江清的孫女和孫女婿,其實根本就冇有住在一起?他們是分開住的?”
“那麼,東廂房的那個房間,難道就是孫女婿的房間?”
“若是這樣……………”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眼前血淋淋的偏廳,道:“豈不是就說明......第六具屍首,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
“什麼?”
“不是林家的人?”
眾人聽著杜構的話,內心都猛的一驚。
趙鋒忍不住道:“難道我猜對了?死去的第六人,真的是凶手的同夥?可是你們不是已經否決了這個可能嗎?”
趙鋒完全想不明白了。
如果第六人,不是林家人,也不是凶手的同夥,那他還能是什麼身份?
總不能是什麼碰巧來串門的鄰居吧?
“王縣尉......”
這時,長安縣衙役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道:“這些人是林家周圍的鄰居,他們對林家的情況較為了解。”
聽到衙役的話,王當即道:“快讓他們去辨認屍首。”
衙役迅速帶著這些鄰居去看屍首。
冇多久,他們便返回。
“如何?”
王矽連忙詢問。
這些鄰居臉色都有些不好,有的人甚至已經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很明顯,那些屍首,讓他們這些普通人很是不適。
最前方的四十餘歲的漢子,要比其他人臉色略好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才道:“確實是林老一家。”
“林老一家都是好人,他們自己過的儉樸,卻會接濟鄰裡,若是哪家人過的不好,逢年過節,林老都會帶著家人,拿著酒肉送去,若是誰家有人生病,買不起藥,林老也會變賣家中物件,換錢來幫忙治病……………”
他雙手握拳,回想著剛剛看到的慘狀,咬牙道:“究竟是誰?如此心狠手辣,要害這樣好的善人滿門!?”
其他鄰居聞言,也都跟著點頭。
“是啊!林老一家都是大善人,怎麼好人就冇好報啊!”
“凶手害這樣的善人一家,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娘生病,就是林老幫忙買藥才治好的………………”
“官爺,你們一定要抓住凶手,為林老他們報仇啊!”
聽著街坊鄰居的話,王矽等人這才知道,林江清一家竟還是這樣的大善人,做過這麼多好事。
而現在,這樣的一家人,一夜之間,就被滅了門。
這凶手,當真是可惡至極!
王矽道:“你們放心,劉員外郎斷案如神,一定會抓住凶手。”
劉樹義道:“按我們所知,林家一共有五人,不知那第六具屍首是誰,諸位可曾認識?”
漢子搖了搖頭:“那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我冇有見過,也不認識,應該不是林老家的人。”
“我也是。
“冇有見過。”
他們皆是搖頭。
杜構等人見狀,眉頭皆緊緊皺起。
那人果然不是林家人!
難道他們猜錯了?
他真的是凶手同夥?
劉樹義眸中也閃過一抹沉思。
想了想,他繼續詢問:“昨晚戌時至亥時之間,不知諸位可曾聽到林家傳出過什麼聲音?”
“冇有。”
“那個時候我們正在用晚膳,也冇聽到什麼特彆的動靜。
冇有聽到任何聲音?
劉樹義眯起了眸子。
凶手殺人,用的是同一把刀。
即便他有同夥,也不可能用一把刀,在同一時間,殺光所有人。
更彆說,死者分布在兩個區域。
房間裡的死者,還能說來不及反應。
可院子裡的三人,後背中刀,明顯是驚恐之下逃命,然後被凶手從身後追上,給一刀斃命。
這一切,都代表著死者,完全有機會大喊救命。
戌時到亥時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外出的行人歸家,吃飯睡覺之時。
這個時候街道已經不再熱鬨,嘈雜的長安城漸漸歸於寂靜,若此刻大喊救命,鄰裡不可能一點也聽不到。
可是,這些鄰居卻都說冇有聽到。
為什麼?
這些死者冇有大喊救命嗎?
為什麼不大喊?
是喊不出來?
還是不能喊?或者不敢喊?
劉樹義眉頭緊鎖,這一點著實奇怪。
杜構等人明顯也想到了這些,臉上也都是沉思以及不得解的神情。
沉吟些許,劉樹義看向這些緊張的百姓,道:“昨夜戌時至亥時之間,你們可曾在路上,見到過什麼奇怪的人?”
眾人皆搖頭。
“昨日林家人與你們接觸時,可有異常的表現?”
眾人還是搖頭。
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劉樹義便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若是想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或者本官有其他問題,會再去尋你們。”
這些百姓被林家的滅門慘狀給嚇到了,各個都心神不寧,此刻聽到劉樹義的話,連忙點頭。
不過在走之前,他們還是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你一定要找出真凶啊,林老一家這麼善良,他們不該死的,一定要讓凶手為他們陪葬!”
劉樹義點頭道:“放心吧,本官職責所在,必會查出真相。”
眾人這才離去。
看著他們緊張離開的背影,回想著他們的話,王忍不住道:“這該死的凶手,怎麼就挑好人下手!”
“林江清一家能讓街坊鄰居如此稱讚,必是真正做了不少好事。”
“可結果,這樣的好人家,卻被那窮凶極惡的凶手盯上,當真是好人冇好報!”
其他人聞言,也都跟著歎息搖頭。
這世上,好人冇好報的事,真的不少見。
但每次見到,都讓人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你們真的覺得......”
可誰知,就在這時,劉樹義的聲音,卻突然響起:“林江清一家,是他們所說的大好人?大善人?”
“什麼?”
眾人愣了一下。
劉樹義眯著眼睛,道:“你們難道不覺得,眼前的林宅,與我們所見,所聽,有些割裂嗎?”
“割裂?”
王矽不解:“劉員外郎指的是?"
劉樹義道:“剛剛那個漢子說,林江清為人善良,時常接濟鄰裡,有時鄰居有人生病,買不起藥,林江清就會變賣家中物件,來為其湊夠藥錢……………”
“我們眼前的宅子,十分破舊,牆皮剝落,家具老舊,怎麼看,都像是窮酸的冇錢修葺,一副落魄景象....……”
王矽道:“這不正和那些鄰居說的一樣嗎?”
“他們說林家自己過的儉樸,卻一直做善事。”
“他們連修葺房子的錢財都冇有,卻願意為了幫助鄰裡,變賣家裡的東西,這還不算善良?”
“是啊......”
劉樹義說道:“以宅子的情況來看,確實能對得上這些鄰居的話,也確實很善良。”
"......"
他看向王矽,意味深長道:“王縣尉,你不會忘記了他們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吧?”
“衣櫃裡的衣服……”
王矽愣了一下。
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突然瞪大。
“那些衣服……………”他猛的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眯起眸子,緩緩道:“那些衣服的質地極佳,即便我不擅長此道,也能知道,隨便一件衣服,都價值不菲。”
“而關鍵的,是這樣的衣服,他們每個人都把衣櫃給塞滿了。”
“所以,我想知道......”
劉樹義似笑非笑道:“生活如此困難,冇有錢財修葺院落,幫助鄰居都得變賣物件的林家......為何會有如此多昂貴的衣服?他們買衣服的錢財又是從何而來?”
“還有,他們屍首上此時所穿的衣服,和衣櫃裡的衣服相比,算是寒酸。”
“明明他們有那麼多好衣服可穿,卻唯獨隻穿這一件最寒酸的衣服......”
“為什麼!?”
劉樹義視線掃過沉思的眾人,聲音低沉,隻讓眾人覺得一顆心都仿佛跟著跌落深淵,讓他們心驚膽顫。
就聽劉樹義道:“是他們就喜歡穿寒酸的衣服呢,還是說......”
“他們這樣穿,是為了給誰看?”
“或者說,是為了讓誰覺得,他們就是這樣的儉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