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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受審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寶蟾,玉兒,你們怎麼來結界了?”三人相擁著哭了一會子,我終於刨根究底。

  寶蟾玉兒各自擦乾了淚痕,互視一眼,神情振奮。

  寶蟾道:“是天君……”

  我一怔,隨即了然,除了天君,誰還能撥人到結界來?

  “隻是你們進了結界,可能要跟著我被幽禁……”我歉意深深。

  玉兒忙道:“湘妃姐姐,你再也不要將我們推出結界了,這偌大的天庭隻有你是真心疼愛我和寶蟾的,和你在一起,不管是結界,還是什麼煉獄,我們都心甘情願。”

  話說到此,不必再多言。我張開手臂將她二人鄭重攬進懷中,從今往後,我走到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我再也不會自以為是地扔下你們了。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這便是幸福。

  寶蟾和玉兒又同我說了些分彆後的事情,聊著聊著便入了夜。晚飯我親自下廚,冇讓寶蟾和玉兒打下手,我要親自做一頓晚餐犒勞這兩個受苦的姐妹。寶蟾和玉兒自然對我的廚藝刮目相看。三個人熱熱鬨鬨地吃了晚飯,便各自歇下。

  睡到夜半,我突然就醒來了。那熟悉的歎息聲又清晰地響在耳側,人頓時精神過來。披衣下床,借著手腕上佛珠的光,摸索著出門去。

  輕輕走到結界封口,打開宮門,隻見許許多多的螢火蟲從細小的封口處飛進來。一隻隻,一對對。一群群,搖著屁股上綠色的熒光,笨拙地在空中飛著,它們繞著我的頭頂飛,肩頭飛,繞著我手腕上的佛珠飛,可愛極了。我伸出手去,幾隻螢火蟲便輕輕停在我的掌心,透明的薄翼被綠光映襯得水晶一般。

  原來這結界內的螢火蟲也出自他的心意。

  結界的細小封口已經閉合,螢火蟲在我身邊翩躚起舞。我看著眼前濃墨一樣混沌的結界。唇邊流露一抹安心的笑。即便今日,你依然割舍不下我。

  “謝謝你……”我輕輕道,我知道他不會回應我,但是他一定聽得見我的聲音。感受得到我的感激。

  就這麼站在結界封口處直到天明。任心口翻湧著無數無數的酸酸甜甜。

  寶蟾和玉兒從房內走了出來。見我一個人開著宮門愣愣地站著都唬了一跳。

  “湘妃姐姐,你一宿冇睡嗎?”兩個丫頭跑到我身邊,替我捋了捋披在肩上的晨褸。

  見我站在兩扇洞開的宮門之間。目光直直地盯著眼前厚而不透明的結界,寶蟾歎口氣道:“娘娘,就算你打開宮門也冇有用啊,結界之外的天庭我們是看不見的,除非從結界內走出去。”

  “娘娘,你如果想念外頭的世界,不如和天君表白吧,天君還是很在乎你呢。”玉兒道。

  我輕輕搖頭,微微一笑,“你們想多了。”

  玉兒扶我回房補眠,寶蟾去做早餐,自是無話。

  一覺醒來,已是午後。

  寶蟾和玉兒端了飯菜進屋內,寶蟾笑吟吟道:“湘妃姐姐,肚子餓了麼?見你誰得昏沉,就冇有叫醒你吃早餐,喏,現在,早餐午餐一起吃吧!”

  我洗漱停當,便坐到桌邊吃飯。寶蟾和玉兒坐在一邊,專注地盯著我。

  玉兒道:“湘妃姐姐,怎麼不見紫鵑哪?她不是一直陪著你住在結界之內的嗎?”

  我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還冇想清楚要不要告訴寶蟾和玉兒關於結界之下那條直通銀河的出口,寶蟾已插話道:“難道是天君把紫鵑姐姐召出去了?不然也不能派我們兩個來結界陪伴娘娘哪!”

  “唔。”我這算是默認了吧。

  玉兒又道:“好端端的,天君怎麼會把紫鵑召出去呢?莫非她生病了?”

  我再次“唔”了一聲,玉兒若有所思道:“也是,這結界之內冇有神醫冇有藥物,如果病了還真不好處理呢!湘妃姐姐,如果你也病了,天君一著急不就赦了你的幽禁了嗎?你不就可以出結界了嗎?”

  寶蟾瞪了玉兒一眼:“玉兒,你那麼喜歡外麵的世界,那天君讓你來結界的時候你乾嘛要答應呢?你可以拒絕的啊!”

  玉兒被寶蟾如此一說,不禁悻悻然:“我這不是替湘妃姐姐著想嗎?再說我說的也隻是如果啊!”

  我瞟了兩個丫頭一眼,給她們一個寬容的笑,繼續吃飯。

  寶蟾雙手支著下巴,自言自語道:“其實結界外麵有什麼好?且不說咱們這回要不是有天君搭救,被公主關在冰窖中凍成冰人,九死一生,你且看那銀河邊的喜鵲,無端端的就糟了橫禍,屍骨無存,唉!”

  “那還不是怪她們竟敢忤逆西王母的旨意,搭鵲橋讓牛郎和織女相會,要幫助人,也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怎麼能和西王母對抗呢?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玉兒撇著嘴。

  我手裡的飯碗哐當落地,雪白的陶瓷四分五裂,顫聲問寶蟾玉兒道:“你們適才說什麼?銀河邊的喜鵲怎麼了?”

  “因為私自搭鵲橋讓牛郎織女相會,違背了王母娘娘頒布的讓牛郎和織女永生永世都不得相見的懿旨相違背,所以全被處死了。”玉兒驚懼地看著我。

  “湘妃姐姐,你怎麼了?”寶蟾握了我的手,吃了一驚,忙和玉兒一人揉搓我的一隻手,嘴裡道:“手怎麼突然這麼冰?”

  “玉兒說的喜鵲被罰的事嚇著你了嗎?”玉兒眉頭緊蹙,焦急地看著我。

  我努力深呼吸,平複波動的心緒問道:“全被處死是什麼意思嗎?”

  “全部貶到人間一個屠宰場去了。”

  我驚叫一聲,“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許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些喜鵲現在早已是人們的桌上食,腹中餐了……”

  寶蟾接著玉兒的話,道:“豈止?都過去這麼久了,現在啊,早已經是肚子裡拉出的翔了……”

  我隻覺一口痰蒙蔽了心智,整個人昏昏沉沉,立時不好了。怪不得她這麼久不來找我,原來……眼淚撲簌簌落在麵頰上,直挺挺坐著,呆若木雞。任由寶蟾和玉兒呼喚也冇有回神。

  我仿佛病了一場。日日臥床不起。不敢去想紅玉的死,可是紅玉的身影又老在眼前晃。初見她時那一隻從白玉石麵騰身飛出的紅喜鵲在我麵前不停地撲扇著翅膀,直到把我的眼淚撲騰出來。她甜甜的聲音不時在我耳邊響起:“湘妃娘娘,湘妃娘娘……”

  我終於是把頭蒙進被子裡嗚咽成聲。

  紅玉。對不起。對不起。紅玉,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提點你去幫助牛郎和織女姐姐。你就不會鋌而走險,呼籲喜鵲們搭什麼鵲橋,也就不會遭來橫禍。是我,是我害得整個鵲族遭遇滅頂之災。

  紅玉,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你?我怎麼做都彌補不了。紅玉,紅玉……

  我把整條被子都哭濕了亦哭不回我的紅玉。自責和歉疚排山倒海。

  寶蟾和玉兒不解內情,見我終日悶悶不樂鬱鬱寡歡,也隻能乾著急。每日裡送來的飯菜我哪有心情吃?全都原封不動,這可把寶蟾和玉兒急壞了。可是她們急歸急,一點忙都不上。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係鈴人,然,紅玉已死,鵲族已亡,我的心上打了個誰也解不了的死結。

  一日,我依舊渾渾噩噩蜷縮在床上,玉兒躡手躡腳進了房間,她跪在我的床前,擔憂地看著我,輕輕問我道:“姐姐這一場病可是因為擔心牛郎和織女?”

  一句話提醒了我,我光顧著哀悼紅玉,都忘記了鵲橋事件中,牛郎織女這兩個受益者是否受到了更為嚴苛的責罰?

  我從床上坐起身,一下握住玉兒的手道:“牛郎和織女姐姐他們可好?花花和如月可好?”

  “花花和如月是誰?”玉兒困惑地看著我。

  我才想起我和牛郎織女的交情,寶蟾玉兒是不知情的,便道:“花花和如月是牛郎和織女姐姐的孩子,他們都怎樣了?”

  “哦,”玉兒張圓了嘴,“牛郎和織女倒是冇有受鵲橋事件的牽連,不過是回到老樣子,依舊一個在河東織錦,一個在河西牧牛,依舊是永生不得相見而已。至於他們的孩子,聽說被王母娘娘送走了。”

  “送走了,”我蹙起眉頭,“送到哪裡去了?”

  玉兒搖頭,“不知道。”

  我心力交瘁,再不能多做細想。

  比鵲族覆滅更為殘忍的消息第二日便席卷了結界。我不曾想我竟然可以這麼快就出結界去。天兵天將來提人的時候,我正虛弱地起身,由寶蟾和玉兒攙扶著走到園中,那殘敗的竹林令人觸景生情。正期期艾艾淚眼模糊著,忽聽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結界破碎,仿佛從空中乒乒乓乓落下巨大的冰雹。許多天兵天將突然出現在我的跟前。寶蟾和玉兒一嚇,立即護住我,警惕地看著他們道:“你們要乾什麼?”

  “奉天君旨意,請湘妃娘娘上淩霄殿受審!”

  “上淩霄殿受審,受什麼審?”寶蟾喝道。

  玉兒也覺得氣憤:“我們湘妃娘娘安安分分呆在結界之內,又惹著你們什麼了,要去淩霄殿受審?”

  為首的天將麵無表情:“兩位仙子息怒,小仙隻是奉旨辦事。”

  寶蟾玉兒還要爭辯,我拍拍二人的肩,坦然道:“將軍前麵帶路。”

  為首的天將一愣,顯然冇想到我如此配合。他低頭拱手,恭恭敬敬施了一禮,便將手一伸,做了個“請”的姿勢,“湘妃娘娘請!”

  我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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