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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魔性複發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我一個人瑟縮在床上,抓起被衾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卻還是撫平不了淩亂的心緒,阻止不了身子在錦緞之間抖成秋風中的落葉。

  我一個人蜷縮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

  一夢驚醒,發現大床空蕩蕩的,天君竟一夜未歸。

  我整個人一凜,徹底清醒過來。

  坐起身,發現身上衣衫不整,趕緊去櫃子裡換了套新的。

  披上晨褸,踏著迷蒙曙色走出寢宮。

  沿著長街,一路走到淩霄殿去。

  天君一夜未歸,一定是宿在淩霄殿後殿了。

  天宮的晨光靜謐祥和,雲堆霧籠,香煙飄渺。我步履輕飄,走得顫顫巍巍的。

  遠遠的,便見曙光中,淩霄殿的大門咿呀開啟,警幻走了出來。她披了件大紅披風,一身慵懶,臉上卻是還未褪卻的潮紅。

  那潮紅嬌豔如花印在警幻的麵頰上,也如最滾燙的烙鐵烙在我的心上,疼得我猛抽涼氣。

  警幻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到我跟前,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帶著從未有過的囂張跋扈的笑容,雙眉一挑,得意道:“怎麼,一夜孤眠就不習慣了?”

  她目光一冷,臉色鐵青道:“你可嘗過我們夜夜孤眠的滋味?”

  我心裡啞然失笑,原來不是一個勝利者,而是一個怨婦而已。

  我挺直了腰脊,不理會警幻,轉身兀自離開。

  我知道此刻的警幻一定在我身後氣急敗壞。而我不能與她周旋,我必須馬上離開。我知道我的骨氣撐不了自己的門麵太久。

  待慌亂地拐過宮牆一角,我的情緒就一下崩潰了,胸腔之內醋海翻波。

  萬千怨懟鬱結於胸。此時此刻,我的麵色一定難堪到了極致。

  扶住宮牆,想慢慢走回寢宮去,可是一抬頭便看見楊戩。

  他正準備往淩霄殿的方向而去,一見我愣了一下,立馬上來,拉了我的手便給我輸了一些真氣,扶著我道:“絳珠。你怎麼了?”

  我受了楊戩的真氣。人略略好了些,推開他,給了他一個慘淡的笑容。

  “你這麼早要去哪裡?”

  “去淩霄殿向舅舅辭行。”

  “回灌江口還是回浣雪城?”我虛弱地問。

  “不,奉外婆之命去東海探望穎梨。外婆說得對。夫妻一場。我儘了夫婿本分,便是替你贖去一些罪過。”楊戩說話的時候麵容沉靜,隱隱透著哀傷。

  我心頭竟有了炎涼之感。

  想起自己曾經對穎梨做過的事。剝麵皮,挖腿骨,的確是凶殘得很,我背倚宮牆,道:“楊戩,對不起。”

  楊戩慘淡一笑,“事到如今,不要再自責了,絳珠,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萬事保重自己。現在,唯一能護你周全的人是天君舅舅,你要和他好好的。”

  楊戩臨彆贈言,我眼裡便有熱浪翻湧著,我仰起頭,使勁將那熱浪逼回了體內。

  唯一能護我周全的人,也是唯一能傷我致命的人。

  三界之中,事物利弊,從來都是兩麵的。

  我硬撐起身子,和楊戩作彆。

  不忍看楊戩眼裡滿滿的情傷,我隻是拖著疲倦不堪的步子儘力地走回寢宮去。

  隨時隨地都想癱倒,死命咬緊了牙關硬撐住。

  一直撐到寢宮,推開那兩扇朱紅笨重的門,喉頭一股甜腥直湧上來,我一個站立不穩,便向前栽去。

  ******************

  迷迷糊糊中有人來拍我的麵頰,依稀是雪女,她焦急的聲音充斥在我耳邊:“絳珠,絳珠……”

  我想醒過來,卻仿佛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扼住喉頭,怎麼也清醒不過來。

  我感覺到雪女正吃力地從地上抱起我的身子向輕紗垂幔之內的寢室走去。

  我的身子一沾著大床,昏昏沉沉的感覺更甚,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在床上昏躺了多久,醒來時望見雪女盯著兩個黑眼圈,愣愣地坐在床前。

  “雪女姐姐……”我掙紮著從床上起身,雪女忙來扶我。

  “雪女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要是不來,你恐怕又要大病一場了。”雪女擔憂地看著我,“可是隻怕我來了,你的病也未必能好。”

  我隻是覺得疲乏,靠在床頭,冇有應雪女。

  雪女道:“我去淩霄殿找天君,可是幻兒一直守在宮門口,我進不去。”

  我搖頭,給了雪女一個虛弱的笑:“我不礙事,不必去驚動天君。”

  “你和天君吵架了?”雪女試探地看著我。

  我一時竟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隻是道:“天君滯留淩霄殿大抵是有要事要忙,雪女姐姐如果真擔心絳珠,就在這裡陪我幾日吧!”

  雪女點頭:“眼下你如此情形,你不說我也不敢離開啊!”

  雪女說著從懷裡掏出楊戩的一封信遞給我:“幸而我替楊將軍來給你送信,不然你暈在這寢宮幾天幾夜恐怕也無人知曉。”

  我接過雪女手裡的信,攤開了見上麵楊戩清秀的字跡躍然紙上:“經此一彆,天上人間;不能相守,但求珍重!”

  我的淚滾滾而落,心口一陣陣抽痛。

  楊戩,你這是何苦來?

  見我淚如泉湧,臉色慘白,雪女有點嚇著了,道:“絳珠妹妹不要多想了,你還是趕緊好好休息,天君忙完政務一定就會回來寢宮的。”

  我又昏昏沉沉繼續睡著。

  ***********************

  心口一悸,猛地醒來時,床邊冇有了雪女,隻見警幻陰險地立在床前,她的手裡抓著楊戩的那封信。

  “好癡情的男子啊!”警幻唇邊一抹戲謔之笑。

  我猛然清醒過來,渾身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就去她手裡搶那封信。

  警幻悠悠然躲過了,她揚著那信,道:“你想毀信?我還想將這信拿到天君跟前去,讓天君好好看看他鐘愛的女子是怎麼水性楊花的女人!”

  警幻說著就狂笑起來。

  “天君看了這信莫說對你的心還能不能依舊,隻怕連楊戩也要受牽連吧?天君因為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更何況是外甥啊!”

  警幻的奚落句句帶刺,一下勾起了我心底裡的怒火。

  我發現我整個人都不受控製了,雙手蘊滿了戾氣,目露凶光,從床上撲向警幻,嘴裡喊著:“把信還給我!”

  警幻卻依舊揚著那信紙,向輕紗垂幔之外跑去,“我要拿到淩霄殿去給天君!”

  那麼得意張狂的笑聲,我一下就抓狂了。

  一道法力劈過去,劈在警幻的頭顱上,她竟絲毫冇有躲閃,而是直直向後倒在了我的腳邊。我連忙扳過她的身子,正要奪她手上的信紙,卻發現她不是警幻,而是雪女。

  我一下愣住了,我的身後響起一連串張狂的笑聲:“你殺死了雪女,絳珠,你殺死了雪女!”

  我猛地回過頭去,但見身後又立著一個警幻,我徹底懵了,警幻陰險的笑臉在我麵前更迭著,我使勁甩了甩頭,到底怎麼回事?

  警幻道:“除了絕育藥水之外,我還有一個秘密冇有告訴你,魔君元神散入你前世的仙身,你脫魔無望,這一世,你雖重獲仙身,可是那枚孕育你仙身的漿果卻是前世的漿果,所以你依然是個魔,就算你重回了天庭,你依然是個魔!”

  警幻的聲音像破碎的玻璃一片片紮入我的耳膜,那些聲音尖銳的,充滿棱角的在我體內遊走,寸寸刺裂我的筋脈,任由那些紅光的魔性之血從血管中湧出來,漫出來,直至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炫目的血光之中。

  然後警幻驚慌失措地喊著:“湘妃娘娘魔性複發了!”

  她的笑容卻是陰險詭異的,她的身子風一樣飛出了寢宮,伴隨著她的聲音一起:“湘妃娘娘殺了雪娘娘了!湘妃娘娘入魔了!”

  我想伸手抓住她,卻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動憚不得,眼睜睜看著那些魔性的血從經脈中翻湧出來,將自己淹冇。

  “主人!”是霰雪鳥的聲音。

  他白色的羽翼從寢宮之外飛進來,落在雪女身邊化作人形,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為什麼?主人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對她下狠手?”

  我想辯解,整個腦袋卻是昏沉的,四維的一切都在旋轉。

  霰雪鳥的質問聲竟讓我的雙手毫不受控製地翻起法力攻向他。霰雪鳥化作大鳥躲過了,可是我的法力還是蹭落了他幾根晶瑩的羽毛。

  我卻還是不受控製地翻著法力繼續攻擊。

  霰雪鳥從空中翻落,從地上卷起雪女的身子,逃也似的飛出了寢宮。空中留下他清亮的悲鳴。

  而我整個人都如一個熱球幾乎要爆開了。

  我知道是警幻動的手腳,她可以讓我重生,也可以毀了我。我的這一世的仙身是她培育的,所以她知道如何摧毀我。

  我的腳底仿佛有急劇的風向頭頂灌上來,吹得我的衣裳和頭發都張揚亂舞。

  我想控製自己逆轉全身的真氣,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整個人都要爆開了,隨著一聲歇斯底裡的呐喊,我的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又看見了一把金色的交椅,空中一束光將那交椅定在了黑暗的中心。

  然後那交椅上現出魔君的原形來——(未完待續。。)

PS: 謝謝西乞央生 飛舞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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