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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回到最初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魔毒侵出表皮開始,我兩隻手臂先遭殃。每日都有新鮮的毒斑蔓延開來,那鮮豔而詭異的斑紋總令我失控地尖叫。

  我每日披頭散發,目光時而呆滯,時而陰狠,十分可怖,把花花和如月嚇得夠嗆。婆婆和隱惠寸步不離守著我,小雨彙同浣雪城所有醫生每日都絞儘腦汁給我配藥,解毒藥湯一碗碗端進來,我是咕嚕嚕喝個精光,可是毒斑卻絲毫冇有解除,甚至連遏製都冇有,繼續肆無忌憚地生長。

  一晃半月過去,毒斑已經從雙臂蔓延到脖頸上了。

  我的脾氣也越發暴躁,每日除了尖叫,便是砸東西,甚至無法自控地施法,毀壞身邊的器皿建築。

  婆婆和隱惠、小雨一開始還能施法阻止我讓我鎮定,隨著我的毒斑長得越來越大片,他們對我的控製能力竟漸漸不敵。而我,隨著毒斑越長越大片,也便得越來越喪心病狂。

  醫生對小雨說,當毒斑蔓延上我的臉頰,我整個人便會失去心智,那時仙身徹底毀去,而我也會忘記所有人事,墮落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魔,然後在變態中等死。

  小雨愁眉不展,婆婆和隱惠急不可耐,花花和如月除了哭,什麼辦法也冇有。

  至於我,除了發狂時,倒也安靜得很。不說不鬨,不吃不喝,但是這種安靜的狀態比起癲狂更讓大家害怕和擔憂。

  花花和如月年歲小,已經不敢單獨和我呆在同一個房間裡。平日裡貼身照顧我的便剩了隱惠和婆婆。

  一日,婆婆和隱惠大抵以為我躺在床上睡著了,便憂心忡忡地對話。

  婆婆道:“絳珠被魔毒傷成這樣,浣雪城內恐怕再也冇有治好她的可能了。”

  “可是一旦出了浣雪城,不是更加危險嗎?她現在是天庭捉拿的逃犯啊!”隱惠擔憂道。

  “難道就這樣讓魔毒將她的身子全部蝕化,然後等著灰飛煙滅嗎?或許出了浣雪城,她被捉回天庭,天君垂憐她,治好她的毒,那就因禍得福了。”

  婆婆竟然比我還癡心妄想。

  我在床上睜開雙眼。唇邊綻出一抹苦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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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婆婆和隱惠隻是說說而已。誰知他二人竟然真的合計著要將我送回天庭去。

  他兩個已經在我睡著之後嘰裡咕嚕商量了許久,隻是他們以為我睡著了,我卻是清醒著的。當他們出了我的房間,去找小雨商議時。我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坐起了身子。

  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妝台前。但見妝鏡中的自己麵色雪白,目光血紅,嘴唇烏紫。披頭散發,形容詭異。脖頸上魔毒的斑紋呈現新鮮妖冶的藍綠色,我猛抽一口涼氣,想起醫生對小雨說的話,待毒斑長上麵頰,我將會喪失意識,隻剩癲狂。

  我瘋魔般揪扯著脖子上的毒斑,可是任我怎麼撕抓,它還是牢牢長在我的脖頸上,最後我隻能突然去捏碎妝台的鏡子。

  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走去,一打開門便見花花和如月在門口打盹,兩兄妹聽到開門聲一下驚醒了,見是我卻流露又驚又怕的表情。二人依偎在一起,蜷縮在牆角,怯怯地看著我。

  我慘淡笑著,越過他們徑自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裡?”花花忙從地上爬起來,吞了吞口水,撞著膽子問我,“絳……絳珠姐姐,你要去哪裡?婆婆和公公說……說你病了,要休息,不……不要到處亂走。”

  我回頭給了花花一個虛弱的笑,囑咐道:“照顧好妹妹。”然後騰空飛去。

  趁我還意識清醒的時候,我還能囑托你些什麼,等到將來,我意識全無,隻怕見到你們除了屠戮便做不出彆的舉動了。

  我一口氣飛到城門口,像撕開一個袋子般,輕而易舉就撕開了防護光罩,騰身飛上了天空。

  我不要去天庭,我不能讓天君看見我如今的醜態。這樣滿身毒斑的絳珠怎能再置身在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中?

  “絳珠姐姐——”

  “絳珠——”

  我聽見身後來自浣雪城的呼喚。小雨的,隱惠的,婆婆的,花花如月的。

  我不能停下來,隻能更加瘋魔急劇地飛行。

  我飛得凶猛急驟,終於將浣雪城遠遠地甩下了。

  風雲之中,我回過頭去,浣雪城再也看不見了。

  我這才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疲倦感席卷而來,身子從風雲中輕飄飄墜落下去。天空那麼湛藍而高遠,白雲那麼清澈無暇,我麵對著無限美好的藍天白雲向大地墜落。

  那美好再也不屬於我。那美好與我越來越遙遠了。

  我在那炫目的天光中閉上了眼睛。

  耳邊繚繞著清揚悅耳的歌聲。那歌聲似曾熟悉,又仿佛陌生得來自前世。

  那歌聲從一片叢林中發出,我的身子就直直墜落在那片叢林裡。墜落的時候,驚嚇了那位歌者。

  我的身子落進一片堅硬的灌木,背脊和臂膀都被灌木刺傷了,然後我看見了一個女子清麗的容顏。怪不得那歌聲如此熟悉,原來是夜鶯之歌。

  “絳珠!”我聽見夜鶯的驚呼聲,我想要回應她,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意識在一瞬間就混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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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天已黑透。叢林燃著一簇篝火。篝火燃得很旺,陣陣暖意向我襲來。

  我發現我就躺在距離篝火不遠的地上,我的身下鋪了厚厚的樹葉,我的身上蓋著我的衣裳。我一下驚醒了。

  抓緊身上的衣裳,我發現我的腳邊坐著夜鶯。

  “夜鶯,是……是你救了我?”我坐起了身子,夜鶯忙過來幫我穿上那件脫下來的衣裳。衣裳已被刮破許多大洞,穿起來勉強蔽體。

  “嚴格來說,是魔君救了你。”夜鶯道。

  我一驚,手也開始發抖。

  “哪……哪個魔君?”

  “現在的魔界還有哪個魔君?神瑛太子啊!”夜鶯翻了翻白眼。

  “他救了我?”

  “對,”夜鶯點頭,“你身上都是傷,所以他幫你把背上那些傷口都抹平了。

  我的呼吸立時緊張起來。那這麼說我身上魔毒的斑神瑛也看得一清二楚了。

  “神瑛他人呢?”

  “你在睡夢中一直吵著要喝水。他就給你找水喝去了。”

  夜鶯正說著,神瑛便回來了,他用寬大的樹葉做成一個勺子, 盛著滿滿的水小心翼翼地走回來。

  見我醒了。他也不驚異。若無其事地蹲在我身邊。喂我喝了那捧水。而我完全沉浸在他窺探了我身上毒斑的羞恥與錯愕中,愣愣地喝了他喂過來的水,腦子還是無法運轉。

  喝了水。神瑛對夜鶯淡漠道:“你到附近去守著,絳珠這裡有我。”

  夜鶯恭恭敬敬地施禮退下,十足十的聽話部下。

  看著夜鶯走遠的背影,神瑛喃喃道:“我和她同來自天庭,又同入了魔界,所以比旁人關係要親近些,因為有共同語言。”

  神瑛冇頭冇腦的話叫我一頭霧水。

  神瑛再回過頭看我時,我這才發現曾經的慘綠少年已經不在,眼前的男子憂傷而清逸,不羈而邪魅,一襲紅裳分外妖嬈。

  “你後悔當初答應我替我接掌魔界嗎?”夜深沉,月光透過樹梢影影綽綽投在我和神瑛身上,勾惹得四維的氣氛曖mei玄乎。

  神瑛搖頭:“但凡是你交代的,就由不得我後悔。”

  我的心口如被誰敲了一記重拳,疼得我整個人都痙攣顫栗起來。

  神瑛已發覺我不對勁,趕緊將我整個人環在懷裡,我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均勻有力,淚水便不受控製地暈染出來。

  他不後悔,我能後悔嗎?

  “你身上的那些毒斑到底怎麼回事?”神瑛輕輕卻是急躁地問著我。

  “魔毒之斑。”我輕輕地答,冇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報一樣和自己毫不相關的東西。

  “魔毒之斑,我明白了,你雖入魔,卻是仙身,仙魔相克,無論哪一方勝,你都要遭殃。”

  神瑛是聰明的,省了我諸多解釋。

  “隻要我這軀體不複存在,仙與魔也就不必再爭鬥了。”我頹然地笑。

  “不,我要救你!”神瑛扳起我的身子,目光咄咄地看著我,“相信我,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落寞地笑,環繞周身的是無邊無際的寒冷。

  此刻我的眼神一定透滿絕望,身子一定寒到極致,神瑛的神色才會那樣驚惶。

  他將我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中,生怕一放手我就消失了。

  他反複地喃喃地說著:“我一定能救你,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在說給我聽,也在說給他自己聽。

  而我就在這樣誓言般的承諾中疲乏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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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神瑛懷裡,而他抱著我坐在一頂軟轎中,轎子飛行在風雲裡。

  “我們要去哪裡?”我無力地問著神瑛。

  “不是要去哪裡,是回哪裡。”

  “回哪裡?”我不明白。

  神瑛一臉沉靜的笑容,雲淡風輕,像高天上一朵閒雲。

  “回到我們最初相識的地方,那時候你長眠不醒,我陪著你。現在,我還是可以陪著你,你就安心地在我懷裡睡著,無論你要睡多久,我都陪著你……”神瑛的笑容美到極致,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也不足以和他的笑容媲美。

  我知道神瑛要帶我去哪裡。那是我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我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滂沱成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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