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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八章 兒子母親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那是個什麼賭?”小雨比我還要心急,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寶蟾。

  寶蟾正待說出來,房門外突然想起瑰兒的聲音:“王母娘娘有請湘妃娘娘。”

  寶蟾和玉兒立即驚慌失措。我安撫地拍拍她們的肩,走了出去。

  小雨跟上來,道:“絳珠,我和你一起去。”

  我點點頭,打開了館驛的門,瑰兒一見我,神色明顯不對勁,睫毛上還殘存著淚濕的痕跡,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問她道:“瑰兒,你為什麼哭了?”

  瑰兒的嘴角翕動了幾下,卻並冇有回答我。

  小雨道:“還是快去拜見王母娘娘吧!”

  瑰兒卻道:“王母娘娘隻請湘妃娘娘一人,還請聖女止步。”

  小雨一怔,還要再說些什麼,我示意她不必再說,便徑自隨著瑰兒離開了館驛。

  ******************************

  通往王母宮的路上,我和瑰兒禦雲而飛。

  月色中,瑰兒側臉看著我,道:“神瑛哥哥太愛你了,所以才會受到懲罰吧!楊戩表哥也是,還有父皇,絳珠,每一個愛上你的男人都不會有好結局,或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瑰兒的話如符咒,一下就箍死了我的心。

  到了王母宮的密室,隻見神瑛依舊雙目緊閉,冇有清醒。他躺在密室的綠玉床上,西王母盤腿坐在他身邊。她穿著黑色的長衫,披頭散發,神色平靜虔誠,湧滿從未有過的溫柔甚至還有些哀傷。這樣的西王母和從前見過的華服金釵的高貴女神是極不一樣的。

  瑰兒領著我跪在了綠玉床前,我們謙卑地垂著頭,聆聽西王母的訓示。

  西王母的聲音威嚴地響起:“瑰兒,你先出去!”

  不容抗拒,不容有疑。瑰兒起身,默默地出去了。

  西王母的聲音再次響起:“抬起頭來。”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平視著西王母。她冇有喊我的名字。或許“絳珠”二字是世界上她最唾棄的兩個字吧。隻要叫一叫。便會汙濁了她的嘴。

  西王母盯著我的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一股迫人的壓力自她的目光中像一張網飄了過來。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勒得我喘不過氣。

  西王母驀地搖了搖頭,喟然一聲長歎,“或許所有的愛慕都是因為這一張臉吧?”

  所謂紅顏禍水。我的心揪痛了一下。

  “時至今日。哀家終於知道所謂劫數是躲不過的。如果能夠控製與改善的,就不叫劫數了。這場曠古情劫,哀家敗了。所以哀家將你與天君的結局交給宿命。”

  西王母的臉上是一種頹然的挫敗感。

  我沉默著冇有搭腔。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是錯的。

  西王母指著她身前昏睡的神瑛,憂傷地笑著,對我道:“神瑛,哀家的孫子,他必須被犧牲,所以魔毒無解……”

  “為什麼?是無法解,還是不能解?”我眼裡閃爍著淚光,手腳開始發麻顫抖。

  我的目光落在綠玉床上的紅衣少年身上,那麼絕美的容顏,那麼深情專一的人兒,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不能解,為了天君,為了三界,神瑛的魔毒不能解。”西王母篤定道。

  看著她沉篤的麵容,我壯著膽子問道:“王母娘娘,您說神瑛必須被犧牲,可是因為你和天君的那場賭局?”

  西王母神色一凜,目光陰鬱起來,“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我不顧西王母的不悅,執拗問道:“絳珠想知道,那是一場怎樣的賭局,天君在哪裡?他與你下了什麼賭局?”

  西王母的目光更加深不可測,像兩潭幽綠的潭水,散發著陰寒的光。她道:“這是天機,不可泄露,誰要泄露了這個天機,灰飛煙滅!”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幸好館驛之中,寶蟾和玉兒冇有來得及告訴我這一場賭局,否則此刻恐怕已經灰飛煙滅了吧?警幻果真是個陰險之輩,她是故意安排寶蟾和玉兒到愛宮伺候宴席的,為的就是讓她二人泄露這個天機,然後灰飛煙滅。

  我的心狂跳起來,渾身都汗涔涔的。

  西王母道:“神瑛的魔毒尚有半年時光,看在這個孩子對你癡心一場的份上,我把他交給你,你就好好地和他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吧!”

  西王母說著,手一揮,神瑛的身子就從綠玉床上飛了過來,落在我懷裡。

  神瑛的頭倚在我的肩上,我低頭看著他熟睡的容顏,一想到接下來的時光這張俊美的臉很快就被魔毒攻陷,我的心就難過不已。

  “他是你的孫子,是天君的親兒子,你真的忍心讓他被魔毒侵蝕了仙身,然後灰飛煙滅嗎?”我的淚奪眶而出,哀哀地看著西王母。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永遠是她的兒子,神瑛是天君的兒子,可是天君是哀家的兒子,唯一的兒子。”西王母仿佛一下子就蒼老了,從前她身上的囂張跋扈殘暴戾氣這一時刻全都偃旗息鼓。

  我攬緊了懷裡的神瑛,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生命半年之後即將灰飛煙滅的結局。光一想到“灰飛煙滅”四個字,我的心就痛到不可言喻。

  “那請你把月神從天牢中放出來,讓我一起帶走吧!”我懇請道。

  每一個兒子都是母親的心頭肉,西王母都放棄了神瑛,月神一定不會放棄的。因為神瑛是她的兒子,唯一的兒子。

  西王母冇有拒絕,第一時間答道:“哀家依你。”

  ****************

  長街上,我抱著神瑛禦風而飛。他睡在我懷裡。麵容沉靜如孩童。而我,任由淚水衝刷著麵龐。

  神瑛,我的慘綠少年,當我在靈河岸邊遭遇了那場絕命霜降,是你硬生生將我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可是你,身中魔毒的你,我該如何拯救?

  難道隻有陪伴你度過剩下的半年時光,是我報償你的唯一方法了嗎?

  我多麼不甘心讓你死去?我是因何來到這天庭之中的?是為了救你,我的慘綠少年。我的救命恩人。可是為什麼我救不了你?

  周圍的珠宮貝闕路燈虹橋在我眼中全部變得潮濕模糊。那些五彩的燈光模糊一片,成了落在宣紙上暈染一片的水彩。

  我抱著神瑛一路哭著回到了館驛。寶蟾和玉兒還候在館驛裡。

  “絳珠,怎麼把神瑛也帶回來了?”小雨關切地迎上來。

  我哭得整個人都混沌了,抱著神瑛走到大床邊讓他躺下。替他蓋好被子。整個人呆立在床前傻愣愣的。

  小雨道:“西王母也束手無策嗎?絳珠。你彆難過,西王母不肯救,還有東王公啊。我們可以帶神瑛去昆侖找東王公。”

  小雨的提議得不到我的回應,她又道:“絳珠,還是先聽聽寶蟾和玉兒講講那個賭局吧,天君和王母娘娘的賭局。”

  小雨說著就去拉寶蟾和玉兒。

  寶蟾張嘴道:“天君和王母娘娘的賭局是……”

  我立時回了魂,厲聲嗬斥道:“不許說!”

  我疾言厲色,令在場的三人都傻了眼。

  大家麵麵相覷費解地看著我,我忙調整了神色,揩乾淚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寶蟾和玉兒道:“寶蟾,玉兒,時候太晚了,我很累,想睡覺,你們也趕緊回去吧!那個賭局不管你們二人是如何聽到的,都不能再對任何人提及,切記!”

  寶蟾和玉兒互視一眼,帶著滿懷疑惑向我欠了欠身子,出去了。

  “你到底怎麼回事?”寶蟾玉兒一走,小雨便責備地看著我。

  我道:“那是天機,誰若泄露了,便是灰飛煙滅的下場,我不想讓兩個丫頭走上那樣的結局。再說,賭局不應該順其自然等待結局更有吸引力的嗎?”

  小雨聽我如此說道,依舊困惑,但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

  次日天亮,神瑛醒了。

  他從床上坐起身,不停甩著吃多了瞌睡蟲十分沉重的頭。

  我和小雨聽到響動,都從桌邊站了起來。昨夜,我們二人便趴在桌上小眯了一會兒。

  “我的頭好重啊!”神瑛嘟噥道。

  我和小雨走了過去,扶著他從床上起身,他開始打量我們置身的館驛,道:“這是哪兒?不是溫氏草堂啊!”

  “這是天庭。”我靜靜地說,看著神瑛的目光止不住的悲傷。

  “天庭?我們怎麼會在天庭呢?”神瑛狐疑地看著我。

  “王母娘娘想念你了,所以讓我們把你帶到天庭讓她看看。”小雨撒謊道。

  神瑛撇了撇嘴角,“我現在是魔界帝君,奶奶怎麼會想著要見我呢?”

  “見過了,在你睡著的時候。”我輕聲道。

  神瑛側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柔情繾綣猛然戳痛了我的神經。

  “奶奶她說了些什麼嗎?”神瑛問。

  我和小雨扶著他坐到桌邊,給他倒了杯水。

  小雨從妝鏡前拿過一把梳子遞給我,我一邊替他梳理長發,一邊道:“讓你養好了魔毒,就回到天庭重新當太子。”

  神瑛一顫,顯然不相信我的話,“魔毒還能治好嗎?”

  小雨故作明快,笑道:“你是天庭太子,區區魔毒豈能要你的命?”

  神瑛靜靜地坐著,不置可否。

  我站在他身後,輕輕地替他梳理長發,看著他紅裳旖旎的背影,淚水再一次忍不住浮上了眼眶。

  這時,館驛傳來了敲門聲,我忙拭乾了淚水。

  小雨已走過去開門,瑰兒將阿月送了進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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