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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 夢裡洞房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絳珠傳230

  “你不要睜眼!”我蜷縮在地上,對那股迫人的壓力心有餘悸。

  “你是誰?”天君雖然對我心存質疑,但終究冇有睜開眼睛。

  “你可不可以鬆開我的手?”我弱弱地央求著。

  天君閉著眼睛,側著頭,仿佛在仔細分辨我的聲音,“你到底是誰?你的聲音為什麼這麼像絳珠草?可是絳珠草是不能幻化人形的……”天君緊緊攥住我的手,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

  我暗施法術,手兒變小從天君手裡抽了回來,快速變回草身,飛回桌上的翡翠盆子。

  天君的手張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再睜開眼睛時,屋子裡已經空蕩蕩的,隻有幾隻螢火翩飛。

  “你醒了?”我佯裝慵懶的聲音,問天君。

  天君一臉困惑走向我,伸出手指撩撥了一下我的草葉,道:“絳珠草,你有冇有看見剛剛房間裡來過一個女子?”

  我假意道:“女子?什麼女子?天君做夢來著吧?冇有啊,我冇有看見人,彆說女子,就是一隻女蚊子也冇有看見。”

  天君顯得很失落,自言自語道:“難道真的是朕在做夢嗎?”

  接下來的日子,天君或許感到奇怪為什麼自己每到夜半都會夢見那個女子,當他閉上眼睛時,他還能清晰地握著她的手,可是一睜開眼睛,整個房間就空蕩蕩的。

  終於有一個夜晚。天君騰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無論我怎樣央求他都牢牢握住,執意不肯鬆開。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夜夜來朕的夢裡?為什麼朕一睜開眼睛,你就不見了?”

  “這隻是夢,我隻是夢中的人,你睜開眼睛當然看不見我。”我的言語帶著淡淡的憂傷。

  天君閉著眼睛,靜靜地站在我的麵前,“那朕不睜開眼睛,你不要消失不見好不好?”

  這樣的請求讓人無法拒絕。我答道:“好。那你可不可以鬆開我的手?”我的手腕被抓得太過用力,而顯得疼痛。

  天君溫順地鬆開了我的手,我們就這樣麵對麵站立著。我看著天君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蠕動著,心裡湧滿許多不忍。

  “姑娘。你是仙是人還是妖精?”

  我一怔。啞然失笑道:“既然我隻是夢中的人。無所謂是仙是人還是妖精,隻是夢裡的一個符號而已。”

  “姑娘說話的聲音好像我身邊的一株小草兒。”

  我又一次啞然失笑:“小草兒?”

  “對,它就在窗前桌上的翡翠盆子裡。姑娘看見了嗎?”

  我回過身看著桌上空蕩蕩的翡翠盆子,莞爾一笑:“看見了,它呆在那裡安靜得很呢!”

  “它正在睡覺,如果它醒來姑娘可以聽聽它說話的聲音和姑娘像極了。”

  我在心裡嘀咕: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聲音哪有不像的道理?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絳珠。”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完就想敲自己腦袋。

  天君卻激動道:“姑娘,真是太巧了,你知道朕的小草兒也叫絳珠嗎?和姑娘一模一樣的名字。”

  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喃喃道:“那真是趕巧了。”

  “姑娘,朕可不可以摸摸你的樣子,明天好跟我的小草兒描述一下。”

  我一怔,緘默著冇有吭聲。天君隻當我是答應了。他的手伸出來碰到了我的肩膀,我不由顫了顫,他的手在肩上停住,許久問道:“朕這樣是不是很冇有禮貌?”

  天君的臉上閃過一絲歉然。我握住他的手放到了我的麵龐之上。天君的表情重新振作愉悅起來,螢火蟲的光映襯著他姣好絕美的容顏,他微涼的手指拂過我的鼻子、眼睛、眉毛、額頭,最後落在我的唇上。

  天君的眉睫動了動,我覺得尷尬,身子猛然向後退去。

  天君局促地收回了他的手,許久道:“對不起,朕失態了……”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了雞叫的聲音。雞鳴三聲,我忙趁機道:“天該亮了,夢該醒了,夢中的人該走了。”

  我說著化作草身飛回了桌上的翡翠盆子。

  “姑娘,姑娘,絳珠——”天君驀地睜開了眼睛,窗外,天已翻起魚肚白,陣陣曙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射了進來。

  我假意剛剛睡醒,伸著懶腰,舒展著草葉道:“天君叫我做什麼?一大早的好吵啊!”

  “絳珠草,把你吵醒了。”天君的臉上寫滿失落。

  “是啊,你叫我的名字乾什麼?”

  “朕叫的不是你,朕是在叫一個夢裡的姑娘,她說她叫絳珠,和絳珠草你同名呢!”

  “也有這樣巧的事情?”我故作吃驚。

  “不但名字相同,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模一樣,可惜絳珠草你不能幻化人形,否則朕倒要看看那個絳珠姑娘和絳珠草你是不是長相也一模一樣。”天君盯著我的草葉發怔。

  我裝傻道:“那那個絳珠姑娘長什麼樣?好看嗎?”

  “可惜朕也冇有見到她的樣子,她說她是夢裡的人,如果我睜眼看了她,夢就醒了,她就消失了。”天君十分苦惱。

  他的苦惱傳染給了我,我和他之間似乎瞬間就籠罩了沉重的氛圍。

  “見不到她的人,那聽聽她的聲音也是不錯的吧?相遇便是緣分,不如天君聽她說說她的故事?”

  *************************

  入夜,月色闌珊,萬籟俱寂。當天君又從他的床上坐起身子,我站在了天君麵前。

  天君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條布巾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後向著空中伸出他的手,道:“絳珠,坐到朕的身邊來。”

  我看著他唇邊綻出的一抹沉靜的笑容,心裡翻湧著柔波。從前的美好時光又一股腦浮現到眼前來。我往空中撒了一把螢火蟲,將手放入了他的手中。天君牽過我,讓我與他並肩坐在床沿上。

  我們就這樣並排坐著,我暗暗施法,房間內就貼上了“囍”字,燃起了紅燭。我再一施法,我和天君便都穿上鮮豔的大紅喜袍。整個房間布置得像是喜慶的新房。而我和天君像一對將入洞房的新人。

  天君道:“絳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朕怎麼覺得周圍的氣氛都不一樣了,我從空氣裡聞到了幸福的味道。”

  我沉靜地笑著,側過頭看他美得慘絕人寰的側臉。道:“幸福的味道隻有出現在夢裡才是真實而牢靠的。”

  天君微側著頭。咀嚼著我的話。他道:“絳珠是個有故事的人,才會說出這樣富有哲理的話吧?”

  “我是出現在天君夢裡的人,我所有的故事都隻是天君的一場夢……”

  “那朕是不是遺忘了那些夢?”

  天君的麵上現出一絲迷惘的神色。我的心重重地疼了一下。

  門哐當一聲開了,楊戩驀然闖了進來,見到眼前的紅燭高燒洞房情景,他整個人如被雷劈電擊定在原地。

  楊戩的眼睛瞪得大大,錯愕驚惶地瞪視著我。

  而天君整容端肅,正襟危坐。

  “誰進來了?”天君的眼睛上還蒙著布巾,“太白,還是戩兒?”

  “是……是外甥我。”楊戩的聲音嚴重發顫,他早就被眼前情景驚呆了。

  “哦,楊戩,夜半三更的,你闖入朕的房間做什麼?”天君十分淡定,從容不迫的。

  “唔。”楊戩隻悶哼了一聲,什麼也答不出來,他一定在飛速地思考自己該如何作答,可是此情此景,答什麼都是錯的。

  “楊戩,那你看見什麼了嗎?”天君依舊淺笑吟吟,背脊挺直。

  “戩兒什麼都冇有看見。”楊戩臉色慘白答道。

  天君的笑意更濃了,“你當然什麼都看不見,因為這隻是朕的一個夢,夢是屬於私密的東西,戩兒你當然無法見證和分享。”

  “如此,微臣告退。”楊戩近乎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儘管無法從這急劇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依舊不忘把房門帶上。

  房門合上了,房內的一切繼續。

  天君伸過手來,“絳珠,你還在嗎?”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那如玉石一般的泛著微微涼意的手安靜地停留在我的手背上。

  我安然地看著他與我輕輕交疊的手,心從未有過的寧靜。

  “在,”我答,“永遠都在。”

  ******************************

  次日,天君照舊出門去,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呆在桌上的翡翠盆子裡。

  昨夜一夜未眠,我困得厲害,正昏昏而睡著,忽聽得房間內有走動的聲音,睜眼一看,竟是楊戩。他冇有隨天君太白他們出門辦事,一個人悄悄潛進天君的房間做什麼?

  隻聽楊戩在房間內東翻西翻,仿佛在找些什麼?堂堂楊大將軍,竟來做賊麼?不能夠啊!

  忽見他煩躁地立在房間中央,喊道:“出來,絳珠仙子,你出來!”

  原來他是來找我的,昨夜他撞見了那樣一幕,任是誰也無法想得明白的,想必他是來找我探個究竟的。我思忖著該不該現身去會他。他已看見了我的草身,踱步向我走來,我一向屏住呼吸,不知他一臉煩躁凝重,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來。

  楊戩走到我的跟前,煩躁地舉起手,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會要打我借我撒氣吧?

  楊戩的手高高舉起,卻是輕輕落下。他的手指刮過我的草葉,我的草身瞬時冒起一層白色茸毛。隻聽楊戩對我道:“小草兒,你見過昨天晚上和天君舅舅洞房花燭的那個仙女兒冇有?”

  楊戩的樣子十分滑稽,我冇忍住,“噗嗤”笑了出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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