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天兵向北巡,太白問金烏
“雨、雨呢?!”
山林之中,一團爛泥拱起,浮現出眼睛嘴巴,仰望天空。
眼球上布滿血絲,瞳孔發黃,煩躁大吼。
天穹上此刻已經冇有半點雨水,大半邊天空,布滿魚鱗般的紅霞。
爛泥怪物急速蠕動,撞擊旁邊的一棵棵大樹。
嘭!嘭!嘭!
樹冠枝葉沾染的雨水頓時成片落下,被爛泥吸收,讓這個怪物發出些許滿足的喟歎。
然而,天河水母神針已經在虛空碎片的狂亂之中被震碎,提前消耗殆儘,主陣的幾大神怪又紛紛被降服。
落在大地上的那些雨水中,本來包含的微細念頭、活性妖氣,也都隨之減退。
爛泥怪很快感受到這些雨水變得無滋無味,泥塘水窪也不能讓他舒適,頓時長吼一聲,節節拔高。
墳頭般的一堆爛泥,竟然化作一尊身高丈餘,腰闊十圍,四肢粗壯健碩的泥石巨人。
土誌之鬼,名客。
這是一類由特殊泥土所化的精怪,其中最為常見的就是墳頭土。
北方窮荒之地,許多地方的地脈之中,陰森酷寒,千古以來都泛著惡意邪氣,金烏的太陽精氣,尚未能將之完全化解。
妖的墳頭土成精,則愛吃小妖。人的墳頭土成精,則愛吃人族的孩童。
山間這隻爛泥怪,本就是附近村莊,人族的墳土成精,但隻吃了一個落單玩耍的小孩,就被村中靈物,紅鬆大樹發覺。
那靈物紅鬆,能操縱許多普通紅鬆,枝條碩大,根係粗壯,爛泥怪不敵,因此被驅逐出來。
紅鬆又隨風傳訊,使附近的其他村莊全部得到警示。
自那之後,這隻爛泥怪妄圖吃人小孩,再也冇能得逞,隻能躲在林間捕食一些小鳥小獸。
今天這場雨,讓他邪氣上湧,更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當即向紅鬆村跑去,放聲大喊。
“童,童,好吃!!”
泥石巨人的腳步沉重,喊聲傳得更遠,跑出數裡之後,村子裡的人就已經聽到異動。
村裡的紅鬆樹,前不久被妖怪鋸倒搶走,好不容易被送回來,放回樹樁之上,竟能重新生根發芽,愈合傷口、長出樹皮。
村民們當時又驚又喜,可這一場雨落下,紅鬆又變得低頹起來,枝條有發爛之兆。
在村長的號召下,村中每家都出了人,披著蓑衣,在這裡為紅鬆祈福。
眾人本就又慌又急,一聽到“童、童”的喊聲,頓時想到那隻爛泥怪。
凡是青壯之輩,個個咬牙切齒,回家拿起鋤頭鐵鍬,就想跟那泥怪拚了。
可是,當那泥怪越跑越近,身高幾乎是村中青壯的兩倍,巨掌大到好像擦碰一下,就能把人骨頭撞斷。
這跟他們印象中的那隻爛泥怪大不相同。
靈木紅鬆微微發光,村外種的那一圈紅鬆樹,立時搖晃起來,伸出枝條,抽在泥怪身上,卻隻發出砰砰聲響,枝條幾乎崩斷。
“童!”
爛泥怪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巨大的腳丫,踩碎了籬笆,闖進村子內。
靈木身上泛起一層紫氣,猛然向後微彎,明顯在蓄勢。
當日,楚天舒灑給諸多靈物的紫白水光,這些靈物一時根本消化不完,隻是沉澱在體內。
因此即使經受妖氣雨水,表皮有微爛之兆,隻要有足夠時間,紫白之氣也能夠讓它們恢複全盛,乃至更有壯大。
不過,經曆嘎仙洞一事之後,這些靈物更加明白,它們自身本就容易被妖怪覬覦,而庇護人族卻給它們帶來了回報。
如果說從前,紅鬆隻是憑著一念之善,與人族相處久了,稍微幫襯而已。
那如今,這棵紅鬆樹,卻是真有了堅定出力的心意,不惜將體內的紫雲真水,浪費出去,也要驚退這隻泥怪。
“樹爺爺!”
老村民們,看向紅鬆,似乎也體會到了某種決意。
但一株表皮潰爛的紅鬆,跟那尊可怕的泥巨人相比,讓村民們還是忍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天空中閃出一道金光。
三個高大魁梧的甲士,手持長戈,長矛,長弓,在金光中現身,憑虛而立,大喝一聲。
“妖孽敢欲食人?!”
這一聲大喝如晴天霹靂,泥石巨人,身體猛然一個,抬頭望去。
一支金光凝聚的羽箭,恰好轟在泥怪額頭,仿佛撞入頑石之中,將整個泥怪的身體帶動,向後砸倒。
丈餘大小的軀體砸在地上,還滑退兩尺。
明明是可以變化成爛泥,無懼刀斧的怪物,這時卻被羽箭釘死。
那張臉上,猙獰垂涎之意尚且未散,眼中神采卻逐漸褪去。
村民們都呆住了。
有人怔怔回頭,去看門上的畫像。
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從哪一代的祖先嘴裡,曾經傳下一個故事,據說當初有一隻巨大的水妖,在森林大地上作亂,驚動了上天,於是派遣天兵天將,將其誅殺。
北方大地上,幾乎所有村落的先祖,都見證過那些天兵天將的身影,因此他們門上的畫像,都是按照那些天兵天將所畫。
雖然相貌難以考證,但觀其盔甲形製,這三位甲士,跟畫像上的天兵,分明有幾分相似。
“天,天兵天將竟然是真的嗎?”
村長也驚得頭皮發麻,揪住了胸口的衣物。
雖說樹爺爺和妖怪,他們都是見過的,但是天兵天將,還是太像神話了,也冇誰當真呐。
那三個甲士看了紅鬆一眼,並未多說什麼,閃身化入金光之中,消失不見。
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驚叫歡呼,大喊感激的話語。
天兵天將的出現,讓他們驚喜不已,大開眼界。
殊不知天兵們也被驚了一下,心裡暗犯嘀咕。
“那是一株守村靈木吧,但怎麼好像有點龍威的味道?”
“龍尿吧?”
“不像,好像是......很純正的龍血。”
“純血真龍?這!這種話還是不要多聊了。”
三名天兵飛行之際,仍在討論。
他們沿途又誅殺了好幾隻被雨水淋過,想要衝擊村落的妖怪,所見到的每一個守村靈物,身上都有龍威瑞氣,心裡不由感慨。
“天兵營的前輩們說,他們當年來鬥水妖巨怪,所見北方果然荒蕪,村民貧苦無比,因此還奉令停留過,傳授了一些百工技藝。
“但另有傳言說,北方將有蕩魔大神出世,機遇無數,看來還是後者為真。”
“是啊,是啊,這北方大地,真是無奇不有!”
村民土人們,震驚天兵天將的出現,天兵天將們震驚村落之間的底蘊。
大家在互相震驚裡,都夾雜著幾分喜氣,忽然對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大有期盼,不知道還能見到什麼新奇事情。
以至於那些被誅除的食人妖魔,一時都被遺忘在村外。
但小妖怪可以輕易誅殺,這北方大地上,卻也不缺乏厲害的妖物,需要天兵天將動用令牌,召集兵丁。
紅鬆村的三名天兵,在飛出千餘裡以後,就趕到了一處戰場。
這裡正在圍殺一隻通體鑲嵌銅礦石,頭尾長達五十餘丈的岩石巨虎。
銅礦之精,名雷聲急。
此種精怪,若顯化為毛臉尖嘴的靈長之類,則往往身存正氣,或至少可以教化。
若顯化為虎狼之相,則必為銅礦中頑固凶煞顯化。
有天將巡視至此,感受到銅礦中正在醞釀的這隻凶惡大怪,立即出手,迫使其提前破殼而出,饒是如此,竟也未能拿下。
等天兵聚集千眾之上,長矛齊擲,如天降千條驚雷。
岩石巨虎爆吼聲中,才終於緩緩倒斃。
楚天舒在雲頭上盤坐,對方圓數千裡之事,本如掌上觀紋,但見到這許多大怪被揪出,與天兵天將廝殺,心中也頗感詫異。
“窮荒之地,如果說,有外來妖怪喜歡到這邊來避難,倒也罷了,但怎麼會有這麼多天生凶煞頑固的大怪,正好處在醞釀將成之時,而且我之前竟然冇有察覺?”
他心念一轉,隱約猜到這應該是北海深處那隻老怪物的手筆。
老怪物門下的神怪可以為王,從寰宇天下,其他地方逃過來的大妖可以為將,再加上這些特意點化醞釀,施法遮掩的精怪,可以為先鋒精兵。
這些勢力,如果在合適的時機串聯起來,一下發動,想必就是可以用來跟蕩魔大神相爭的強大軍勢。
不過,因為天河水母神針大陣,剛開了個頭,就已被破。
玄冥道人等神怪,全被楚天舒擊敗!
這一點變故,超出之前所有的天數推算。
老怪物不得不出手相救,失了一點先機,被老君所攔,兩邊交鋒,震破了遮掩的天機。
這才使得北方各處被遮掩的凶煞大怪,全部暴露出來,能夠被天將們發現。
“難怪。”
楚天舒對指尖上的瞌睡蟲說道,“太白老兄,你得知天兵天將冇與神怪交鋒,就讓他們順勢下界,提前掃蕩群妖。”
“看來你的術算,某些方麵還是比我更快一籌。”
太白金星輕笑一聲,聽那個聲音,就好像是在捋著胡須。
“仙友謬讚了,小老兒哪能提前算到北地遮掩的群怪。”
“我之所以能順勢而為,不過是因為老君的童子,當時特來知會我一聲。”
太白金星說到此處,微覺疑惑。
“老君還讓我去協調一樁事情,也與仙友有關,卻令我有些不解。”
楚天舒好奇道:“什麼事?”
“老君說天下道體金身大多頑固,如仙友這般,接觸太陽石未久,已經能夠變化金烏的,著實了得,因此命我協調各方,將另外八尊金烏屍,也交由道友參詳。”
太白金星奇道,“但據我所知,九大金烏既是同族,除了年歲有差異,彆的種種根性,渾然如一。”
“參詳金烏真形,要麼不得其法,要麼,一尊也就夠了,九尊卻是什麼道理?”
楚天舒眸光一亮。
“不”
他高興道,“對金烏而言,年齡就是最大的差異,原來九大金烏年齡是有明顯差彆的嗎?我還以為是同歲。”
太白金星訝然:“金烏年齡很重要,如此說來,仙友對這事倒頗為滿意?”
楚天舒輕咳一聲。
“長者賜,不敢辭,畢竟是老君的好意嘛……………”
他的真仙根基,主軸乃是太虛成相、翡翠烈陽、破除一切噩夢的意境。
金烏之道,對這條路線來說,實是絕好的資糧。
況且,對金烏之道的參悟,他已經開了個好頭。
如今知道九大金烏年齡有明顯差異,自然動了想法。
倘若冇有彆的途徑,估計他之後找個機會,也會主動去拜訪四海龍宮,玄冥海眼。
但東海龍王等,乃萬年龍神,出了東海水平怎樣,不好說,待在海眼附近,恐怕不容易將之說服。
既然現在有天庭出麵。
那楚天舒正好放鬆一番,可以坐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