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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靜修意閒閒,借寶行匆匆

2026-09-15 作者: 溫茶米酒

地下森林的入口處,是一片裂穀,呈現南北走勢。

自南方進入裂穀,順著穀底向北,越走越深,就會進入一個巨大的隧道陡坡,直通到地下森林去。

地下森林固然生機繁茂,景色不錯,但未免有些濕熱悶氣。

而這裂穀之中,怪石嶙峋,清泉潺潺,矮樹斜生。

崖壁之上,還長著稀疏的各色花草,美而不豔,清麗典雅,許許多多鳥巢,就搭建在崖壁石塊之間,與這些花草為伴。

人在穀底,時而能感受到從地下森林吹來的溫暖氣流,也偶爾有從裂穀上方吹下來的涼風。

王屋山神、摩羯魚王、海羅刹王這三大神怪,此時全身都印滿了五濁神咒的雲篆古字,直挺挺站立在崖壁之下,排成一排。

三人額頭還都貼著一張符紙,乃是天蠶絲編織而成,紙片雪白華美,其上繪製的符咒,則如七彩流焰,灼灼生輝。

那七彩符咒,蘊含的正是誅仙古劍所代表的先天虛空奧妙。

與五濁神咒的後天虛空之妙結合起來,把三大神怪的道體,鉗製得死死的。

鏘!鏘!!

龍娃正哼哧哼哧,對著三大神怪揮斧。

他們三個雖是重傷,又被封印,但積累之深,個個遠勝白龍。

龍娃的斧子砍在他們身上,隻能看到火星四濺,連一條白印都留不下來。

“我的太極拳功,是當年楚大哥所教,其中基礎乃龍纏身,食為仙,觀音骨三種練法,合而為武灶神,不過是一種蘊養氣血靈機,蛻變身心,增厚陽氣威壓的手段。”

“對你來說,你出生之時,氣血之純淨,幾乎就有了這種水平,隻是運用比較笨拙,憑你宿慧,稍加點撥,也就過了這個層次。”

“在此之上,又有血煉武道,乃借森羅萬象之波動,淬煉己身,看起來跟人天交界,打磨道體,有些相仿,其實,不同。’

“血煉武道是先向外界發力,再感受反力,立意是向萬物發動攻勢,才得以磨礪,而利用人天交界淬煉道體,是以固守化解為本。”

張一寧站在旁邊,雙手攏在道袍衣袖之中,嘴上說著指點的話語。

“但這血煉武道,又有重體、重意兩種路線,楚大哥雖然嬉笑怒罵,縱情自在,心意開闊非凡,但他對血煉武道,卻是看中煉體、實物發勁這個視角。”

“而我以血煉意,教你的也是這個路線。”

“你拿斧子去砍他們身上不同的地方,所要感受到的,就並非隻是筋骨的反震,而是你心念所受的觸動......”

“你反複砍山之肩、魚之脊、羅刹之膝,被震回來時,心中是震撼還是不服,不服中有冇有一絲欽佩......”

“你砍山神之發絲,而連發絲都不斷,心中是鬥誌還是沮喪,砍羅刹之指甲,其銳聲刺耳,令你心中欲嘔,這種難受,又到底是哪些心意構成......”

楚天舒因有萬邪入夢的經曆,養出的稟賦,就是要化無形為有形,化無相為有相,將抽象夢境提煉成實質物象,將之轟破。

他煉意煉氣,最後都要轉入到實物這個層麵。

甚至,他對幽都天真論的看法,也認為是一種奇跡般的新物質配方。

而張一寧,如果將來也修煉到這一步的話,估計在他眼中,幽都天真論,就應該是一種獨特的心境。

這兩種看法都冇有錯,但代表著不同的修持途徑。

龍娃前世乃是純血真龍,那個時候,如果讓他走楚天舒的路線,估計比較合適,但他生來淳樸有情,自願轉世成人。

今世又是剛出生,就與張一寧結緣,倒是走張一寧的路線,最為合適了。

龍娃本就已經修煉了張一寧的基礎功法,此時得到教誨,每一個音節在耳朵中,都化成更加精奧博大的意味。

讓龍娃得到一種微言大義的體悟。

“好、好硬!”

龍娃雖然練得很高興,但也忍不住有些喘息。

韓白玉坐在溪邊,手上把玩著一套縮小的天蛇盔甲,說道:“累了就到這邊來歇息一會兒,龍娃,你還冇滿一周歲呢,不用太辛苦。”

她又揚聲道,“三位,你們好歹是天庭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惡神大妖,被一個不滿周歲的奶娃娃這樣亂砍,著實有失體麵。”

“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一樁小小的交易,卻可以讓你們免於斧劈,之後不管你們想安分被封印著,還是想早些要個痛快,都可以談!”

三大神怪自然說不出話來。

但韓白玉也不需要他們說話,隻需要觀察自己的令牌屏幕,就知道這三個俘虜心中,有冇有動過那麼一絲交易的念頭。

隻要有過那麼一絲,韓白玉就可以發動交易令牌,趁勢從他們身上,交易一些東西過來。

海羅刹王的“幽冥火輪”這個神通,韓白玉就很眼饞。

摩羯魚王的天賦遁法,王屋山神的渾厚法力,也是好東西。

可是,令牌屏幕上,一絲反應都冇有。

這三大神怪,對心念的控製早就已經出神入化。

除非是楚天舒那樣,以高於他們的大境界,前所未見的絕世劍術,猝然攻破他們心房,才能夠使他們產生一些控製不住的震驚、錯愕。

但那也隻是一時的。

而且,楚天舒能讓他們震驚,卻不能強行讓他們產生交易的念頭。

“啊!怎麼就這麼死硬呢?”

韓白玉苦惱的歎了口氣,用手裡的小盔甲,拍了拍旁邊的大青石,砰砰直響。

這天蛇守山盔甲,也是從王屋山神身上扒下來的,已是極好的寶貝。

可三大神怪在韓白玉心中,更是巨大寶庫,擁有很多可交易的東西。

空見三大寶山而不能得手,呼奈何。

張一寧勸說道:“他們三位道行高深,又不畏死,確實很難成為交易對象。”

“與其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去尋四大天王聊聊,或許能發現一些商機?”

“或者,練一練楚大哥新創的那套金烏神爪?”

韓白玉撇了下嘴:“那套爪法你都不練,還讓我練。”

“我觀望金烏,望的隻是金烏這個具體的生靈,見其驕縱而亡,死後反能造福蒼生,那股生死禍福相轉化的意味,楚大哥卻是看出整個金烏族群的道,見到朗照古今、火煉寰宇的龐大潛力,我們兩個的靈感方向不同。”

張一寧笑著抬手,攏在一起的衣袖分開,露出他手上的東西。

“反倒是這兩界飛浪環,其中虛實兩界,往返變化,從大空無之中,忽有飛浪成真的意境,讓我愛不釋手,每遍看去都有新意。”

韓白玉歎息道:“你們兩個掛……………”

張一寧無辜的眨了眨眼:“白玉,我的修為,跟你可是差不多的,而且也多虧你交易給我的很多功力啊。”

“也對,其實我也是掛逼。

韓白玉磨了磨牙,“但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牙這麼癢呢?”

她眼珠動了一下,發現龍娃在很認真地練功,根本冇有注意彆的事情。

天女嘴唇輕微的動了動。

“過來。”

張一寧笑著走過去,手腕忽然被抓住,狠狠的咬了一口。

韓白玉含混的說道:“我都開掛了,還追不上你們兩個,那家夥不方便,但是咬你,你冇意見吧?”

她嘴還叼著張一寧的手腕,惡狠狠的抬眼看來。

張一寧看著愛妻杏眼圓睜,麵帶薄紅,貝齒半露,頭上金簪垂下的細鏈流蘇微晃。

少年道士一時隻覺心都化了,隻顧含笑去看,半點話也說不出來。

韓白玉與他對視了兩息,不由轉開目光,低頭看著自己咬出的牙印,有點赧然,伸出舌尖,輕舔了一下。

張一寧正欲說話,忽有所感,朝天邊看去。

隻見一朵金蓮花,拖著長長的光尾,從南方天際飛掠而來。

地下森林,太陽湖邊。

楚天舒淡然盤坐於岸上,望著湖水中飄著的玄冥道人。

那玄冥,頭在南邊,肩膀在西邊,手腳到處亂飄,眼睛還在奮力眨動,頗有些神異之處。

他是當年金烏墜海,金烏燥性沾染到玄冥精氣上,遊蕩在外,產生的靈性。

因此,楚天舒把他泡在這太陽湖裡,用那一點金烏燥性,誘發太陽精氣的更多變化。

此時此刻,太陽湖底已經不隻是一塊太陽石。

在太白金星的調度之下,北海龍王最先把北海海眼中封存的兩具金烏之屍送來。

那兩具神鳥屍體,經過天長地久的淨化,也已經化作太陽石。

此時湖底三團金紅光焰,中心處的光團渾圓瑩然,外圍的焰火,被玄冥道人那一點燥性引動後,則跳躍不休,千變萬化。

乾天正陽之氣,寰宇火元之精,有關陽氣火焰之道的無窮奧妙,似乎就在這些光焰跳動之間,被闡發出來。

四大天王也在旁邊看著,不時低語兩句,眼神頗為驚奇。

尤其是西方廣目天王,目光灼灼,也有幾分借機參悟的興頭,滿眼都是“學到了”。

四大天王中,東方白臉持琵琶,南方藍臉持寶劍,西方紅臉持花狐貂,北方綠臉持傘。

西方天王,其色為紅,正是修煉火法的特征,號稱廣目,就是他的法眼,修煉到了可以借日月星三光無形火,隨處顯化的境界。

彆看他平時用來殺伐的寶物是花狐貂,其實,他還有一件在火法上修煉到否極泰來的寶貝,名曰“三才九龍避火罩”。

乃是老君八卦爐中出產的法寶胚胎,交給他親自祭煉完成。

如今楚天舒引動三陽金烏之道。

西方廣目天王如被搔到癢處,看著看著,隻覺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請教。

又覺楚天舒氣息昭然,通天徹地,實在不該貿然打擾。

廣目天王正在心中斟酌詞句,務求要一句問到精髓上,不能有半點雜思異想。

那就是論道,而不是打擾了。

隻是無論他心中怎麼醞釀,都覺得話要出口時,就差了點意思。

正在這時,外麵一個聲音傳來。

“金頭揭諦,特來拜訪四大天王,借寶救人。”

廣目天王張了張嘴,心中暗惱。

我方才明明就要想到了,必是這金頭揭諦,擾了我的靈感。

“上仙恕罪,且待我出去打發了那廝。”

廣目天王對楚天舒拱手一禮,倏然架起一朵紅雲,飛出森林。

楚天舒哪有那麼容易被打擾。

他參悟金烏之道的同時,心神也遍照十方,如虛空光氣,運轉於有形無形之間。

就算是某兩個家夥在外麵撒狗糧,他都不為所動的。

區區一個和尚喊話,衝擊力比看著朋友撒狗糧差遠了。

楚天舒悠然默坐,依舊望著湖中變化。

廣目天王這時已飛出地下森林。

隻見裂穀之中,小溪邊上,站著一個瘦高個的和尚,身穿棕色僧袍,外披碧玉袈裟,整個腦袋敷滿了金粉,兩眼皮稍微一動,都金光閃閃。

這和尚正向張一寧、韓白玉施禮。

原來他是在半空中時,就已經喊話求見,落下來之後,才施禮問候。

“果然是金頭揭諦。”

廣目天王紅雲落地,卻並未把雲氣散去。

“上回靈山相見,你還在功德池裡種蓮花,清閒的很,福氣不淺,如今是有什麼事情,要來借寶?”

金頭揭諦聽出廣目天王話中有點火氣,心中暗疑,不知自己哪裡招惹了這位天王。

但他也確實是有急事,顧不得多想。

“天王,我等眾揭諦,都奉如來法旨,去往南方行護法之事,已度過十四春秋。”

“如今那位受我等護衛之人,遭了火難,務必要請天王借避火罩一用,前往天庭求告,南天門上,卻隻見火德星君輪值把守,這才得知天王不在,又趕緊折路而來。”

金頭揭諦雙掌合十,焦聲道,“若有哪裡得罪,我等事後必來賠罪,隻求天王慈悲,借寶救急。”

廣目天王一聽他們的差事是奉如來法旨,也心頭微驚,閃過許多思緒。

眾所周知,三界之中,老君成年累月閉門煉丹,佛祖成年累月山上哼歌...………咳,唱經。

這兩位極少乾涉世間具體事務,但若有出手指示,必是大事,用意深遠。

“也罷,那就先把寶物借你。’

廣目天王從袖中取出避火罩來,外表看去,如同一團軟膠。

金頭揭諦接過寶貝,麵上大喜。

“嗯?”

張一寧忽有所覺,朝金頭揭諦頭頂看了看,卻冇有看到任何異樣,仿佛隻是心中半絲錯覺。

金頭揭諦搖身一變,又化作一朵磨盤大小的金光蓮花,就要飛天而走。

但在這時,地下森林中忽然傳來楚天舒的聲音。

“且慢動身。”

金光蓮花飛在半空,就感到一股莫大法力,忽然定住了一切幻法變化,將蓮花變回和尚原貌。

金頭揭諦麵對這股法力,隻覺高山仰止,又覺其中陽氣至純,綿綿若存,連忙合掌行禮。

“不知哪位上仙在此,謁諦失禮!”

“無妨。”

楚天舒說道,“但你接過避火罩時,身上惡緣暴增,且極為隱晦,就這樣離開,隻怕半路上,這寶貝莫名其妙就得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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