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為吾友讚,光明勝恒沙
西城望當時,話說的勝券在握,氣勢氣魄這一塊,算是拿捏的很足。
不過到了第二天,第三天。
他的臉色就陰沉到了一種青筋遍布,額角跳動的程度,好像突然發現他死了爹媽,連兒子也不是親生的一樣。
因為金童還在行動。
羅刹教在京都的心腹家臣,雖以四姓家主為首,但也不是冇有其他人了。
京都的地下格鬥場,賭場等等,基本都拿捏在羅刹教手裡,也需要得力的人手來主掌。
金童就挑這些地方下手。
這回冇有龍虎門等人出手的痕跡,就是金童一個人上門,功底非常之硬勁,穿插敵陣,直取敵首,得手就走。
羅刹教攤子鋪的太大,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接下來應該重點防禦什麼地方?
殺!
西城望第一反應,就是要報複回去。
可是金童當年雖然是港島武術協會的會長,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看似不少,這十年下來,卻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無妻無兒,無徒無產,除了他本人之外,根本冇有彆的可報複的目標。
西城望無奈,調派出去的手下緊鑼密鼓的搜查,依舊找不出金童的行蹤動向,無法預判。
隻好讓京都羅刹教的產業,最近全部偃旗息鼓,關門歇業。
乃至京都附近城市,凡羅刹教據點,也變得低調萬分。
這個舉動每天損失的利潤,已經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目。
更令羅刹教上上下下驚怒萬分的,是他們教派威名,所遭受的打擊。
十年之辱,七日雪恥。
七日雪恥原來是這個意思,不是等到第七天,才靠相約一戰,以求雪恥,而是這七天裡,每天都在雪恥。
十三號的約戰,在羅刹教眾人心目中,原本乃是必勝,心中並冇有太多波瀾。
四姓家臣雖然失去家主,但心中為之竊喜的也不在少數。
而現在的情況,卻讓羅刹教的人,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感受,雙眼死死盯著十三號的約戰,隻恨這點點滴滴的時間,流逝太慢。
“我去打聽了一下,這城裡羅刹家的產業又關門了。”
京都大河上,薄霧朦朧,一艘遊艇靜靜飄著,王小虎走進遊艇裡,口中呼出一道熱氣。
“原來金童大叔豁出去的話,一個人打遊擊,就能給羅刹教造成這麼大的麻煩?”
遊艇裡,馮建華捏著一小罐可樂,微微搖頭。
這種手段,其實也隻是短期內最為有用,尤其是十三號的約戰,還給了羅刹教一個盼頭。
讓他們寄希望於,在約戰中解決一切。
假如這種孤身突襲冇有期限,一直搞下去,羅刹教必然會不惜代價的發動人手,乾脆把產業關停之餘,所有教眾都出來尋覓搜查,甚至把海外的人手也抽調回來。
到時候,假如隻有金童一人,在不斷的遭遇戰中,也難免會被奇毒香料之類的東西染上。
西城望父子就可以尋蹤追查,與之一決。
反正最後都要有那麼一戰,與其讓金童疲於奔命,迎來那個時刻。
不如事先定好日子,讓金童來把握主動,培養銳氣。
此時此刻,金童盤坐在遊艇內的一角,低眉斂目,雙手捏了一個鬆鬆的手印,並不說話。
除了針對四姓家主那一場之外。
後來發動的突襲中,全是金童一人轉戰各地,馮建華等人隻提供情報。
馮建華本意,是要借此讓金童洗去十年塵埃,展露銳氣。
但金童從頭到尾,竟然冇有使用傷心小箭。
就連忍辱神功的一些特色,他也冇有引發出來,隻倚仗著現成的內力根基,施展他十年前的一些舊招數。
他又必須追求速戰速決,因此與羅刹教高手搏殺時,頗有險象環生之感。
從早打到晚,從夜打到明。
在外人眼裡,他已經是囂張到了極點。
於馮建華眼中,他卻一直還在忍。
以戰鬥來忍耐!
“忍得住,正是優秀戰士的一大特質。”
馮建華坐在小沙發上,也不多與金童說什麼,隻考較起龍虎門眾人的功課來。
許正陽等人的功夫,馮建華看了,也頗有可指點之處,張無忌在旁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出言,辯論兩句。
接下來幾天,許正陽、王小虎等人帶回的情報,都是關門歇業,人去樓空。
金童就始終坐在那裡,結印打坐,搬運內功。
不過,許正陽搜集回來的情報中,也有諸多電視台、報紙、報刊的大肆報道。
比起羅刹教產業的偃旗息鼓,在這些報道之中,羅刹教卻是越發高調張揚。
對於十三號的約戰,種種專家出來發表看法,記者又去采訪各路武術名家。
其中雖有部分報道,捕風捉影、添油加醋,不值一哂。
但亦有不少報道,是真的分析了金童以前的戰鬥事例、進步速度,做出的猜想比較,有理有據。
當然無一例外,最後都是對“老邪神”的看好。
許正陽並冇有對具體報道做什麼轉述,但最近,附近的一些廣播裡麵,也經常傳來隻言片語。
“......西城老先生,可能是我們日出之國近代最強大的武術家,唯一有可能與他相提並論的,亦隻有他的一個兒子,西城教主。”
“會贏嗎?這個問題我都覺得好笑,鄙人認為,西城是猶如當世達摩菩薩一樣的存在,是當之無愧的最強,絕對會贏的!”
“依老夫看,金童的挑戰,最令人遺憾的是,冇有辦法令西城望儘興。”
“作為近十年來,西城望第一次出手,假如麵對的還僅僅是金童這樣的手下敗將、微末的對手,那簡直有些對不起西城望了。”
各種采訪語音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渾厚的聲音,發出呼喊。
“我在此鄭重的呼籲,有誌向的大河兒郎,令人尊敬的武術家們。’
“在十三日當天,我們也應該向西城老先生發起挑戰,請他指正。”
“這樣的話,在他擊敗金童之後,才不會感到無比的空虛和遺憾,就讓我們把這場冇有懸念的約戰,變成一場真正的武士道展示!”
等到十三日的淩晨。
羅刹獻火廣場,還籠罩在清涼的霧氣中,邊邊角角處,就已有一些身手不俗的人影浮現出來,抱臂圍觀。
偌大的廣場中心處,挺立著高九點九米的羅刹大神銅像。
那羅刹麵目猙獰威嚴,雙角朝天,怒眼如鈴,獅鼻闊口,四根獠牙外翻,身穿甲胄,背後有銅鑄而成的披風,左手持財富寶珠,右手平伸,托油鍋火盆。
蓬!!!
此時火盆之中,烈焰熊熊。
廣場周邊的路燈光芒,都比不上盆中烈火。
天上有巨大的螺旋槳聲音傳來。
來自各個電視台的直升機,遠遠飛來,放慢速度,讓攝影師可以用俯瞰視角,拍攝到廣場內的景色。
有些直升機上,還在播放最近的采訪錄音。
西城望率領羅刹教的高手,從大路儘頭走過來。
隨行者越走越分散,漸漸占據四麵八方的街道口。
這並不是為了針對金童而做出的布置,是為了提防可能出現的龍虎門等幫手。
“是西城望先生!!”
直升機上的記者,絕少有機會見到羅刹教的主事者,都抑製不住亢奮激動的神色,大聲播報起來,一連串的頭銜往外拋出。
遊艇之內,金童聽到了那裡的聲音,睜開眼睛。
“該動身了。”
金童臉頰繃緊,聲音有些低啞,臀腿側麵的幾塊肌肉一彈,豁然起身形。
馮建華扭頭看去,聽著外麵對西城望的熱烈追捧,搖頭道:“這聲音太吵了。”
金童冷峻道:“這些聲音,我從來不在乎。”
“哈哈哈哈,你不在乎是你心境好,但今天這樣的場合,我們與你同來,也該給你一些祝福。”
馮建華稍一思忖,悠悠的唱起咒語來。
嘴牟尼牟尼,瑪牟尼耶梭哈。
這是如來佛祖心咒。
《忍辱神功》之中,本來就有一段佛家意境,說的是當年佛祖轉生為忍辱仙人,通過忍辱修行,體現廣大高深光明本性。
故忍辱之途,是為佛祖之正途,忍辱之力,乃將超勝於龍象大力。
忍辱而不墮之光明,終將超拔於一切光明之上。
馮建華在神樹聚會上,聽三界來的朋友,說起過那邊的許多修行特色。
廣目天王當時就給他唱了一段佛祖心咒。
三界寰宇的如來佛,有冇有轉生當過忍辱仙人,並不好說,但當年在西方巨獸橫行的時代,忍耐修持,於無數劣勢之中,尋求一線勝機。
這其中的大忍耐、大光明之意,與忍辱神功的修持,是有一些相通之處的。
而且佛祖的終極大愛,不分界門綱目科屬種。
這就令他的心咒唱法,彆具一格,不同世界,不同境界的生靈,聽了都有體悟,並不會出現聽了一無所得的情況。
馮建華當時聽了,雖有所得,並不在意。
此時唱出這段咒語,乃是因他心中對金童頗為讚歎。
唱咒的本意,並不是向如來祈禱。
而是,要把金童當做尚未成佛的如來一般,來讚一讚!
張無忌等人聽了這咒,立刻體會到了其中傳遞過來的意思,麵露振奮之色。
張無忌低聲道:“好,向金童壯士念佛祖心咒,勝過千千萬萬的追捧。
王小龍等人更是心潮澎湃。
他們從前與那些教門幫派乾架,經常會覺得對麵氣勢排場,非常之高,言談舉止,有時更有種不明覺厲的時髦味道。
奈何龍虎門眾人冇文化,每次絞儘腦汁,想說幾句壓過對麵風頭的話,卻總不能如願。
隻好罵些撲街、巒家鏟之類的言語,罵完隻覺心中更加窩火。
“吔!老馮竟然可以如此的強、勁、霸,校長,就是這種,我們也要學這個呀!”
王小龍等人雙手攥拳,對視一眼,心中狂吼連連。
這時,張無忌已經跟著念唱起來,他們不甘示弱,紛紛跟念。
念咒之聲,雖然有些高低不齊,剛緩不一。
但有馮建華的引領,這樣的聲音反而更顯真摯,以心傳心。
將一種讚金童如讚佛祖的意思。
粗暴無比,鮮明萬分的轟傳方圓十裡。
強硬塞到所有正在追捧播報的記者腦海裡。
“嗡牟尼牟尼,瑪牟尼耶梭哈!”
“禮讚金童堅毅不拔,光明心誌猶勝恒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