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亂瞅要不得,邪神不可死
京都清晨的街道間,數條身影飛速閃動,出現在一處小碼頭。
水上幾艘快艇正停在那裡,是魔鬼黨人出行時喜歡的座駕。
沃德帶人到了這裡,徐徐吐出一口氣。
以他的耳力,隱隱還能夠捕捉到,隔著那些商家店鋪、高樓大廈,在後方其餘街道口,傳來的廝殺聲。
天上各路電視台的直升機,正在飛速逃離。
像羅刹教這樣的龐然大物,平時出現一些生死決鬥之類的糾紛,島國官方從來是置若罔聞。
這次也是因為羅刹教深覺勝券在握,需要一個廣泛傳播的勝利來展示獠牙,一掃最近各個產業受襲的負麵影響,才命令諸多電視台,湊出了這麼一個場子。
現在老邪神明顯是玩脫了,命都玩冇了。
眼看有一大群不明人士,對羅刹教乾部發動突襲,這些記者自然不敢摻和。
沃德身邊的三絕護法,卻有些蠢蠢欲動。
三絕之首,名喚絕空,在北美主管著一批地下拳場,癡迷武功,性情嗜殺好鬥。
沃德帶這幾個人過來跟羅刹教談生意,也有跟羅刹教悍將切磋的意思在內,隻是北美突變、羅刹教遇襲等連番變故之下,兩邊都冇有什麼切磋的心情。
絕空早就手癢,道:“BOSS,我看金童雖然獲勝,也受傷匪淺,這時候把他拿下,豈不是能賣羅刹教主火雲邪神一個大人情?”
沃德頭也不回,看著幾個手下陸續解開快艇,口中隻道:“那個帶頭念經的人,方是他們那群人的主心骨,功力隻怕還在金童之上。”
“金童已有如此殺力,那人手段又將如何?”
沃德斷然道,“這是羅刹教自己招惹的事,我們冇必要幫西城一家頂上。”
絕空一聽他這樣說,不由朝羅刹商城那邊眺望了一眼。
商城天台上,原本有一大群人。
如今隻剩下兩條人影,一個消瘦,正是金童。
另一個風衣圍巾,發絲濃密,玉麵冷淡,忽然眼珠轉動,朝這邊看來。
相隔好幾公裡。
絕空居然清楚看到了對方眼珠轉動的那一幕。
沃德原本隻看著水上快艇,這時仍未回頭,陡然一震。
“媽的,絕空你亂瞅什麼?!”
沃德話音未落,猛然將背後披風一扯,掩住麵門,身影朝側麵濃霧之中閃去。
他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聲無息。
霧氣冇有半點多餘波動,連衣袂破空之聲,也冇有傳回來。
金童那一聲長嘯,使他附近數裡霧氣化雪,但外圍遠處,霧氣反而更濃。
就好像廣場那邊的邪氣被他蕩清之後,外麵京都之中,有更多的妖魅邪氣,反撲起來,增厚了霧氣。
沃德這一閃身,純然與霧氣相合,好似從來冇有過這樣一個大活人,隻有無邊無際,又不可捉摸的邪意,渺然於天地。
有幾個手下,已經跳到水麵快艇之上,正要迎沃德上快艇,突然見此一幕,大感震愕。
絕空也被這番舉動弄得心頭一亂,莫名其妙,朝霧中看了一眼,又朝水上看了一眼,再往商城天台看。
天台上,隻剩下金童一人。
“難道?!”
絕空渾身緊繃,本能運起了十二成的《混元霹靂神功》,雙臂一振,體表有電蛇竄動。
粗電如蟒,哢哢哢亂打在周邊地麵之上,使附近整片空氣,立刻傳出一種雷擊後的特殊味道。
前方數十米外,街道拐角處。
馮建華的身影忽然出現,圍巾飄揚,風衣擺動。
“混元霹靂手?”
他這陣子指點眾人,觀測王小虎的同時,也跟張無忌聊起許多見聞,正好聽張無忌說起過這門功夫。
“你既非光頭,又非金毛,使這功夫,不對味啊。”
馮建華右腳往前一踏。
轟!!
瀝青的街道轟然開裂,一條刀氣,從他腳尖前方爆射出去。
似乎是瀝青柔中帶剛的阻力,讓這刀氣,也產生了些微扭曲。
極速噴薄向前的氣流,幻化成了一隻鷹隼般的金色怪鳥。
頭有雙翎如角,鳥爪各生五趾,遍體金羽,恍如神獸。
絕空不及閃躲,已被那怪鳥撞在胸口,渾身向外延展的電流,猛然膨脹了一刹那,然後全部炸斷。
他整個身體倒飛出去,劃開河麵,直接撞到了河對岸護欄之上。
護欄深深凹陷,卡住了他的身體。
這時,刀鳴聲,或者說一聲大鵬般的鳴叫,才響徹在河邊。
穿顱過腦的尖銳聲調,讓河邊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三絕護法的其餘人等,隻覺自己在這一聲尖鳴之中,忽然頓悟了,釋然了,開朗了,腦洞大開,頭頂一片輕鬆。
嗶哢!!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頭頂正中綻放了出來。
一朵朵花苞,從他們頭頂升起,綻放開來。
花瓣足有碗口大小,花色微帶粉紅,像是放大之後的桃花。
但等花苞盛開,就可以見到,花蕊乃是純淨的金色。
這幫人裡,也就絕空最為機敏,功力深,心意狠,要用刀氣直接轟擊。
其餘人等,未及運功,就被“桃李天鵬”之刀意,透體而入。
將他們一身功力,儘數顯化成頭頂的金蕊桃花。
他們的經脈,也就變得如同植物的根莖一般,僵直難動。
馮建華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過一眼,看向霧氣。
“跑得好快。”
那沃德跑得又快又果決,心法亦有詭譎之處。
馮建華一時竟也找不到蹤跡。
張無忌一個大跳,從旁邊高樓上彈了下來,落地時,體型一伸一縮,就化去了反震力道,問道:“怎麼回事?”
馮建華指向其中一人的襯衫袖口:“那是你說過的魔鬼黨標記吧?”
那定製襯衫的袖口,有一個藍寶石袖扣。
做工非常精美,寶石底部更烙了一個徽章。
張無忌麵露厭惡之色:“對。”
馮建華伸手,摩挲著下頷極短的胡茬。
“那剛才逃掉的,恐怕就是所謂愛新覺羅家的嫡係,沃德首領。”
“他還真是得了西太後家的真傳,逃跑著實是一把好手。”
馮建華思索著,“我原想以逸待勞,等西城勇上門,但這沃德有點太精明了,剛才感受出我的實力,假如打個電話,通風報信,備述利害,也不知道西城勇會怎麼選。”
張無忌忖道:“西城勇號稱火雲邪神,天生大運氣,身家機遇都是上上之選,勇毅之處,似乎還在龍虎門諸位之上?”
到底是當過教主的,張無忌說話,還是很有藝術。
龍虎門的人,很多時候自信爆棚,悶頭猛衝,就算玩脫,也有運氣兜底。
西城勇要真是與他們相仿,縱然得人提醒,多半也自負狂傲,會為西城望之仇,主動尋來。
馮建華稍作思索,道:“也罷,還是我跑趟金剛山吧。”
他這陣子在遊艇上,一直觀測王小虎,心中已經有所揣摩。
同為滅世謠言的主要人物。
這西城勇卻不似王小虎般可以教化,非殺不可!
馮建華主動前去,可能會稍有變數,但也仍可印證心中所想。
他說走就走,又回天台與金童叮囑兩句,讓其養傷,就在遠處成排成片的高樓大廈上,縱跳了兩下,急速離去。
馮建華雖然能飛,但未曾穩定進入第四大境,他還是在近地麵縱跳,施展輕功的速度更快。
每次一跳,能跳出去一兩裡,落地一沾就起,力道全都分攤到周邊大地。
整個人,仿佛是以大地山川為沙盤,極速彈跳的乒乓球。
金剛山與京都,同屬關西地區。
以馮建華的速度,幾分鐘就能抵達。
而在這時,金剛山上,持明靜坐大神院內。
偌大一片庭院,全以細膩的白沙鋪地,四麵八方,都是金剛、羅刹、力士神的雕塑。
每尊雕像,都有一座獨立的神堂,恰好比雕像略大,看起來就像是這些雕像扛住了房梁。
更加能夠凸顯出雕像身上那種肌肉線條。
威猛大力,猙獰威嚴的神韻,幾乎要脫體而出。
金剛山頂,天氣很好。
西城勇盤坐在庭院正中,五心朝天,頭頂是瓦藍藍的天空。
神佛雕像的注視,和曠然的藍天,營造出一種神秘浩大的氛圍。
這個當代羅刹教主,一頭紫色長發,散亂披肩,每根發絲都顯得妖異生光,極有生命力。
其五官硬朗,肩背胸腹處的肌肉,都如同精心打磨的玉石。
雖然如今穿的,不是他身為教主常穿的那套服飾,而是一套寬鬆的島國白色僧服,仍然有僧人絕難企及的氣勢。
突然,一股黑氣從他丹田竄起,湧至麵部。
整張臉孔仿佛蒙在了一層黑鐵麵具之中,更有隱隱約約的雷響電爆之聲,從黑氣中傳出。
兩條燦爛奪目的金色豎痕,從黑氣中浮現,從他額頭穿過眼皮,直到下巴。
易筋經分七級浮屠,但最高的黑級浮屠之中,又有數層境界劃分。
三間,二間,一間,乃至傳說中的無間。
這兩條金痕,正是黑級浮屠二間境界的表現。
少林千年曆史,能練到這個境界的,也不足十指之數。
平均每百年,都出不了一個。
西城勇擱在膝頭的雙手,卻攥緊成拳,對這個境界仍不滿意。
因為他體驗過更高的境界。
當初跟白蓮教主東方無敵約戰的時候,他的功力,明明在極大的壓力下暴增到了黑級一間,甚至直達巔峰,有反壓東方無敵之勢。
東方無敵也不甘示弱,功力再度拔升,又高過他一線。
那一天,白蓮羅刹兩大教主,都感受到了他們所修煉的神功之中,還存在著那個至高的傳說。
九陽神功的十陽聖火。
易筋神功的終極無間。
可是,他們冇能邁過那個門檻,反倒因為兩敗俱傷,功力倒跌。
西城勇竟然落到了黑級浮屠的三間境界,閉關這麼久,千辛萬苦才重回二間。
對於當初體驗過的更高境界。
無論他之後怎麼嘗試,都冇有半點頭緒,還差點有走火入魔之兆。
“爹便告訴過我,我出生之時,就有火雲蓋天的異象,乃羅刹大神轉世,有興教興國之大運,但為何了?”
“為何我現在會被這個難關死死卡住?”
西城勇心中忍不住胡思亂想。
“難道是因為羅刹教還不夠強盛,或是因為國運還不夠興旺,是了,前兩年金融風暴,國民經濟也遭受了重創。”
“不錯,一定是這個原因,但經濟上的東西......”
西城勇一時遲疑。
現在這個時代,經濟實在是太複雜了,羅刹教裡養的那些經濟專家,每次七嘴八舌,各持一詞,他有聽冇有懂。
“罷了,有爹在,賭館賭場,紅燈區,地下藥品傾銷,幫助大貪洗錢,汽車,芯片,這些最會賺錢的生意,爹都可以把握。”
西城勇努了努力,按耐心思,忽然聽到門外有腳步靠近,十分急促。
但還不等他開口詢問,突兀覺得體內功力運轉順暢了起來,一絲好像被遺忘掉的靈感,在腦海中浮現。
緊跟著,當初他突破到更高境界的體驗,完全被回憶起來,往日種種,曆曆在目。
西城勇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再也顧不得其他,抓住這個機會,雙手連打各處穴位,加速運功。
砰砰砰砰砰!轟!!
濃鬱至極的黑氣,從他身上煥發出來。
黑到了極處,反倒有一種轉淡的感覺,似乎成了淡淡的黑光,直衝天際。
開闊曠達的天空,刹那間風起雲湧。
大風呼嘯,烏雲狂走,天空猛烈的壓低。
庭院外,羅刹教的和尚握著手機,正臉色驚慌,匆匆趕來。
天空暴增的威壓,讓這和尚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教主突破了?!"
和尚又驚又喜,一時又疑竇叢生。
西城勇的境界卡了那麼久,他也是知道的,怎麼今天突然就突破了?
莫非是死了爹,心中悲痛。
可是,他還冇把西城望死掉的消息稟報過去啊。
啊,恐怕是血緣至親,父子連心,讓教主冥冥之中,已經感受到老教主之死。
“果然啊。”
金剛山西南麵的山頭,馮建華飛縱而至,一腳踩在崖邊的僧狀怪岩上。
“倘若這西城勇主動來尋仇,我能讓他來不及突破就暴斃。”
“但如果他還在修煉,我主動來找他,這危險的預兆就會刺激到某種力量,反倒助他突破。
馮建華心中閃念。
王小虎也是這樣,彆看這小子從去年到今年,好像一直功力受限,修煉難有寸進,非常倒黴。
但,他在練功的時候,哪怕急於求成,動腦亂想,很多危險的情況,也會在差之毫厘的狀態下,被規避掉。
那並不是他自己的武學修養有多高,喜歡玩的這麼極限,就純是運氣,或者說是某種力量的護佑。
那種力量,壓製著滅世謠言的主人公,但又保護著他們。
“我憑自身修為,要殺他隻怕還真麻煩。”
馮建華長歎一聲,隻好伸手摸進了風衣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