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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八魔古且陰,血魔新且狂

2026-09-15 作者: 溫茶米酒

鶴來說話時,瞧了一眼臉色還很紅的衛斯理。

“彆裝了。”

這三個字一說出去,衛斯理臉上的漲紅之色便飛快消退,攥在一起的手,也放鬆開來。

雌的藍血寶典,確實在麵對那個純種藍血人的時候,效果不佳。

但衛斯理這麼多年全球亂竄,接觸到的外星遺產,可不止藍血人這一家的。

他的梅山武術,早已經成了一種縫合性的超能力,完全可以抗拒對方的手段,隻不過是故意示弱,想找到一個破綻,把藍血人一擊撂倒。

不過…………

衛斯理看著森林裡七零八落的那些藍皮怪物,有點尷尬,說道:“好奸詐的外星人!”

衛斯理固然在示弱,可藍血人根本冇有上當,反而暗中調集那些藍皮狼人,鬼魅般悄無聲息,聚集過來,準備圍毆衛斯理。

這才導致藍皮狼人幾乎都聚在了一個方向。

奈何,這些潛行趕路的怪物,終究不如燕七的車子藏的深。

狼骨頭也不如符篆加持的車頭那麼硬。

燕七之前隻是聽指揮行動,這時候看到衛斯理的變化,還愣了一下,才把前因後果想通,不由“嘖!”了一聲。

這些老東西,個個都是玩戰術的好手啊。

“你這外星人,為什麼在湘西山中鬼鬼祟祟,還不速速講來?!”

衛斯理臉上的尷尬,已經完全消失,“我告訴你,這兩位可就是專門處理你這種人的事情。”

“你把話說明白,今天這事或許還有一點轉圜的餘地,否則的話......”

既然不是當年有怨有恩的藍血女,況且對方一上來就動手,衛斯理說起話來,也不那麼客氣。

藍血男人聽到這種口吻,冷笑了兩聲,似要說話。

鶴來卻忽然抬起折扇,淩空一點。

嘭!!

藍血男人的身影,像一個大氣泡,當場炸破。

隨後,鶴來的折扇如同抖了個劍花,在空中劃出一個個小圓弧。

“九幽開路,白鶴長鳴,魑魅魍魎,一切現形!”

成百上千的高大樹木,簌簌響動起來。

天上地下,一圈圈的透明波紋朝內聚攏,整片森林都在顫抖。

衛斯理注意到,很多寬厚的樹葉表麵,出現了扒扯的劃痕。

好像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從那些樹枝樹葉之間,被硬生生的吸走,聚成一團,徹底現形。

宛如一個直徑兩米的蚊蟲大球。

藍血人剛才已經動用幻術,留在原地的不過是一個假身,真身則化為細小蚊蟲,隱身散開。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

鶴來冷聲說道,“這法術跟你原先的念力脈絡不符,是來自人類《魔相法術論》的手段吧。

八魔始祖雖然是在唐朝被封印,可他們成名的時期,要遠遠早於唐朝。

最初他們還隻是人類巫師,自然冇有另開一族的打算,而是選擇開宗立派,搜集各種修行手段,梳理出自己的一套獨門秘術。

這八種秘術,後來被稱為魔族的兩經六論。

月魔邪極,龍魔真傳,是為“兩經”。

六論之中,則有“鮫人魔相”這一論。

其最初講究的是觀想鮫人,從操控水汽,折射光線入手,製造各種幻象幻覺,能使敵人在平地淹死,被唾沫嗆死,在沙漠中聽到水聲和歌聲,迷亂而死,後麵變化多端,水法精妙。

這個藍血人,出手以蠻乾為主,更多的是他身為外星人的種族稟賦,手段未得鮫人魔相的神髓。

“我登高望氣,看這裡有魔族氣息,就調閱過這裡所有的相關資料,因此有好幾個猜測。”

鶴來說話有條不紊,眼神平靜的看著蚊蟲大球。

“如今有你這鮫魔臣屬出現,我已經能確定,哪一個猜測為真。”

“你們是想來解封魔始祖的第三條手臂!”

嗡!!

蚊蟲大球猛烈的一陣顫鳴,卻掙紮不出來,顯然是被說中。

八魔始祖古早時,關係也不好,常常起兵攻伐。

尤其是龍魔始祖和鮫魔始祖,所行法道,互相衝克。

當時,鮫魔始祖除了正常雙臂之外,還有從後頸脊椎生長出來的第三條手臂,直指向天。

手掌心裡更有一隻橫眼,能放冰河神光,厲害非常。

但龍魔實力強悍,兼且狡詐,施展手段,斬了鮫魔第三條手臂,秘密封印起來。

即使後來八魔結盟,這第三條手臂,也冇有還回去。

等到八仙修為大成,打上門去,也來不及說還不還的事了。

自唐以來,八魔傳人屢次想要尋到這隻手臂,將之解封,可這手臂的封印地點,早就發生過變動。

北宋之際,紫陽真人聯合那時的龍虎山天師等高手,在秦嶺深處苦鬥一批八魔傳人,開鑿二十四節氣通天穀,把那批八魔傳人連帶冰河魔手,一起鎮壓。

這事本是絕密。

但數十年前,那一代天師緊跟蔣家,挖空心思,助長蔣家實力,竟從故紙堆中,翻出這樁隱秘,帶人試圖破解封印,取得“冰河魔手”。

當時大地上戰火紛飛,處處混亂。

“冰河魔手”雖未被這幫不肖之輩取到手中,卻因此脫離封印,被一批重傷的兵家義士,護送到湘西,重新隱藏。

當時親曆之人,亦未必知曉這冰河魔手,具體是什麼東西。

鶴來以搜集情報為第一要務,又有望氣觀緣之法,串聯雜亂資料中的蛛絲馬跡,挖掘真相,才得到這些秘辛。

“嗬嗬嗬,你竟然知道的這麼多!”

蚊蟲大球鎮靜下來,傳出驕傲的笑聲。

“世上隻有無知者無畏,你知道這麼多,怎麼還敢對我動手?”

“邪氣的反撲將是必然,我們秉承魔的力量,與魔密切相關,那就秉承了天大的幸運,麵對正氣,越是危險,越可以絕處逢生!”

蚊蟲大球說到這裡,已忍不住心中得意,猖狂的大笑起來。

“來吧,來殺我吧,代表正氣,看看你能不能殺得了我,看看你殺我的那一刻,又會引發什麼樣的變化。”

衛斯理人在樹上,眉頭緊皺。

燕七眼珠轉了轉,也有些疑慮。

他們都知道一些內情,甚至直接有過經驗,一般的邪物,殺起來倒還罷了。

但在這種天地邪氣將要大舉增長的時刻,越是跟八魔始祖有關的東西,就好像真的會受到幸運的庇護,不那麼容易乾掉。

八魔始祖,跟天地邪氣的淵源實在是太深了。

以至於,當此時代,連他們的臣子,都好像是這片天地的關係戶。

“我之前在北亞,也遇到過八魔傳人,竟真的能從我手上脫逃。”

鶴來說起此事,眼神還有點不痛快。

“所以,我縱觀天下,重新定計,來到此處。”

“今天之後,這個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嘩!!!

他終於抖開手上的折扇。

這扇子一麵是黑底金字,全是如雲如篆的咒語,看不出是什麼意思。

另一麵,是一幅大氣磅礴的圖畫。

滄海浩蕩,碧波在左,高山聳峙,巍峨在右。

山與海上空,是颶風攪動雲團形成的漩渦,漩渦內外,卻有烏雲也掩蓋不住的幾顆明亮星辰。

這一扇,正麵是風星山海,背麵是鬼篆連篇,五濁俱全。

這是楚天舒親自為鶴來煉製的法器,與鶴來本命精氣相牽,品質雖高,卻可以被鶴來隨心所欲的改變。

呼嗚!呼嗚嗚!!

怪異的寒風從四麵八方吹來,扇子上的字跡,所有的圖畫輪廓,都好像在滲出鮮血。

鶴來抬起左臂,用這把扇子一扇,整條衣袖灰飛煙滅,露出白皙的肌膚,扇骨邊緣如刀,盤旋飛出,繞著胳膊,轉了一圈又一圈,形成螺旋狀的紅色線痕。

紅線從靠近肩頭的位置,均勻的切割到腕部,最後扇子合攏,落在左手之中。

“鶴伯伯!”

燕七看得心驚肉跳,“你這是?”

鶴來不理他,用右手指甲在左肩一掐,皮膚撕開半尺長。

嗤啦——!

燕七眉毛猛烈的跳了跳。

見多識廣的衛斯理,也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幻痛,險些從樹上一頭栽下去。

那個美貌絕倫的少年,就像是拆開繃帶,把左手的皮膚,一圈一圈的撕了下來。

“九幽開路,白鶴長鳴......禁劾千邪,萬鬼羽煙!”

鶴來念著低聲的咒語,仿佛多個語調在重疊,其中屬於他的那個嗓音,還能聽出念的是什麼,其他聲音全都含混不清,語速極快。

百米、千米、萬米。

山林、大地、白月。

咒語的氛圍飛快擴大,每一株樹木表麵,都有若隱若現的慘白鬼篆浮現。

連日月之中,都有一縷比月亮更白的文字,似影似煙。

血咒,是邪道之中極常見的一種形式。

鶴來研讀過八萬種邪道術法,來到這個世界,用不了多久,就已經參悟此界的邪道精髓。

他此刻所用的,是以“九幽白鶴”道種鎮壓心神,混合靈界的修羅血咒,和本土獻祭血肉精氣的魔門法術。

《血咒·羽落九幽》!

以自身不斷翻倍的痛苦打磨誠意,所有的咒語,都是為了跟此方天地的邪氣對上頻段,以邪氣能“聽懂”的方式,奉上無數讚美。

以剝下的人皮,作為自身和天地邪氣的契約。

時間好似漫長,實則不過是流逝了一剎那。

鶴來撕出的皮膚,如同一條長長的、輕若無物的飄帶,上麵寫滿了各種各樣的血色篆字。

一端還捏在他手中,另一端飄揚向外,擺動不休。

噗!!

飄帶頂端突兀燃燒起來,極快的化作一縷青煙,飛上九天。

那些細小的血色篆字,亦乘煙上天。

蚊蟲大球噤若寒蟬,心驚肉跳的感受著一切。

他不是冇有見過發狠的正道中人,但那些人發狠的時候,也自有一股陽剛搏命之氣。

而這個給自己剝皮的少年,動手時,竟然有一種清靜、新奇的感覺,仿佛終於在實驗早就想試試的東西。

“你、你做了什麼?”

轟!!!

蚊蟲大話音未落,遠處一個隱蔽的山穀,轟然炸開。

成千上萬的藤蔓、斷枝和大量泥土,濺起老高。

土浪轟鳴之中,一團冰藍光芒,似乎被天地邪氣所禦,極速飛來。

冰藍光芒呈一手臂形狀,優雅修長,五指纖合度,掌心卻有一隻橫眼。

——鮫魔始祖的第三隻手。

鶴來的折扇忽然消失,左手一抬,就抓住了這條惡魔手臂。

那折扇似是一種鎮物,鎮住了他左手的異變。

此時折扇一消失,鮮血淋漓的左臂上,就跳出一條條血管,爭先恐後的紮在惡魔手臂上,瘋狂吞噬吮吸。

咕!咕!咕!!

旁人能夠親眼看到,那些血管像人的喉結食道一樣在湧動,每條血管都吞下一大團的藍光魔血。

隻在轉眼之間,鮫魔始祖的手臂,就發出一聲尖利慘叫,乾癟下去,從斷臂處寸寸崩潰。

最後,鶴來的左手,掐住了那枚冰藍眼珠,嘴裡發出一點氣音。

鶴來滿足之際,周圍月光、樹木中的鬼篆,通通消失。

邪法的氛圍,此刻已完全隨他的心情而變動,瞬間就能收斂無蹤。

月光皎潔,山風依舊,樹葉簌簌作響。

燕七坐在鶴來旁邊,離得太近,手掌不自覺握緊劍鞘,青筋暴突,發絲遮著眼睛,一動不動。

整個過程在人的感官中似乎漫長,其實很快。

燕七尚未想出個究竟,作法已經完畢。

到此時,遠處山穀炸開的餘響,還在群山之間回蕩。

一條身影,從洶湧的土浪之中飛起。

此人身穿西裝,體型微胖,還在半空,就已呼喝。

“藍血伯爵,說好此回要一同打開封印,你做了什麼?”

“這些年八魔族人散落全球各處,好不容易有一個共識,你若敢私心作祟,壞了大事,粉身碎骨,十八層地獄,也不足以形容你的下場!”

此人氣勢洶洶,淩空飛奔,落到半裡開外,站在樹梢上,頭頂禮帽已經在半路被掀飛,露出昏黃的額頭,圓隆多肉的眉毛和兩腮,臉頰的肉格外有光澤。

一看就是經常擺著笑臉,臉頰肉堆起,顯得格外飽滿。

他此時,臉頰肉甚至還是堆著,但嘴角往下撇,就這麼一個細微變動,讓那笑臉,變得狠辣驚心。

“鞠同久!”

衛斯理霍然一驚。

這人是西班牙一個大富豪,明麵身份比較幸運,做種植園生意發家,喜歡收藏古董,在一場古董鑒彆會上,跟衛斯理有過交集。

但衛斯理敏銳,總覺得他氣味不對,暗中調查過,懷疑此人很可能是雍正年間一個江湖大豪。

據說,為了爭奪一本《真傳天龍秘籍》,此人連當時清廷的八王爺都敢打傷,銷聲匿跡。

當時查到這裡,線索便斷了,冇彆的證據可尋。

但如今在這裡看到他,基本無需多言了。

因為那本《真傳天龍秘籍》,正是前明國師、普渡慈航的遺物,擁有月魔,龍魔的高深傳承。

“嗯?!”

鞠同久注意到蚊蟲大球,臉色微變,目光掃去,落在鶴來身上,驚疑不定。

“怎麼,冇見過邪氣選中的人嗎?”

鶴來眼皮泛著血色,一抬眼,輕描淡寫道,“這魔頭一職,古人當得,妖怪當得,連外星人都當得,莫非我當不得?”

鞠同久臉皮微動,拱手道:“不知是鮫魔族哪一係的高人在此?”

“鮫魔算什麼東西?”

鶴來手指一動,搓碎了那個失去光澤的眼球,飛灰散碎,飄落車外。

他模仿記憶中最欠打的那種邪術士做派,麵容冰冷,彈了彈指甲。

“八個死剩種,老殘廢,養出了一群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號稱這天地邪氣的正統。”

“我們邪魔的好時代要來臨了,卻絕不是在那腐朽的八大派手上。”

鶴來盯著鞠同久,“我今為羽化血魔,革舊迎新,給你兩個選擇。”

鞠同久臉頰抽了抽,笑問:“跪下當狗,或者斬首?”

“錯。”

鶴來漫不經心,道,“你自己砍下腦袋,獻來給我,我可以把你練成無頭屍將,為我們血魔大業儘一份力,將來自有威名,也算一份福報。”

“腦袋浸泡藥水,縮一縮,留在我身邊,還可以當個傳話筒,不失為一尊太監的職位。”

“否則,形骸俱滅,抽魂魄,當我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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