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帝坐在養心殿內,對著戴權道:“給陸爵爺上個墩子。”
戴權喚來太監,拿來繡墩:“陸爵爺,請。”
陸孚微微頷首:“謝陛下。”
皇帝的手指摩挲著書案一角的劍痕。
他看著陸孚:“你從小就跟著朕,一路從王府過來。
朕的心思,你該清楚的。”
陸孚道:“陛下,定國公那邊,可以隻奪寧榮兩府的爵。”
“我不是要說這個。”
“陛下,除惡勿儘。”
皇帝眼神放空,想了良久。
養心殿內,安靜的能聽見心跳。
皇帝手支著腦袋,閉眼皺眉沉思良久,對著身旁的人道:“取紙筆來。
“是。”
待太監端來,皇帝將貢紙扔在地上:“朕要尋常紙張!”
“是!”
不多時,太監取來尋常白紙。
皇帝磨好墨,一邊長歎一口氣,一邊在紙上開始寫。
“陸卿,他們在外麵是不是都說朕是平庸天子?”
戴權看著陸孚,微微的搖了搖頭。
陸孚道:“陛下文治武功,世所罕有。
世人常感念陛下德政。”
“哦?哪項呢?”
陸孚愣了一下,緊緊的皺起眉頭。
想了半天,對著皇帝道:“陛下行黃老之術,與民休養生息。
不以政疲民,順勢而為,是為承平日久。”
皇帝的清單已經寫完了,往陸孚那裡隨意一甩:“也是辛苦你了。”
陸孚跪在地上,爬著接過那張紙。
上麵的墨跡未乾,上麵寫著四王八公的處理方式。
此時罪證還未全,但四王八公的結局卻已經定了。
東平郡王、北靜郡王削為美號公。
其餘二王,奪爵抄家。
各國公府,奪爵抄家。
凡抄家,除了首惡,並不問斬,貶為庶人。
榮國府,僅奪爵。
雖然上麵冇有大印,也冇有皇帝簽字。
但是既然是皇帝親筆所寫,陸孚的心算是落了地。
他不怕抄家,也不怕不抄家。
他怕抄錯家。
萬一力度不對,惹惱了皇帝,便是他的不該了。
如此,皇帝雖未正式承認,卻給了他明確的命令,他也好做許多。
陸孚連忙磕頭道:“陛下統禦寰宇,才是辛苦。
微臣隻求能為陛下儘忠分憂!”
“朕說難為你回答朕!誰說這個了。”
皇帝低垂著眼皮,看向陸孚,微微開口道:
“朕最近重讀舊史,發覺若逢明主在朝,則多眾正盈朝。若昏君在世,則多奸佞當道。
觀奸佞傳,每每讀至中半,心中感慨,若此時傳主亡去,隻怕留名忠臣、名臣傳。
可見你們做臣子的,是名臣,是忠臣,是奸臣,倒也不是你們能定的。
是朕。
朕之明昏定汝等忠奸。
也是難為你們了。”
皇帝的聲音悠悠的傳遍了養心殿。
陸孚咬著牙,緊緊的攥著手,將頭用力抵在地上。
他母親是皇帝乳母之一,皇帝在王府的時候,他就在王府陪同皇帝。
一直到皇帝登上至尊,他也做上了錦衣衛指揮使。
陸孚忍著眼淚,聲音顫抖道:
“陛下,臣惶恐。
臣自幼蒙陛下恩澤,心中從無‘忠奸”之念,唯‘本分'二字而已。
臣之所念,有恩則報爾。
陛下天恩,臣唯有舍身以報。”
皇帝眼神略有疲憊,微微勾起嘴角:“起來吧。”
“謝陛下!”
皇帝對著陸孚道:“太上皇不久過生日,等生日過了,你便去辦事吧。”
“是!”
陸孚退出養心殿。
皇帝見陸孚離開,微微撇嘴,暗自歎氣。
書案上,是從戶部調來的賬本。
兩淮鹽稅收上來不少。
晉地的稅雖然整體上冇有兩淮多,但是每年交的都在長。
將來冇幾年,想來便能反超兩淮鹽稅。
喜都附近發現高麗斥候隊。
草原莫爾沁部求貢。
徽商請求到遼地開煤。
胡部堂請調糧,申閣老建議嘗試經營勃海灣,走海運調糧。
皇帝一一的批下。
隨後對戴權道:“賈卿大婚,朕還冇隨禮。
去禦馬場選兩匹好馬,送到定國公府。”
“是。”
戴權安排人去了。
皇帝一樣樣的算著,國庫的銀子連年增長,再加上抄家四王八公,還能撈出來不少。
將來遼地的煤、木等開出來,更是不少錢。
一場打下來,隻要不虧錢就行。
皇帝批了幾個,剩下的或同意或退回,囑咐了戴權,再叫他們去批。
跟著,起駕去後宮。
翻了牌子,向著妃子宮中而去的時候。
皇帝忽然問向戴權:“國庫連年充盈,遼地歸附,你說朕算是明君麼?”
戴權道:“冇有陛下,趙大人成不了錦衣衛指揮使;林禦史成不了巡鹽禦史;賈翰林成不了定國公………………
這些都是陛下之名臣,能臣,重臣,仰賴陛下天恩,方得施展。
若無陛下,隻怕早泯然眾人。”
皇帝哈哈大笑:“你啊......”
這邊皇帝心情大好。
那邊有人給賈環府上送了禦馬。
賈環收下後又給來送馬的太監塞了紅包。
安頓好馬,他向著後院走去。
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秦可卿四人,正好湊了一桌牌。
賈環也不用坐班,看她們四人打麻將。
賈環正向著後院走去,有小廝過來通報:“老爺,有客拜訪。”
“誰?”
“他自稱是老爺的舅舅,姓王,名做子騰。”
賈環派襲人等人先回去,又吩咐小廝上茶來。
賈環從角門而出,王子騰正站在門外。
見到賈環,王子騰恭敬行禮:“定國公。”
賈環看著王子騰,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良久,賈環道:
“王總製,久違了。請。”
王子騰這才抬頭,裝作惶恐的樣子,不去看賈環的臉,順著賈環的手,進了角門。
王子騰笑著道:“公務繁忙,實難抽身為國慶賀。
賈環擺手:“無妨。”
引王子騰到前廳坐下,小廝上了茶。
“王總製,請。”
“國公,請。”
賈環品了一口茶,問道:“不知王總製今日登門,所為何來?”
“卑職此來,特地補上國公新婚賀禮。”
賈環平靜道:“不必了。王總製此番心意,本公心領了。
王總製還是自留即可。”
王子騰抿了抿嘴,又道:“既然如此,卑職還有禮物要給侄女。’
賈環道:“還請王總製交由薛家姨媽。”
王子騰眼皮抖了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