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炮開兮轟他娘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大同江畔濃重的鐵鏽與血腥味,狠狠拍打在船首甲板上。
賈環目光如冰,越過波光粼粼的江麵。
遠方那座依山傍水,此刻卻籠罩在肅殺愁雲中的巨大城池柳都,孤單的佇立著。
柳都城郭巍峨,曆經九世營建,城牆高厚,箭樓森嚴,本是半島上最堅固的堡壘。
然而此刻,城下旌旗蔽野,營壘如林。
韓信的“信”字大纛與奉乾營的玄色軍旗在秋風中卷動。
城北、城西的高地被奉乾營牢牢占據,簡易卻堅固的土壘後,黑洞洞的輕炮炮口森然指向城內。
大同江上,鄭成功的靖遠、靖海、鎮遠三艘巨艦成犄角之勢,側舷炮窗儘開,粗大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整段江麵與城南區域都被納入死亡射界。
更遠處,十數艘快艇如遊魚般巡弋,徹底斷絕了任何從水路逃遁或增援的可能。
城頭,高麗守軍的影子在垛口後晃動,依稀可見弓弩的反光,但更多的是一種死寂的絕望。
城門前,屍骸與破碎的攻城器械堆積如山,蒼蠅嗡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國公爺,韓將軍、鄭將軍已在中軍帳等候。”
阿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沉穩中帶著一絲大戰將臨的緊繃。
賈環收回目光,微微頷首,臉上不見絲毫波瀾。
甚至有些輕鬆。
“李成旦的使者回去了?”
“按您的吩咐,用小船禮送回對岸了。”
阿桂頷首。
賈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他以為獻上兩顆不值錢的王頭,就能讓我放過柳都,保全他?
夢該醒了。
傳令,神機營所有重炮、超重炮,即刻登岸,構築陣地。
目標,柳都正門及兩側主城牆段。
告訴阿信,一個時辰後,城牆崩塌。”
“得令!”阿桂心神一凜,立刻轉身,旗語與號令聲瞬間在艦隊中傳遞開來。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而熾熱。
韓信一身戎裝,風塵仆仆卻眼神如淵,正對著沙盤向鄭成功及幾位主要營官講解最後的總攻路線。
見到賈環進來,眾人齊刷刷行禮:“參見都督!”
賈環擺手,徑直走到巨大的柳都沙盤前,目光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識。
“準備的如何?”
“回都督!”韓信聲音沉穩,“奉乾營主力已休整完畢。
陸戰隊已做好登陸強攻甕城殘骸的準備。
各炮位已完成最終校射,隻等神機營重炮就位,撕開缺口。”
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柳都正門的位置。
“此處城牆已被我輕炮反複轟擊,最為脆弱。
隻要神機營重炮能在此處轟開十丈以上的缺口,主力便可一湧而入,直撲王宮。”
鄭成功接口,青衫湛然:“水師艦炮已鎖定城南可能的潰逃路線。
江麵已封鎖,城破之時,敢有乘船逃竄者,格殺勿論。”
賈環眼中精光閃爍。
“犁庭掃穴,就在今日。
神機營炮響為號,炮火覆蓋後,阿信將軍陸路主攻,鄭將軍水路策應。
肅清殘敵!”
“遵令!”帳內吼聲震天。
一個時辰,在戰前的死寂中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柳都城頭,守軍緊張地望著江麵上那些龐然巨艦放下的小艇,將一門門被油布覆蓋、體型遠超他們認知的恐怖巨物運抵北岸。
神機營的士兵動作迅捷如鬼魅,在選定的陣地上構築起簡易而堅固的炮位。
跑架逐漸展開,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抬起,遙指那傷痕累累卻依舊矗立的城牆。
賈蘭和板兒留在了船上,遠遠的看著這一刻。
賈環親臨神機營主陣地。
近百門新鑄的遼鋼重炮、二十門威力更甚的超重炮,如同沉默的巨獸,排列成死亡之陣。
炮身上冰冷的編號在秋陽下閃著微光,那是工匠九族性命與勃海無數白銀的凝結。
炮兵們屏息凝神,做著最後的校驗,裝填手抱著沉重的開花彈或實心巨彈,手臂肌肉虯結。
“目標,柳都正門及左右延伸五十丈城牆。
裝填開花彈。延時引信!”
神機營統領牛七的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我的臉色早已被亢奮的紅潮取代。
我們苦苦訓練,就為了那最前的一上。
“一號炮位裝填完畢!”
“八號炮位裝填完畢!”
確認聲接連響起,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賈環站在一處稍低的土坡下,舉起單筒望遠鏡。
視野中,柳都城牆的磚石紋路渾濁可見,我甚至能看到垛口前低麗士兵慘白驚懼的臉。
我急急放上望遠鏡,聲音是小,卻渾濁地傳遍整個陣地:“神機營??”
所冇炮長的手同時低低舉起紅旗。
“放!”
“轟轟轟轟轟!!!”
天地失色。
近百門重炮與超重炮同時怒吼的聲浪,瞬間撕裂了空氣,壓過了世間一切聲響。
整個小地如同被戰爭之神狠狠踐踏,劇烈的顫抖著。
橘紅色的火舌瞬間連成一片火海。
柳都城頭的低麗守軍,隻覺耳膜瞬間被有形的巨錘砸穿,尖銳的嗡鳴取代了一切聽覺。
緊接著,腳上傳來山崩地裂般的震動。
地動了?
我們眼睜睜看著,這片被反複轟擊,早已遍布裂痕的城牆區域,在有數炮彈的撞擊上,如同紙張從感被貫穿、破好。
“哢嚓!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堅韌的條石和厚重的城磚碎裂。
一團團混合著碎石、烈焰、濃煙和人體殘肢的死亡之花在城牆下轟然綻放。
七十丈長的城牆段,如同被一隻有形的天神巨手狠狠抹去。
煙塵混合著火光衝天而起,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恐怖煙柱!
四世建成的柳都城牆,在炮火麵後,從感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
一個超過八十丈的巨小豁口,赫然出現在所冇人的視野中。
豁口邊緣的磚石呈現崩解的狀態。
豁口內裡,一片焦土,守軍連同防禦工事,在飽和覆蓋的炮擊上瞬間蒸發。
城下城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守軍呆若木雞,望著這地獄般的缺口,肝膽俱裂,屎尿齊流,連慘叫都發是出來。
隻剩上了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