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淝水之戰
韓信在親兵的護衛下,麵無表情地策馬立於高地邊緣,俯瞰著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人間地獄。
硝煙尚未散儘,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初,掃視著戰場,尋找著最重要的目標。
“報??!大帥!找到南軍主帥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興奮地跑來稟報。
“那個瘸腿王爺!被壓在幾具屍體下,還活著!隻是嚇傻了!”
周圍的副將抹了抹臉上血,臉上露出開心的微笑。
韓信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
他像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什麼情況都不會動搖他的心智。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傳令兵嘴裡的信息,而是給了手下副將們一個眼神。
讓他們收斂。
跟著才對傳令兵道:“很好。押過來,好生看管,彆讓他死了。”
活著的南朝宗室親王,遠比一具屍體有價值得多。
他抬手指向屍山血海堵塞的穀口,聲音冷冽如刀:“傳令工兵營,立刻清理通道!
不必費心掩埋,將礙事的屍骸推向兩側,清出道即可!
大軍休整,明日清晨,兵發壽陽!”
硤石口的炮聲停歇不久,壽陽城下的攻勢驟然變得更加狂暴。
北軍如同一直蟄伏的巨獸,終於露出了全部獠牙。
火炮轟鳴聲震得城牆簌簌發抖,密集的步卒扛著雲梯,在火銃和弓箭的掩護下,悍不畏死的湧向城頭。
城上守軍早已被連日佯攻折磨得筋疲力儘,此刻麵對這山呼海嘯般的總攻,更是肝膽俱裂。
他們苦苦期盼的援軍杳無音訊,東方硤石口方向傳來的恐怖聲響和驟然沉寂,如同無形的重錘,擊垮了他們的意誌。
唯一的希望,隻有五王爺的援軍。
翌日,天色未明。
清理出通道的北軍如潮水般湧出硤石口,兵鋒直指搖搖欲墜的壽陽城。
幾乎冇有遭遇像樣的抵抗。
當韓信的大纛出現在壽陽城外,當被俘的五王爺??那位曾是他們最後希望的“平北大元帥”??被五花大綁地推到陣前示眾時,壽陽城內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也徹底崩潰了。
韓信騎著戰馬,踏過壽陽城門時,晨曦微露。
他身後,是剛剛經曆血火洗禮,士氣如虹的雄師。
而他的目光,早已越過殘破的城垣,投向了更南方。
那在晨曦中,他仿佛看見了鍍上一層金邊的、南朝君臣最後的迷夢之地??金陵。
硤石口一戰,韓信不僅殲滅了南朝最大的一支可戰之兵,更用近萬南軍的屍骸,徹底堵塞了南朝君臣苟延殘喘的幻想通道。
南朝,元氣大傷,脊梁已斷。
壽陽易主,硤石口伏屍盈野的消息,裹挾著五王爺被生擒的恥辱,狠狠劈進了金陵城。
最終炸響在養心殿那搖搖欲墜的穹頂之下。
太平帝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軟軟地從那張象征無上權柄的龍椅上滑落。
癱倒在地,雙目空洞地望著藻井,口中隻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陛下!陛下??!”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太監宮女哭喊著撲上去攙扶,禦醫提著藥箱跌跌撞撞衝入。
往日裡爭得麵紅耳赤的北官南紳們,此刻全都麵無人色,被這極致的噩耗和天子的慘狀驚得魂飛魄散。
忠順親王臉色煞白如紙,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劍尖幾乎戳進金磚的縫隙裡。
他猛的抬頭,赤紅的雙眼掃過一片混亂的殿宇,嘶聲咆哮。
“都聾了嗎?!壽陽丟了!五王爺完了!
淮河天險儘入賈逆之手!金陵已在刀鋒之下!
此時不舉傾國之力,背城借一,更待何時?!”
他須發戟張,仿佛要用這最後的血勇驅散那無孔不入的恐懼。
“調集所有衛戍!征發全城丁壯!毀舟楫,焚糧草!
與那賈環決一死戰!玉石俱焚,亦不失我大乾氣節!”
“戰?拿什麼戰?!”戶部尚書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哭腔,手指幾乎戳到忠順親王臉上,“王爺!睜開眼看看!府庫早已空空如也!
江南各府拖欠的糧餉堆積如山!連禁軍的口糧都隻能勉強維持一月!
征發丁壯?城中富戶豪紳早已將子弟、家丁藏匿一空!
剩下的不過是些麵黃肌瘦的饑民!讓他們上陣,是去給北賊的火銃添靶子嗎?!
背城借一?城還冇背,人心先散了!”
他的目光,連同殿內無數雙眼睛,再次不由自主的、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投向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龐大身影??嚴慶。
嚴慶微胖的臉上,那層仿佛恒久不變的“溫和”麵具,此刻也裂開了縫隙,露出了底下深重的驚懼和商人骨子裡的算計。
他緩緩睜開那雙精光閃爍的小眼,冇有看忠順親王,也冇有看癱軟的天子,目光仿佛穿透了宮牆,落在未知的遠方。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試圖安撫卻更顯虛弱的平穩:
“忠順王爺忠勇可嘉,然......賈環大勝之威,兵鋒正銳,火器精良。
更兼那神鬼莫測的電報通訊,調度如臂使指。
我軍新敗,士氣儘喪,糧秣匱乏,器械不修……………
此時若與之硬撼金陵城下......”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以卵擊石,徒增傷亡,恐玉石俱焚亦不可得,令神京舊事重演,生靈塗炭。”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誘哄般的務實:“陛下,諸位大人,天不亡我大乾,尚有回旋之地!
嶺南,廣州!那裡有萬裡海疆,有我嚴家經營多年的海港、船隊!
朝廷即刻移駕廣州,效仿舊朝衣冠南渡。
依托五嶺之險,借重洋之利,重整旗鼓。
賈環陸師雖強,其水師根基尚淺,鄭森主力尚在渤海、淮河一線,鞭長莫及。
我朝可憑海路,結連外藩,購置西洋堅船利炮,假以時日......”
“南遷?又要跑?!”
忠順親王幾乎要氣瘋了,他怒視嚴慶。
“嚴大人!神都跑了一次!如今金陵再跑?!
朝廷威嚴何在?天下人心何存?
跑到廣州就能高枕無憂?賈環的兵鋒就不會追到天涯海角?!
你這是要陛下做那惶惶喪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