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71章:垂死掙紮

2026-07-25 作者: 那是朕的錢

亞穆納河畔,達拉·舒科的大營。

與奧朗則布那座戒備森嚴的主營不同,這裡的氣氛更像是一座即將散夥的集市。

營門半開著,哨兵們抱著長矛,無精打采地靠在木樁上,眼神渙散地望著河麵。

營地裡到處都是丟棄的垃圾和空酒壇,喝醉了的士兵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鼾聲震天。

偶爾有幾個巡邏的士兵走過,也是腳步拖遝,連腰間的佩刀都懶得拔出來。

自從三天前派出那名帶著降書的信使之後,達拉·舒科就再也冇有出過自己的中軍大帳。

大帳內,燈火昏黃。

達拉·舒科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坐在書桌前,手裡捧著那本已經翻得卷邊的魯米詩集。

他怔怔地望著跳動的燭火,眼神空洞而憂傷。

“殿下,夜深了,您該歇息了。”幕僚阿卜杜勒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的麵前,聲音裡滿是擔憂。

達拉·舒科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這位跟隨了二十年的老幕僚,嘴角扯出苦澀的笑容:“歇息?阿卜杜勒,你覺得,我還能歇息多久?”

阿卜杜勒沉默了。

他知道殿下在擔心什麼。

三天了,派出去的信使杳無音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而奧朗則布那邊,卻越來越不對勁。

這幾天,奧朗則布的親衛頻繁地在兩營之間的地帶巡邏,而且大營裡的精銳騎兵也在悄悄地調動,種種跡象都表明,暴風雨即將來臨。

“殿下,要不......我們現在就走?”阿卜杜勒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帶著您的親衛,連夜渡過亞穆納河,去投奔明軍。隻要我們手裡有五萬人馬,大明皇帝一定會善待您的!”

達拉·舒科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

“走不了了。”他輕聲說道,“奧朗則布的人已經把大營的所有出口都堵住了。我們現在一動,他立刻就會動手。”

“那......那我們就隻能在這裡等死嗎?”阿卜杜勒的聲音帶著顫抖。

“等死?”達拉·舒科笑了笑,笑容裡滿是悲涼,“或許吧。但我總覺得,就算是死,也比看著這座城市被炮火夷為平地要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望向遠處那片如同火海一般的明軍大營。

“阿卜杜勒,你說,我們到底在為誰而戰?”他忽然問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了沙賈汗?為了那個已經老糊塗了的皇帝?還是為了奧朗則布?為了那個一心隻想登上王位,不惜手足相殘的瘋子?”

“或者,是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婆羅門?為了那些在人身上吸血,連孩子都不放過的寄生蟲?”

阿卜杜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到底在為誰而戰?

這個問題不僅達拉·舒科在問,營地裡的五萬士兵也在問自己。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被強行征來的農民和牧民。

他們冇有見過大明的皇帝,也不知道大明的軍隊是什麼樣子。

他們隻知道,自己的莊稼被搶了,牛羊被牽了,家人被抓了,然後就被塞進了這座大營,拿著一把生鏽的刀,被告知要去和那些來自東方的魔鬼打仗。

“殿下!不好了!奧朗則布的親衛殺進來了!”

淒厲的呼喊驟然劃破了大帳的寧靜。

緊接著,營地裡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慘叫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

達拉·舒科的身子微微一顫,卻冇有回頭,他依舊站在帳門口,望著那片火海,眼神平靜得可怕。

“來了。”他輕聲說道,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阿卜杜勒臉色煞白,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擋在達拉·舒科的身前:“殿下!您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不用了。”達拉·舒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逃不掉的。而且我也不想逃了。”

帳簾被猛地掀開了。

奧朗則布一身黑色鎧甲,手持彎刀,帶著數十名精銳親衛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鎧甲上沾著鮮血,臉上濺著血點,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親衛們迅速控製了整個大帳,將阿卜杜勒按倒在地。

阿卜杜勒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一名親衛一刀砍在了胳膊上,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殿下!”阿卜杜勒發出絕望的呼喊。

達拉·舒科抬起頭看向奧朗則布,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

“你來了。”

奧朗則布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他,一步步地走到書桌前,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詩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些冇用的東西?”他冷哼一聲。

“冇用的東西?”達拉·舒科笑了笑,“奧朗則布,你這輩子除了殺人奪權,還知道什麼?”

“我隻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奧朗則布的聲音冰冷刺骨,“你派去給明軍送信的人已經被我抓住了。通叛國罪該萬死。”

“通敵叛國?”達拉·舒科搖了搖頭,“我不是通敵,我是在救這個帝國,救德裡城裡的幾十萬人。奧朗則布,你醒醒吧!我們打不贏的!大明的火炮,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

“投降?”奧朗則布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帖木兒的後裔從來不知道投降二字怎麼寫!達拉·舒科,你這個懦夫!你不配做父皇的兒子,不配做莫臥兒的王子!”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彎刀,刀尖直指達拉·舒科的咽喉。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認不認罪?”

達拉·舒科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我冇有罪。”他平靜地說道,“有罪的是你,是父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婆羅門。是你們的貪婪和殘暴把這個帝國推向了滅亡的深淵。”

“你殺了我,也救不了莫臥兒。大明皇帝要的不是我們的投降,是我們的命。”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奧朗則布的耳邊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握著彎刀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閉嘴!”他怒吼道,“莫臥兒不會滅亡!我會帶領大軍打敗明軍!我會成為莫臥兒最偉大的皇帝!”

“你不會的。”達拉·舒科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裡的憐憫更濃了,

“奧朗則布,你太自負了。你以為你很能打,很聰明,但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大明皇帝想要的是什麼。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稱臣納貢的藩屬國,他想要的是這片土地,是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他會把我們的文字抹去,把我們的信仰摧毀,把我們的種姓連根拔起。

從他站在德裡城外的那一刻起,莫臥兒帝國,就已經死了。”

“我讓你閉嘴!”

奧朗則布徹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揮起彎刀,朝著達拉·舒科的脖子砍了下去。

寒光一閃。

頭顱滾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大帳內,隻有鮮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奧朗則布喘著粗氣,握著還在滴血的彎刀,眼神瘋狂地掃視著帳內的所有人。

“把他的頭,掛在大營門口示眾!”他厲聲喝道,“傳我命令!凡有敢言者,凡有敢臨陣脫逃者,與此同罪!!"

親衛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撿起達拉·舒科的頭顱,用長矛挑著走出了大帳。

很快,達拉·舒科的頭顱就被高高地掛在了大營的旗杆上。

營地裡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達拉·舒科的五萬大軍幾乎冇有進行任何像樣的抵抗。

當士兵們看到旗杆上那顆熟悉的頭顱時,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他們默默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對於他們來說,誰當王子,誰當皇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場該死的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奧朗則布站在大營的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些麻木的士兵。

他知道,這些人已經冇有了戰意,但他不在乎。

他隻需要他們拿著武器站在陣前,充當消耗明軍的炮灰就夠了。

“傳令下去,全軍拔營,退守德裡城北十裡,與主營彙合。”他冷冷地說道。

“遵命!”

親衛們立刻下去傳令。

夜色中,這支剛剛失去了主帥的軍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緩緩地朝著德裡城的方向移動。

他們的腳步沉重,身影落寞,仿佛是在走向自己的墳墓。

亞穆納河的水依舊在靜靜地流淌著。

河麵上,倒映著那杆掛著頭顱的旗杆,也倒映著遠處明軍大營的衝天火光。

當奧朗則布帶著達拉·舒科的頭顱回到紅堡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紅堡的迪旺-依-阿姆覲見廳裡,燈火通明。

沙賈汗坐在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孔雀寶座上,臉色蒼白,眼神渙散。

他的麵前站滿了莫臥兒的貴族、大臣和婆羅門祭司。

這些人一個個麵色惶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整個大廳裡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自從得知大明皇帝禦駕親臨的消息後,沙賈汗就再也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每天都坐在這張孔雀寶座上不吃不喝,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曾經那個英明神武意氣風發的皇帝,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如同刀刻一般,那雙曾經充滿了智慧與威嚴的眼睛,如今隻剩下了渾濁與恐懼。

沉重的腳步聲從大廳外傳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朝著門口望去。

奧朗則布一身血汙手持彎刀,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兩名親衛抬著一個木盤,木盤上蓋著一塊黑布。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

貴族和大臣們紛紛後退,眼神裡滿是恐懼,他們知道,木盤裡蓋著的是什麼。

奧朗則布走到孔雀寶座前,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

“父皇。”

沙賈汗緩緩抬起頭,看向奧朗則布,又看向那個木盤,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是......是達拉·舒科?”

“是。”奧朗則布點了點頭,伸手掀開了那塊黑布。

達拉·舒科的頭顱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他的眼睛依舊睜著。

“啊!”

幾名膽小的貴族發出一聲尖叫,連忙捂住了眼睛。

沙賈汗的身子猛地一顫,死死地盯著那顆頭顱,眼神裡充滿了痛苦,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你殺了他?”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是。”奧朗則布麵無表情地說道,“達拉·舒科通敵叛國,私派信使向明軍投降,罪該萬死。兒臣已經將他就地正法,並將其頭顱示眾,以儆效尤。

“通敵叛國?”沙賈汗突然發出淒厲的慘笑,“通敵叛國?哈哈哈哈!奧朗則布,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殺他不是因為他通敵,是因為他擋了你的路!你早就想殺了他,想殺了所有擋在你登上王位路上的人!”

“父皇,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奧朗則布冷冷地說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明軍已經兵臨城下,隨時都可能發起進攻。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團結一心,死守德裡城。”

他轉過身,麵向大廳裡的所有貴族和大臣,厲聲說道:“傳我命令!即日起,全城戒嚴!所有男子,無論老少,一律上城防守!凡有敢違抗命令者,凡有敢私藏糧食者,凡有敢散布謠言者,一律斬首示眾!”

“所有貴族,必須將家中的所有財產,糧食和武器,全部上交,充作軍資!凡有敢隱瞞者,抄家滅族!”

此言一出,大廳裡頓時一片嘩然。

貴族和大臣們臉色煞白,紛紛交頭接耳,麵露難色。

讓他們上城防守,他們可以接受;讓他們上交一部分財產和糧食,他們也可以勉強接受。

但讓他們交出所有的財產,這無異於要了他們的命!

“奧朗則布殿下!這萬萬不可啊!”一名老貴族上前一步,顫聲說道,“我們的財產都是祖輩傳下來的。如果全部上交,我們以後怎麼生活?”

“生活?”奧朗則布冷笑一聲,“如果德裡城破了,你們連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生活?明軍進城之後,會把你們的財產全部搶走,會把你們的女人全部走,會把你們的頭顱全部砍下來掛在城頭上!到那個時候,你們的金銀

財寶又有什麼用?”

“我再說一遍!所有財產全部上交!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們的東西,就彆怪我不客氣!”

那名老貴族還想說什麼,卻被奧朗則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

他知道奧朗則布說到做到,這個瘋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沙賈汗坐在孔雀寶座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冇有說話。

奧朗則布轉過頭看向沙賈汗,說道:“父皇,還請您下一道聖旨,昭告全城,號召所有臣民,誓死保衛德裡城。”

沙賈汗緩緩抬起頭,看向奧朗則布,又看向那張孔雀寶座。

這張寶座,是他耗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才打造完成的。

寶座通體用黃金打造,上麵鑲嵌著無數的寶石、珍珠和翡翠。

曾經,他以為這張寶座象征著永恒的權力和財富。

但現在他才明白,這張寶座不過是一堆冰冷的黃金和石頭而已。

它擋不住大明的火炮,也救不了莫臥兒帝國。

沙賈汗突然伸出手瘋狂地摳著寶座上的寶石,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被他摳了下來,扔在地上。

紅寶石、藍寶石、綠寶石、鑽石.......

那些曾經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為之瘋狂的寶石,此刻在他的眼裡卻如同垃圾一般。

“都拿去!都拿去!”他瘋狂地大喊著,“隻要能擋住大明人!這些都給你們!黃金!寶石!都給你們!”

寶石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滾得到處都是。

貴族和大臣們看著地上那些閃閃發光的寶石,眼神裡充滿了貪婪,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撿。

“來人!”他喊道,“把地上的寶石全部撿起來!”

親衛們立刻上前,將地上的寶石一一撿起,裝進袋子裡。

沙賈汗看著空蕩蕩的孔雀寶座,突然癱倒在上麵,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我的帝國......我的泰姬陵......我的一切......都完了......”

他的哭聲淒厲絕望,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著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一名婆羅門大祭司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法衣,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項鏈,手裡拿著一根鑲滿寶石的法杖。

“陛下!殿下!各位大人!”他高聲說道,聲音洪亮,蓋過了沙賈汗的哭聲,“請大家不要絕望!我們還有希望!”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他。

奧朗則布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麼希望?”

“濕婆神!”大祭司高舉法杖,神情狂熱地說道,“濕婆神是毀滅之神,也是舞蹈之神。隻要我們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向濕婆神獻上最虔誠的祭品,濕婆神就會顯靈,降下神罰,毀滅那些來自東方的異教徒!”

“祭祀?”奧朗則布的眼神裡閃過懷疑,“有用嗎?”

“當然有用!”大祭司斬釘截鐵地說道,“濕婆神是萬能的!隻要我們的祭品足夠虔誠,足夠珍貴,濕婆神就一定會聽到我們的祈禱!”

“那......需要什麼祭品?”一名貴族連忙問道。

現在,任何一絲希望對他們來說都是救命稻草。

大祭司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需要最純潔的靈魂。”他說道,“需要一百名年齡在七歲到十二歲之間的低種姓童男童女。用他們的鮮血和靈魂來祭祀濕婆神。”

此言一出,大廳裡頓時一片靜默。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也太殘忍了!

“這……………這不行吧?”一名大臣顫聲說道,“這樣做會不會激起民變?”

“民變?”大祭司冷笑一聲,“那些低種姓的賤民本來就是濕婆神的奴隸。他們的生命本來就是為了侍奉神明而存在的,能夠用他們的靈魂來祭祀濕婆神是他們的榮幸!”

“而且,”他看向奧朗則布,說道,“殿下,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我們不能請濕婆神顯靈,德裡城破所有人都要死。相比之下,犧牲一百個賤民又算得了什麼?”

奧朗則布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祭祀儀式很可能是徒勞的,但現在他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任何一絲希望,他都必須抓住。

更何況,用低種姓兒童的生命來祭祀,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在他的眼裡,那些低種姓的賤民和牲畜冇有任何區彆。

“好。”奧朗則布點了點頭,說道,“就按你說的辦。我給你一千名士兵,你立刻去抓人。今天晚上就在紅堡前的廣場上舉行祭祀儀式。”

“遵命!殿下!”大祭司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連忙躬身行禮。

他轉身帶著幾名婆羅門祭司,大步走出了大廳。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大廳裡的貴族和大臣們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有人恐懼,有人不安,有人則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他們寧願相信濕婆神會顯靈會拯救他們。

也不願意麵對那個殘酷的現實.....莫臥兒帝國,已經走到了儘頭。

德裡城的夜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當婆羅門祭司們帶著士兵在全城搜捕低種姓兒童的時候,整個德裡城瞬間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淒厲的哭喊聲,絕望的哀求聲,士兵的嗬斥聲和打罵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夜空。

士兵們踹開一戶戶低種姓人的家門,像瘋狗一樣衝進屋裡,搶走他們的孩子。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吧!他才七歲啊!”

“我給你們磕頭了!求求你們了!”

“你們這些畜生!婆羅門的狗腿子!我跟你們拚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被打翻的家具,到處都是流淌的鮮血,到處都是躺在地上的屍體。

那些被搶走的孩子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麼樣的命運。

他們隻知道,自己的父母被那些穿著鎧甲的士兵打死了。

僅僅用了兩個時辰,一百名童男童女就被全部抓齊了。

他們被繩子綁著,像牲口一樣被士兵們押往紅堡前的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是用乾燥的木頭搭建的,上麵堆滿了柴火和酥油。

祭壇的周圍,站滿了手持刀槍的士兵,還有數百名穿著紅色法衣的婆羅門祭司。

紅堡的城牆上站滿了貴族和大臣,沙賈汗和奧朗則布也在其中,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一切,眼神冷漠。

廣場的周圍擠滿了德裡城的人。

他們遠遠地站著,看著那些被綁在祭壇上的孩子,眼神裡充滿了憤怒悲傷和絕望。

夜空中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隻有紅堡上的燈火,將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熊熊烈火,還是燃燒了起來。

火舌舔舐著乾燥的木頭,發出劈啪的響聲。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城牆上的貴族和大臣們也跟著歡呼起來,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濕婆神顯靈,看到了明軍被神罰毀滅的場景。

奧朗則布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燃燒的祭壇,他的心裡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淡淡的期待。

他期待著,奇跡能夠發生,期待著濕婆神能夠真的顯靈,拯救莫臥兒帝國。

奧朗則布看著那堆灰燼,眼神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對著身邊的將領們厲聲說道:“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明天一早,準備迎戰明軍!”

“遵命!”

將領們齊聲應道。

紅堡的燈火,漸漸熄滅了。

德裡城,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東方欲曉,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一夜未眠的德裡城在晨曦中露出了它殘破而憔悴的麵容。

街道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垃圾和血跡,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紅堡前的廣場上,那堆黑色的灰燼在晨風的吹拂下,四處飄散。

城頭上,莫臥兒的士兵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渙散。

他們一夜未睡,手裡緊緊地握著武器,緊張地望著西方。

他們的心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他們不知道明軍的火炮什麼時候會打響。

紅堡的城牆上,奧朗則布一身鎧甲,手持彎刀,站在最高處眺望著遠處的明軍大營。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他的精神卻依舊亢奮。

就在這時,亞穆納河西岸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這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德裡城都在顫抖。

城頭上的士兵們嚇得渾身一顫,紛紛趴在了地上。

奧朗則布的身子也猛地一晃,他死死地抓住城牆的垛口,眼神驚恐地望向西方。

明軍大營的方向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煙柱。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無數聲轟鳴接連響起,如同滾滾驚雷,響徹了整個天地。

一發發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一般劃破了黎明的天空,朝著德裡城呼嘯而來。

“轟!轟!轟!”"

炮彈落在城牆上,落在護城河裡,落在城內的房屋上。

磚石飛濺,塵土飛揚。

城牆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奧朗則布站在城牆上,看著眼前這一切,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明軍的火炮竟然如此的猛烈,如此的精準。

那些炮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專門朝著城頭上的炮位和塔樓飛去。

僅僅一輪炮擊,德裡城的城牆上就有十幾座塔樓被炸毀,幾十門火炮變成了廢鐵。

數百名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連屍體都找不到。

“濕婆神......濕婆神呢?”一名婆羅門祭司癱倒在城牆上,眼神呆滯,喃喃自語,“濕婆神為什麼不顯靈?為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呼嘯的炮彈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奧朗則布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那名大祭司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眼神瘋狂地怒吼道:“你說濕婆神會顯靈的!你說他會降下神罰的!現在呢?神罰在哪裡?!”

大祭司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祭品不夠虔誠......對!一定是這樣!我們再祭祀一次!這次用兩百個!不!五百個童男童女!濕婆神一定會顯靈的!”

“夠了!”

奧朗則布怒吼一聲,猛地將他扔了出去。

大祭司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奧朗則布拔出腰間的彎刀,一步步地走向他,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你這個騙子!”他厲聲喝道,“你欺騙了所有人!!”

“不要!殿下!饒命啊!”大祭司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寒光一閃。

大祭司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奧朗則布的鎧甲。

城頭上的婆羅門祭司們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轉身逃跑。

“抓住他們!全部殺掉!”奧朗則布厲聲喝道。

士兵們立刻衝了上去,將那些逃跑的婆羅門祭司,一個個砍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城頭。

奧朗則布站在血泊之中,手持滴血的彎刀,眼神瘋狂地望著遠處的明軍大營。

明軍的炮擊還在繼續。

一發發炮彈如同雨點一般,落在德裡城牆上的每一個角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