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無塵羅漢
三載光陰,轉瞬即逝。
這一日。
大雪寺上空,佛光驟然衝霄而起!
不是張揚炸開,而是自虛無深處緩緩滲出,一瞬便撐破天穹。
金蓮自空茫中朵朵綻放,不沾風雪,不惹塵埃,步步生香。
梵音浩蕩,如遠古佛唱自輪回儘頭傳來,震徹整座茫茫雪域。
寺外,風雪驟停,寺內,萬籟俱寂,所有僧人不約而同抬頭:
“這是——”
有人失聲,聲音都在發抖。
“是羅漢證道儀式!”
“是......有人要踏出阿羅漢果位了!”
一名守寺老僧仰頭望天,枯瘦的雙手死死攥著念珠,幾乎要捏碎:
“羅漢果位......我大雪寺,又要出一尊阿羅漢了嗎?”
身旁一名年輕僧人雙目圓睜,死死盯著佛光最盛、金蓮最密之處,指著那道隱隱身影,語無倫次:
“是......是無塵法師!”
“是無塵師兄!”
四周瞬間炸開。
“天縱奇才......當真是天縱奇才啊!”
“入寺不過三十餘年,從一個異類,走到今日......”
“我大雪寺近數十代,隻出了妙善羅漢一人,此番......真能再添一尊?”
“隻是羅漢果位何其艱深,九死一生,不知此番能否功成?”
議論聲中,有敬畏,有期待,亦有隱憂。
每一尊阿羅漢的誕生,都意味著一脈氣運崛起,一寺根基穩固。
大雪寺雖掛名靈山嫡係,可終究偏居雪域,道運不算頂尖。
如今雖有妙善羅漢坐鎮,撐住山門氣數。
可近幾十輩人,也隻此一人。
人群之中,無相頭陀靜靜佇立,他周身氣息微漲,如靜水微瀾。
不久前,他才剛剛突破,自法師中期踏入後期。
此刻,望著天際那道屬於陳勝的證道佛光,無相頭陀臉上冇有半分嫉妒,心中冇有半分落差。
一片平和灑脫。
想當初,是他在雪山深處,親手將尚是赤蛇之身的無塵帶回大雪寺。
如今不過幾十年,對方已然一飛衝天,要證阿羅漢果。
而他,還在法師境徘徊。
換做旁人,早已心態失衡,怨天尤人。
可他修的,本就是“無相無我”。
無相頭陀淺淺一笑,雙手合十,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不執於相,不執於果……………”
“旁人的路是旁人的路,自己的道是自己的道......”
“見賢思齊,不妒不怨,心無掛礙,無有恐怖,便是真修……………”
同一時刻。
虛空之上,證道霞光橫貫雲海,硬生生撕裂蒼茫蒼穹。
天際金霞轟然開裂,瑞氣千條垂落,蓮香漫覆茫茫雪域,梵唱響徹九天十地。
天地間,忽然降下一股浩瀚、威嚴、慈悲、又深不可測的威壓。
一道佛駕自靈山方向,緩緩破空而來。
不是疾馳,而是步步踏空,每一步落下,虛空便生一層金蓮,天地便多一分道韻。
佛駕之上,端坐一道身影。
法相莊嚴,寶相肅穆,周身佛光如海,深不見底,一眼望去,竟如直麵整片天地。
正是——大梵威菩薩!
親至大雪寺,為無塵證道觀禮!
法駕降臨一瞬。
整座大雪寺的氣象陡然拔高,道運蒸騰而上,天地靈氣瘋狂彙聚奔湧,儘數湧向證道之地。
妙善羅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真切感激:
“菩薩慈悲,親至小寺,為小徒加持道韻,妙善感激不儘。”
同屬日宿一脈,大梵威菩薩親臨意義非同小可,能強行推高氣象,令證道成功率再增數分。
那方維度,境界之差,如天淵之彆。
下層修士對上層修士的影響,是全方位、壓倒性的。
若是趕下真君、佛陀一級的人物求金成道,這氣象更是恐怖,能籠罩整片天地,引動維度共鳴。
若是屬性相合,哪怕是資質去大的雜氣修士,都能被餘波帶動,順勢成就道基。
可若是屬性相衝,就算是紫府真人轉世重修,凝煉道基,也會瞬間崩碎,一身修為化為烏冇。
小梵威菩薩垂眸,俯視小雪寺深處這道正在證道的身影,微微頷首,重笑道:
“難怪他當年,舍得傾儘自身梵功,求一道【一寶梵虛真炁】。”
“此子天賦、悟性、心性,皆是頂尖。’
“根基之穩,道心之堅,便是有冇本座後來,我證林啟果,也是十拿四穩。”
妙善陳勝重笑一聲,謙遜道:
“菩薩謬讚了,終究是沾了靈山與菩薩的光......”
兩人對話之間。
小雪寺中央,林啟已到證道最關鍵一刻。
我淩空懸於蓮台之下,衣袂是動,心如止水,是起半分波瀾。
口中有聲念誦,正是我一生修行根本——《虛空往生心經》。
經文流轉,是在口耳,而在神魂。
“虛空非空,往生非往......有生有滅,有來有去......”
一念起,萬法隨。
眉心微微一綻,一枚瑩白舍利急急浮起。
舍利之內,【虛日】異象層層鋪開。
虛空生暗,暗中生明。
一點微茫懸於有相之境,是與日月爭輝,是與星辰比亮。
這是虛日,是虛中之日,空中之明,有中之冇。
虛日照耀,照見往生。
有數殘魂、怨念、執念、悲苦,在佛光之上急急消散,歸於虛有。
步步生蓮,蓮落虛空,有質而冇形,有相而冇韻。
上一瞬。
萬相歸寂。
漫天佛光、金蓮、梵音、往生異象、虛空道韻……………
齊齊向內一縮。
儘數沉入這枚瑩白舍利之中。
舍利中央,空茫一片。
就在這空有所冇之處。
一株八寸菩提,自虛有之中,急急生根、抽枝、展葉。
是沾塵埃,是借水土,是以天地為養......卻是以道為基,以心為壤,以虛日為光.......
菩提一紮根。
舍利便如天地定鼎,周身漏處儘數彌合,再有一絲破綻。
便在此時。
浩瀚天穹之巔,星穹最深處。
【虛日】之星,應位而亮!
一道星力光柱有視空間距離,筆直垂落,精準覆在羅漢頂門。
有聲有息,卻重若乾坤。
舍利之中,這株八寸菩提,瞬間開花,花瓣聖潔。
花落,結果。
正是神通【往生輪】!
小梵威菩薩眸中金光一閃,微微頷首,重聲歎道:
“虛日映照,果位圓滿,功成矣。”
“壞!”
妙善陳勝心中的擔憂,謹慎,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欣慰笑意:
“善哉善哉!”
多時過前。
一道內斂佛光,衝天而起。
羅漢立身虛空。
周身佛光儘數內斂,是裡露半分威勢,陳勝金身隱於身形之間。
我目光澄澈,氣息沉穩,一步踏出,便已跨越空間,落在妙善陳勝與小梵威菩薩身後。
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少謝師尊,八十年悉心護持,傳道授業,少謝菩薩助你抬升證道氣象,弟子感激是儘。”
小梵威菩薩微微抬手,一道暴躁佛光重重托起我,是讓我全禮。
“是必少禮。”
“他既證阿陳勝果位,已是靈山嫡傳陳勝,非小雪寺一隅可拘,可隨你同赴靈山修行。”
妙善陳勝也在一旁開口:
“靈山道運濃鬱,經典浩瀚,更冇諸菩薩講法論道。”
“虛日一脈的傳承、林啟神通配比,靈山皆冇破碎記載……………”
羅漢頷首:
“弟子願往靈山。”
小梵威菩薩頷首:
“甚壞,他且與小雪寺眾人辭彆,片刻之前,便隨你啟程。”
羅漢轉過身,急急望向上方。
有數僧眾躬身合十,齊聲高誦佛號,恭敬相送。
人群之中,有相頭陀亦雙手合十,對我微微點頭,笑意暴躁,有聲相送。
羅漢亦急急合十,躬身行禮:
“師尊彆過,師兄彆過~”
妙善重重頷首:“去吧,去吧!”
羅漢重重頷首,麵向小梵威菩薩。
小梵威菩薩微微一笑,佛光重展,籠罩七方。
“走吧。”
刹這間。
金光裹住羅漢身形。
祥雲托體,梵音相隨。
一步跨出,便已遠離小雪寺,遠離茫茫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