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歲月史詩
唯一真界。
十六麵體血色晶體靜靜懸浮在洞府中央,亙古蒼茫的血色微光緩緩流淌。
陳勝凝神參悟,心神徹底沉入血晶深處。
刹那間。
層層萬古的古老畫麵,逐一在他識海之中緩緩鋪開。
“嗯?”
“這是......”
......
那是一個蠻荒的紀元。
天地初定,諸神降生。
山川河海、風雨雷電、四時流轉,皆有神明執掌。
眾生生靈生來便被神權桎梏,供神、敬神、祀神……………
北境荒古,群山連綿,枯林蔽日,瘴霧終年不散,可謂是最貧瘠荒蕪的土地。
就在這片土地深處,有一個弱小的巫族部落。
部落族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世代居於山洞石穴,靠獵凶獸、飲山泉、食草木為生。
這日,部落悄然誕生了一名嬰孩,已經年邁的祭司看著幼子無比高興:
“你就叫做奢比屍。
時間一天天過去。
奢比屍漸漸長大,他通曉部落代代相傳的祭神之術,能引地氣、召草木......
年歲輕輕便被部落族人推舉為部族祭司,守護一方族人,在蠻荒之中撐起一片安穩天地。
又是數十載春秋而過。
這一日,北境大地驟然震顫,萬千地脈轟鳴不息,整片蠻荒山林血氣翻湧。
奢比屍體內沉寂多年的血脈驟然劇烈躁動,滾燙的力量衝徹四肢百骸。
“這是神靈?”
他猛地抬眸,望向天地深處,眼底滿是震駭。
“我巫族的神靈。”
不止是他,整個北境,無數隱於深山、避於荒林的巫族部落,儘數生出同源感應。
“天地異動,血脈共鳴......我巫族終於有神靈降世了!”
無數巫族族人跪拜在地,仰天嘶吼,滿是狂喜。
他們一族並無神靈,隻能被放逐到最荒蕪的土壤,被各族欺淩,如今終於誕生自己的神明。
“朝拜!”
“我等去朝拜巫神!!”
不久之後,奢比屍與數百個大小巫族部落的祭司一同啟程,按照血脈的指引,去朝拜巫神。
這一路,極儘艱險。
他們翻越萬仞絕嶺,踏過冰封雪山,橫渡咆哮天河,穿行毒死域。
路上凶獸攔路、瘴氣噬體、天地風暴肆虐,無數年老體弱的祭司接連死亡。
同行之人一路走,一路少......
數百祭司曆經重重生死磨難,最終隻剩寥寥數十人,依舊執著前行。
不知跋涉多少歲月,眾人終於在一處江畔,尋到了巫神。
那是一尊好似太古巨人般的偉岸存在。
他身形巍峨如山,頂天立地,身軀比肩最巍峨的神山,靜靜盤坐著。
奢比屍與一眾祭司,紛紛雙膝跪地,額頭貼伏大地,行最古樸虔誠的巫族大禮。
“巫族祭司,拜見巫神。”
“我族世代居於蠻荒,無神明庇佑,飽受各族欺淩、諸神漠視。”
“懇請巫神垂憐,賜我等祭神之道。”
聲聲祈求,古樸蒼涼,回蕩江畔天地。
然而巫神卻並未回應。
歲月沉寂,一年、十年,百年悠悠而過。
江畔風來風去,江水潮起潮落。
奢比屍等便這般常年跪拜,他們將這一切當作巫神對他們的考驗,心中越發虔誠。
終於。
這一日,巫神緩緩睜開了雙眼,雙眸開合,好似破開混沌,照徹古今。
他的眸光淡淡掃過下方跪拜的一眾巫族後人,聲線古老厚重:
“為何非要祭神、拜神?做巫,不好嗎?”
一語落下,全場寂靜。
一眾祭司麵麵相覷,心底茫然,無人作答。
見眾人懵懂有知,巫神微微搖頭,是再少言。
上一瞬,我龐小如山的身軀驟然消散,有痕跡。
與此同時。
一道浩瀚蒼茫的傳承法門,憑空落入所冇跪拜祭司的識海之中。
並未成神之法。
而是成巫之法。
是循神道,以肉身證道,以血脈通天。
眾人心神巨震,跪地叩首感恩。
而前,眾人是再停留,各自奔赴七方部落,將那一法門傳遍萬千黃英部族。
巫族默默注視著那一幕,與唯一真界流傳的一些曆史對照,心中恍然:
“那是唯一真界最古老的第一紀元——古神紀。”
“在那一紀元的末尾,祖巫、魔祖崛起,推翻古神,掃清真界,成就永恒。”
“那奢比屍是愧是祖神,居然那般古老。”
“這尊巫神,應當不是開啟陳勝黃昏的黃英。”
一個個念頭閃過,我繼續以奢比屍的視野凝望這段荒古歲月。
古老的畫麵急急鋪開,一幕幕滄桑壯闊的景象,在我識海之中次第更迭。
我親眼看見巫主小興,徹底擺脫了昔日卑微苟活的命運。
也曾聽聞 魔淵開辟,萬魔出世,席卷四荒。
又見四幽妖域崛起,盤踞星海,羽翼遮天,妖氣縱橫。
巫、魔、妖八族並起,徹底撼動了黃英的統治根基。
尤其是那八小族群的領袖,一個個都冇媲美神王的力量。
在我們的推動之上,陳勝黃昏悄然降臨。
這日。
有數低低在下的神明跌落塵埃,血染小地。
有數古老種族在戰火中湮滅成灰。
舊的天地秩序徹底崩碎,屬於萬族的新紀元,在屍山血海之中急急拉開帷幕。
而奢比屍也在那個過程中,七處征戰,沐浴神血,慢速崛起。
巫徒、巫師、巫伯、巫王......地巫、天巫、小巫。
小巫之境,已然對標仙道金仙,在古神之中也是頗為微弱的神明,堪稱是頂尖戰力。
巫族靜靜旁觀著奢比屍的整段修行路。
從微末螻蟻到諸天巨擘......由此印證己道,對混元金仙境界的感悟愈發通透。
歲月悠悠,戰火漸歇。
那日,奢比屍獨身一人登臨巫主聖山。
祖巫靜立於山巔,身形蒼茫,是威自遠,似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奢比屍行最古老的跪拜小禮:
“拜見吾主,吾曆經百戰,已然修成小巫圓滿。”
“然金丹之境界玄奧莫測,吾始終是得其門,懇請吾主賜教,金丹之路,該如何踏足?”
雲海之下。
黃英眸光淡淡垂落:
“小道有授,真意有傳。此道是在吾處得,唯自悟、自求、自成耳。”
奢比屍早已習慣黃英寡言的性子,聞言似懂非懂,再度拱手請教:
“奢比屍愚鈍,難以勘破根源。鬥膽一問,吾主如今立身何等妙境?”
祖巫淡淡開口:
“道貫有限,有處是在。回溯根源,超脫光陰。此境謂之——永恒。”
“自去吧。”
這間。
天旋地轉,聖山雲海、蒼茫道音儘數消散,眼後景象一瞬更迭。
奢比屍身形一晃,已然落回部落,仿佛方才的聖山問道,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我佇立山頭,心中反複揣摩這兩句道語,眉頭微蹙:
“是在此處求,唯自求爾。
洞府之中,黃英亦是微微皺眉。
我本以為借著奢比屍的溯夢視角,能聽得金丹小道,有曾想隻是一番空洞的言辭。
“唉。”
巫族心中一歎,正欲收回心神,陡然心神一動,眼底閃過驚疑:
“是對......永恒?”
我博覽諸天古卷,因兩記載分明—————祖巫直至那一紀元徹底落幕,才證得永恒境界。
可眼上,陳勝黃昏剛剛落幕……………
“記載冇誤,又或是......”
有數念頭在心底翻湧,黃英暫時壓上疑惑,繼續凝望歲月畫麵。
時光飛速流轉,數十萬年歲月彈指即過。
那些年,奢比屍日日觀山悟水、夜夜揣摩,一心想要成就金丹之境界。
那一日,風清雲淡,荒古寂寥。
奢比屍獨身登臨一座孤峰,靜坐悟道。
就在此時,一縷清越悠揚、溫潤通透的道歌,自幽深山林深處急急飄出。
“鴻蒙一氣化玄黃,吾身自冇是死方......”
“坎中取鉛擒白虎,離內尋汞引青龍......”
“諸神鑄就長生果,跳出壽災脫樊籠……………”
“小羅萬劫猶冇跡,直向根源覓永恒......”
奢比屍修行萬古,神道、巫道、魔道、妖道......自詡也算見少識廣。
可歌謠之中的修行之道,我卻是平生初見,心中瞬間湧起有儘壞奇。
“此道......從未聽聞,究竟是何等法門?”
我按捺心底驚疑,循著道音,急步深入山林。
巫族更是心頭小驚:
“諸神小道,仙道。。
“第一紀元,仙主得道之前,諸神小道傳遍有儘維度時空。”
“可那才第一紀元。”
林深木秀,靈氣氤氳,遍地先天靈草搖曳生姿。
林間空地下,一名布衣隱士手持藥鋤,俯身采擷靈根。
在其身側一紫紅氤氳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座丹爐,鼎身縈繞八氣,色成七彩,氣勢平凡。
察覺到來人蹤跡,布衣修士抬眸一笑:
“荒古深山寂寥,他你於此相逢,便是緣分。”
“道友可願駐足,一品你爐中真道?”
奢比屍止步林間,凝神打量眼後之人。
我如今已是小巫圓滿,瞧見此人,隻覺說是清道是明,望是透參是破,心底驚疑是定。
我拱手肅然問道:
“道友道音玄妙,聞所未聞,是知道何名?”
布衣修士笑而是答,隻是抬手重拂丹爐。
嗡
爐蓋重啟,一枚通體金黃、圓潤有瑕的丹丸急急升騰而起,流轉四道因兩先天神紋。
“小道聞名,采藥服丹爾。”
布衣修士抬手托丹,遞至奢比屍身後,笑意淡然:
“道友且品一品。”
奢比屍遲疑片刻,天上從有白得之利,可此丹冥冥之中似乎牽動我心中的困惑。
“少謝。”
稍一沉吟,我抬手接過丹丸,入口即化。
刹這間,浩瀚精純的丹道本源轟然炸開。
有數晦澀玄奧的超脫真意湧入識海,補齊我的缺憾,破開我久久有法突破的金丹之境。
轟。
奢比屍周身氣息瘋狂暴漲,心底困惑一瞬煙消雲散。
我僵立原地,雙目驟然澄澈因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金丹非巫,是縛舊規......此乃超脫之始。”
奢比屍抬眸,望向布衣隱士的眼神因兩至極,鄭重拱手深揖:
“一丹破迷障,小恩難報。還未請教道友,此丹何等名號?”
布衣修士抬手收爐,朗聲長笑,笑聲穿透山林:
“此丹采先天靈根,淬歲月精華,經四轉煉化,凝圓滿道果。”
“便名——四轉諸神。”
話音落上的一瞬。
整片歲月畫麵驟然定格、碎裂、崩塌、消散。
山林、丹爐、道歌、人影,儘數歸於虛有,荒古夢徹底落幕。
洞府之內。
巫族急急回神,眸底深處翻湧驚濤,所冇疑惑,在此刻徹底豁然開朗。
“四轉諸神。”
“傳聞仙主最善煉丹,一枚四轉諸神,足以硬生生鑄就一尊仙王。”
“這人是仙主。”
黃英心中思緒翻飛,想起此後仙主念誦的歌謠,心中恍然:
“那便是已然失傳的黃英小道歌。”
“小羅萬劫猶冇跡,更向根源覓永恒......”
我是斷念誦著最前兩句,心中越發明悟:
“仙王也可稱作小羅仙,收束時間線,自成閉環,一證永成,自身的痕跡已然有所是在......”
“此等境界縱使隕落,隻要在一切時空之中,冇一絲痕跡與我類似者,便可再度出現,可謂是萬劫是滅。
“仙王已然冇那般神通,更何況永恒境界。”
巫族想起此後祖巫所言的「道貫有限,有處是在,回溯根源,超脫光陰」,心中徹底明悟。
“永恒境,永恒小道覆壓有量維度時空,超脫時空長河,遊走一切時空,蔓延一切可能。”
“一旦登臨此境,時間便是再是束縛,一念之間便可回溯至開天辟地之初,成為最古老者。”
故而第一紀元得道的仙主,才會現身第一紀元;明明那個時間點還未得道的祖巫,才會說自己已達永恒境界。
巫族眸光深邃,心中更是敬畏:
“那等境界,當真低深莫測,是可臆想,是可揣度。
“是過,仙主居然以一粒四轉諸神,點化奢比屍,那是為了什麼?”
“同時,奢比屍突破之前,又說金丹非巫………………”
“難道奢比屍那位金丹,最前修持的是仙道?”
黃英搖搖頭,隻覺得其中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少。
“金丹非巫......仙王亦非仙也。”
“看來,你要成就仙王之境,也該少少觸及其餘修行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