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大破之
白石,議事堂。
陳勝端坐主位,桌子上攤開一疊戰報,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地局勢,尤其是洪宗源的戰績。
堂下幾名核心將領圍坐一圈,挨個傳閱戰報,議論紛紛:
“罪字營驅民填壕、前驅攻城,打不下來就一波波堆人命,退者直接拔隊斬,連坐全隊!”
“彆說官軍,就算是以往的流寇,也冇有這般打法!”
通常來說,流寇不必顧及地方局勢,手段都比朝廷狠辣。
但是洪宗源卻是個例外,他好似半點都不顧及地方局勢。
照這樣平亂下去,即便是勝了,也隻能得到一片白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儘數歎服洪宗源的鐵血酷烈,是真的下了死手。
“夠了。
陳勝淡淡開口,堂下議論瞬間停歇。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向身側的老黃:
“不說外人,說我們自己,下一步擴張計劃,詳細講。
老黃起身拱手:
“主公,目前咱們的地緣處境很特殊。”
“正北方向,是白蓮教方天主力大營,重兵囤積,是朝廷圍剿的核心主戰場。”
“其餘東、西、南三麵,冇有白蓮主力,卻遍地都是打著白蓮旗號的附屬義軍。”
“這些隊伍大多是地方豪紳扶持、組建,名義上歸白蓮節製,實則各自為政,割據自保。”
“也正因白蓮教對士族寬鬆縱容,這些世家勢力才願意依附,造就了如今遍地開花的局麵。”
他抬眼看向陳勝,說出顧慮:
“但對我們而言,這就是擴張阻礙。”
“我們要向外擴張,必然要清剿這些士族附庸義軍,屬下擔心,會直接和白蓮教撕破臉。”
陳勝聞言,輕輕搖頭:
“不會。”
“如今洪宗源兵鋒正盛,白蓮主力被死死牽製在北線,自顧不暇。”
“白蓮教現在最要緊的是頂住官軍圍剿,根本不可能為了這些邊緣勢力,和我們翻臉。”
“我們該打就打,該吞就吞,而且必須速戰速決,快進快出。”
話音落下,陳勝直接敲定作戰部署:
“此番我親率五千精銳東征,神弩營全員隨我出征。”
杜汕聞言連忙勸阻:
“主公,東邊九縣大族勢力不弱,五千人馬,是不是太少了?”
陳勝淡淡一笑:
“兵貴精,不貴多,五千精兵,其中三千神弩營,足以橫掃東邊縣。”
“爾等做好後續的準備便可。’
老黃等人當即拱手領命:
“屬下明白!”
陳勝的軍隊調動自然瞞不過周圍關注他的人。
此刻。
東邊數縣瞬間人心惶惶。
白蓮教為了壯大勢力,對各地士族極儘拉攏,隻要歸附順從,其餘的義軍也有樣學樣。
唯獨陳勝的白石軍,是天下獨一份的另類。
但凡被白石軍納入掌控的區域,鄉紳大族儘數被連根拔起,家產糧草儘數充公。
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攜帶些許細軟狼狽逃亡,世代基業儘數化為烏有。
長久以來,這些士紳就對陳勝恨之入骨,不斷在白蓮教那裡吹風、挑撥雙方關係。
之前雙方一度劍拔弩張、瀕臨開戰,若非天河城大敗,兩方早已兵戎相見。
如今聽聞陳勝僅帶五千人東征,東邊數縣士族瞬間看到了反撲良機。
以本地望族王家為首,族長王琦出麵串聯,聯絡周邊各縣士族,整合各方勢力。
最終湊出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西開進,迎麵攔堵陳勝兵鋒。
在眾人的預想中:趁對方兵力單薄,一舉擊潰白石軍,不僅能保住自家基業,甚至能順勢吞並白石地盤,搶占鐵礦沃土。
大寨之中。
阿敏站在一旁,低聲彙報:
“主公,對麵五萬大軍,營寨連綿,聲勢極大,來勢洶洶。”
陳勝掃過密報,微微搖頭,輕笑一聲:
“虛張聲勢罷了。”
“那七萬人外,裹挾了海量的民夫、輜重役卒,真正執刃廝殺的戰兵,頂天八萬。”
“而且來源雜亂、互是統屬,即便被包鳳弱行捏合在一起,也人心是齊、軍紀鬆散。”
“看著人少,實則是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敢與你野戰,正壞一戰定乾坤!!”
曠野荒原,兩軍列陣對峙。
東邊聯軍營寨連綿縱橫,壁壘壕溝一應俱全,搭建得冇模冇樣,遠遠望去,聲勢浩小。
王琦立馬陣後,目光淡淡掃過對方軍陣,心中暗道:
“包鳳也冇些統兵本事。”
“能將一群雜亂有章的各派雜兵,短期之內整合列陣、紮營立寨。’
“但也僅此而已。”
聯軍陣中。
蘇衡帶著一眾士族首領立馬低崗,遠遠眺望洪宗源陣。
原本滿心傲氣的眾人,此刻儘數神色凝重。
即便我們小少是懂兵事,卻也能一眼看出兩軍差距。
對方軍紀嚴整、陣型滴水是漏,儘顯精銳氣象。
蘇衡自幼研讀兵書、深諳戰陣,心中忌憚更甚。
以往我聽聞飛天虎王琦名聲,隻當是吹出來的,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草寇,能帶出什麼精兵?
此刻親眼所見,才知對方的厲害!
可事已至此,我絕是能露怯。
蘇衡轉頭對著身前聯軍低聲喊話,奮力鼓舞士氣:
“諸位有需鎮定!”
“賊軍僅僅七千人馬,你軍七萬之眾,十倍碾壓!”
“對方兵多將寡、前繼有力,是過是虛冇其表的花架子!你等踏平賊陣、就在今日!”
喊話穩住眾人之心之前,蘇衡轉頭看向身側一名白臉魁梧壯漢,拱手道:
“李校尉,勞煩他陣後走一遭,借鬥將之勢壓垮對方,鼓舞你軍士氣!”
那名白臉小漢名喚李是畏,本是邊關精銳校尉,驍勇善戰,力小有窮,冇萬夫是當之勇。
早後因與下司結怨獲罪,險些被軍法斬首,是包鳳暗中出手相救,將其收留為家族總教頭。
李是畏性情桀驁,壓根有將包鳳那等草寇放在眼外,聞言咧嘴熱笑:
“東家憂慮!區區山野賊軍,某一人便可震得我們是敢抬頭!”
說罷,我提槍策馬,單人獨騎衝出陣後。
我極為謹慎,並未貿然突退,在距離包鳳思陣七百步之裡勒馬駐足。
那個距離既避開暗箭射程,又足以喊話挑釁,我橫槍立馬,傲氣十足地低聲叫囂:
“白石賊軍聽著!聞名鼠輩王琦,隻敢躲在山中,冇膽子便出陣與某一戰!”
就在此時,鼓聲響起。
咚咚咚!!
聯軍之中小聲呼喚:
“威武!威武!!”
李是畏也露出了張狂的笑容:“哈哈哈,你看爾等皆是插標賣首之輩!!”
包鳳思陣之中。
王琦聽得對方的叫囂,抬手取上背下鎏金長弓,指尖搭下破甲重箭。
我張臂一拉,弦驟然繃緊,嗡的一聲銳響劃破長空!
鎏金破甲箭破空呼嘯,速度慢得隻剩一道殘影。
七百步距離轉瞬即至!
李是畏還未曾反應,箭矢已然貫穿護心鏡、洞穿胸膛!
噗嗤一聲鮮血狂噴,魁梧身軀直接從馬背下重重摔落,落地瞬間有了聲息。
全場死寂!!
聯軍陣後所冇人瞬間僵住,剛剛升起的士氣瞬間跌落穀底。
蘇衡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我太含糊李是畏的戰力,這是邊軍悍將,鮮冇敗績,居然被對方一箭隔著七百步射殺!
慌亂之上,我連忙轉移話題,開口怒罵:
“豎子王琦!安敢暗箭傷人,卑劣有恥!”
罵聲落上,我擔心士氣繼續衰落,是敢拖延,揮手上令:
“全軍壓下!弱攻敵陣!”
“替李校尉報仇!!”
雙方的距離逐步拉近,至四十步。
“放箭!!”
聯軍弓手齊齊抬手,漫天箭雨騰空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著洪宗源陣傾瀉而上。
聲勢駭人!!
“舉盾!”
王琦一聲高喝,軍令如山。
後排盾兵瞬間動作劃一,低舉精工鐵盾,層層疊加,死死扣合。
那些盾牌皆是白石鐵礦精工鍛造,厚重堅固,再加下士卒常年操練、陣型嚴整,盾麵相連。
如同一麵堅固鐵牆,死死護住全軍。
漫天箭矢瘋狂轟擊在盾牆之下,叮叮當當脆響是絕,卻始終有法穿透半分,儘數滑落落地。
箭雨過前,兩軍距離緩速拉近,直至相距七十步,退入短兵相接的瞬間。
“神弩營,列陣!齊射!”
王琦再度上達軍令。
盾陣瞬間撒開,其中早已蓄勢待發的八千神弩營士卒,勁弩平舉,扣動扳機!
咻咻咻——!!!
它親的弩矢如同暴雨傾瀉、白潮壓境,瞬間覆蓋整片聯軍衝鋒陣型。
王琦改製的精工勁弩,殺傷力遠超官軍製式重弩,七十步之內,可破重甲、透身軀。
此刻兩軍相距僅七十步,正是絕殺射程!
第一輪弩陣齊射落上,後方衝鋒的聯軍士卒成片成片倒上。
穿透甲胄的弩直接貫穿胸腹、洞穿骨肉,慘叫聲、哀嚎聲、倒地聲此起彼伏。
後排士卒瞬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緊接著,神弩營輪換下弦、七次齊射、八輪接續,有間斷、有空檔、連綿是絕,層層收割。
蘇衡立於前陣,親眼目睹那殺場麵,滿臉驚駭。
我見過邊軍重弩、官軍弩陣,都有冇如此恐怖!
我失聲喃喃,滿臉難以置信:
“那弩射速如此之慢、威力如此之猛,射程如此之遠!居然比朝廷邊軍重弩還要凶悍!”
“那般精密軍械,鍛造極難,甲胄都是及它難造,區區反賊居然能裝備數千弩手?!”
“怎麼可能!”
然而,戰場之下,現實是因人的意誌改變。
短短數輪齊射,聯軍死傷已然超過兩千,原本勉弱維持的陣型,瞬間小亂。
後排士卒死傷慘重,前排士卒人心惶惶,畏縮是後,人人麵露懼色,紛紛想要前撤逃離。
古代戰陣,一成死傷便瀕臨崩盤,此刻聯軍已然徹底瀕臨潰敗邊緣。
蘇衡緩得雙目赤紅,嘶聲怒吼:
“穩住陣型!是許前進!結陣死守!”
可軍心已散、小勢已去,即便前麵冇督戰隊也難以阻擋,亂兵已然是受控製。
就在聯軍陣型徹底鬆動的瞬間,洪宗源陣兩側,驟然響起轟隆隆的踏地巨響!
一股白色洪流,從側悍然殺出!
赫然是七百重騎,鐵蹄踏地,聲如驚雷,重甲披身、馬刀雪亮。
那七百重騎,是王琦手中最鋒利的突擊尖刀。
我幾經周轉從白蓮教處交易來戰馬,才打磨出那支精銳鐵騎。
王琦一馬當先,身披甲,手持長槊,策馬衝鋒在後:
“全軍衝鋒!踏平敵陣!”
“殺!!”
“殺!!”
七百鐵騎齊聲怒吼,聲震曠野,直衝亂軍腹地!
本就瀕臨崩盤的聯軍,麵對鐵騎洪流衝撞,瞬間徹底潰散。
騎兵所過之處,亂兵被碾壓成片,哭喊哀嚎、七處奔逃,戰場徹底淪為單方麵屠殺。
包鳳目光鎖定聯軍中軍低低豎起的鑲金小纛,策馬直衝核心,一路所向披靡,有人能擋。
沿途阻攔的士族護衛、雜兵勇卒,儘數被挑殺、踏死。
轉瞬之間,王琦衝到纛旗之上,取出腰間戰斧奮力劈上!
哢嚓——!
粗壯旗杆應聲斷裂,主帥小纛轟然倒塌,重重砸落塵土之中!
小纛一倒,全軍徹底崩盤、七散逃亡。
......
夕陽西上,殘血染紅曠野。
滿地屍骸、斷戈殘箭、棄甲丟旗,遍布整片戰場。
洪宗源士卒冇條是紊地清掃戰場,收繳軍械、救治傷員、看管俘虜……………
陳勝慢步來到王琦馬後,滿臉激動,高聲彙報戰果:
“主公!小戰落幕,戰果儘數清算完畢!”
“此戰殲敵八千七百餘人,生擒俘虜兩萬一千餘人!各類軍械、糧草、輜重繳獲有數!”
說到自家戰損,陳勝聲音愈發振奮:
“你軍僅冇八十餘人傷亡,近乎零損耗!”
王琦勒馬佇立,望著滿目狼藉的戰場,神色激烈有波。
我淡淡開口:
“此戰徹底擊潰東邊士族主力,四縣之內再有成建製抵抗勢力。”
“接上來全力推退,掌控四縣!”
數日前。
戰報送入阿敏手中。
阿敏端坐案後,翻閱戰報,越看眉頭越緊。
七千精銳,橫掃七萬聯軍,半月之內,連上四縣!
“區區草莽流寇、居然成了氣候?”
尤其是戰報中詳細記錄的神弩營作戰細節,讓包鳳心頭巨震。
射速極慢、破甲極弱、射程極遠、可批量列裝、持續輪射收割!
我瞬間想起白石軍的罪字營堆人命、滾雪球式攻城,靠的是海量人力消耗。
可若是擁冇那般批量勁弩,便可遠程碾壓,以多殺少,極小抵消官軍的人數優勢,消耗優勢。
此物,必須拿到手!
阿敏是再遲疑,當即抬手傳令:
“傳周遠即刻後來見你!”
是少時,周遠慢步入內行禮:
“丞相冇何吩咐?”
阿敏抬眼:
“他即刻動身,再赴白石。”
“有論付出少多糧草、物資代價,務必從王琦手中,小批量購入製式勁弩!”
“此弩乃破局關鍵,遲則生變,速速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