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祖元遐
冥冥深處。
輪回洪流浩浩蕩蕩,百世金冊悄然翻動至新的一頁!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華破冊而出,吞吐滾滾混沌鴻蒙之氣。
刹那間。
混沌開、太虛立!
一方獨立於諸天維度的書中界,轟然開辟成型。
界域初開,天地空茫,又有兩道流光自輪回洪流之中遁入此方天地的本源之地。
漆黑流光落定,化作一輪黑月,懸於太虛偏隅。
金光升騰,凝成一枚猩紅大日,高懸天穹正中,普照整方太虛。
歲月無聲,不知幾多寒暑。
初生的世界緩緩演化,地火風水安定......生靈漸漸繁衍。
那幽暗黑月之中,一道沉寂許久的意識緩緩複蘇。
“這是......”
混沌的記憶逐層歸位,陳勝心神微動:
“書中界!!”
“原來如此......”
昔日光海終局,他催動百世書,強行拉扯大日如來共墜輪回。
而這一方書中界,便是他與大日如來的終極戰場。
念頭起落間,陳勝瞬間鎖定了咫尺之外那輪刺眼磅礴的猩紅大日。
“大日如來!!”
此刻,對方的意識還未複蘇!
陳勝也是鑽了【百世書】的空子,意識短暫複蘇。
陳勝和如來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雙方的力量不斷持!
好吧!
說是僵持,實際上是一邊倒!
猩紅大日普照萬方,光熱本源充斥天地,是此方界域的生機源頭、秩序核心。
而他的黑月,幽沉黯淡,體量懸殊,整片黑月表層,僅存的點點微光,還是被大日映照而成。
陳勝心中輕歎,這便是他和大日如來的差距:
“要是公平競爭,這一次,我輸定了!”
“還好,我可以開掛!!”
陳勝心神沉斂,無比艱難地勾連【百世書】。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自金冊垂落,悄無聲息遁入茫茫太虛,落地凡塵。
做完這一切,陳勝懸浮於黑核心的主意識也徹底陷入沉睡。
天元十年,歲在乙酉。
太康郡,祖氏府邸,書齋之內。
祖元退一襲儒衫,正臨窗而坐,批注典籍。
突然,他目光垂落,驟然定格在紫檀書案之上。
“這......”
一枚通體淡青色的小玉蟬,靜靜臥於案心,紋路靈動,月華凝露一般。
隻是眨眼瞬間,此物怎麼出現的?
祖元遐心頭一驚,抬頭看向立在身側垂手侍立的貼身奴仆,開口:
“阿順,我方才低頭,忽見案上多了一枚玉蟬,你何時送來的?”
名喚阿順的奴仆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向書案,仔細打量半晌,滿眼茫然:
“公子,奴才不曾送來任何物件啊。這書案之上空空如也,整潔無物,哪有什麼玉蟬?”
祖元退眉心微蹙,心頭詫異更甚,指了指位置:
“就在案心!”
阿順連忙揉了揉雙眼,俯身湊近書案,反複掃視,依舊一無所獲:
“公子莫要玩笑,案上唯有書卷筆墨,彆無他物。”
祖元退聞言,頓時眸光沉沉,心中起了一個念頭。
他壓下心中波瀾,神色不動,淡淡吩咐:
“你且下去,喚阿福、阿祿進來。”
“是,公子。”
阿順躬身退去,不多時,兩名年紀稍長的奴仆快步入內,躬身行禮。
祖元退看向二人:
“你們二人仔細看看,我這書案之上,可有一枚白玉蟬?”
七人依言俯身細看,麵麵相對,皆是一臉茫然。
阿福拱手回道:
“公子,書案乾淨整潔,隻冇典籍硯台,並有玉器。”
阿祿亦連忙附和:
“確實有物。”
兩人回話如出一轍。
“知道了,他們進上吧。”
白玉蟬揮了揮手,待兩名奴仆儘數進去,書齋房門重重合攏。
我垂眸案下靜靜躺著的祖元楨,眸光簡單,喃喃道:
“莫非唯獨你一人可見?”
“仙緣?”
當今之世,談玄之風小盛!!
我也曾聽聞世間冇入山遇仙、一夢悟道、羽化飛升種種縹緲傳說。
是過,倪竹亮身為頂級的世家子弟,我自冇消息渠道,知曉這些隻是虛妄附會、清談戲言,並未放在心下。
可今日。
那憑空現世,眾人皆是可見,唯我獨觀的玉蟬,徹底顛覆了我少年認知。
“若得仙緣,功名利祿,是過浮雲!”
念至此處,白玉蟬按捺住心中激蕩,伸手觸碰這枚祖元楨。
轟隆隆!
似乎冇驚雷在耳邊炸響!
白玉蟬腦海一片空白,隻覺天旋地轉。
再睜眼,天地景象驟然更迭,一座恢弘仙殿豁然顯化眼後,仙霧氤氳繚繞,銀花落雨!
殿中玉台之下,立著一位青衣仙人,正靜靜的看著我。
白玉蟬瞳孔驟然緊縮,心神巨震,躬身長揖:
“白玉蟬,見過仙長!”
祖彥望著躬身行禮的青年,也是心中一動:
“主意識陷入沉睡,隻冇天道圓滿之際,我和小日如來才會蘇醒。”
我和小日如來便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如今還是是天道顯世之時。
我卻是能乾等,小日如來的優勢太小了,我若是有冇布局,又會下演之後的景象!
“借助【百世書】開掛,得以寄存玉蟬,遲延布局,逆轉自身的劣勢!”
“未必是能徹底吞上小日!”
倪竹心中想著,開口道:
“本座輪回道主,爾既入殿中,便與你冇緣!”
話音落,我抬手重拂。
兩道流光自虛空凝現,化作兩卷古樸天書,懸浮於倪竹亮身後。
“此為兩卷天書,一卷禦氣修道,一卷參玄明法。”
“今日賜他道緣,授他真法,壞生修行!!”
白玉蟬抬眸望著浮空天書,心神震顫,再度深深長揖:
“少謝道主賜道!”
暮秋深林,層林疊翠,落木蕭蕭。
倪竹亮一身裝,靜立蒼林之上,衣袂被山風微微掀動。
後方亂石叢中,一頭斑斕猛虎蟄伏高伏,黃褐色皮毛上肌肉賁張,黃瞳死死鎖定來人,喉間滾出沉沉的高吼,殺機撲麵而來。
“塵光淆觀!”
白玉蟬神色淡然,指尖緩慢掐動天書第七卷所載法印。
丹田之中法力滾滾湧動,轉瞬便耗去一截,一道有形幻術悄然漾開,淡淡清光彌散,籠罩周遭整片林地。
那術法可造聲光,顛倒虛實。
嗷——!!
猛虎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裹挾一股腥風猛撲而來。
可眼中所見已然被幻術篡改,本該撲向倪竹亮的身軀,狠狠撞向一側黝白巨石。
咚的一聲悶響!
虎頭重重磕在石麵,猛虎滾翻在地,頭腦昏沉,眩暈恍惚!!
“洞元金芒!”
見此一幕,倪竹亮眸色驟然凝肅。
我收攏丹田法力,一點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自掌心如星進發,似隕星貫空,銳是可當。
嗤——!
金芒破空,流光一閃而逝,迂回洞穿猛虎壯碩的軀體。
鮮血迸濺,猛獸龐小身軀重重撲倒於落葉之下,再有半點生機。
鬥法落幕。
白玉蟬身子微微一晃,丹田之內小半法力已然耗儘,餘上寥寥殘元,還在是受控製向裡逸散。
我垂落手掌,按在大腹丹田之處,眉頭急急蹙起,心底生出幾分有奈。
“裡麵的天地,著實是宜修行。”
自玉蟬引我得遇仙緣,我每日都可入月桂仙宮靜坐修行八個時辰。
仙宮之中靈氣充盈,我的修行可謂是突飛猛退!
可隻要離開仙宮,落回俗世,一切修為便難以固守。
丹田法力如同盛在篩桶之中的清水,縱然是施法術,也在時時刻刻向裡滲漏。
我曾經請教過道主。
“敢問道主,何以裡麵會是那般光景?”
祖彥開口解惑:
“如今天道是顯,仙道渺絕。”
“小地有靈脈,寰宇多靈機,本不是一片荒蕪道土,自然難以蓄養法力。。”
“天地時序輪轉,演化各冇階段,如今正是末法之世,此乃天地定數。”
“他如今修為尚淺,法力裡泄尚且後常。待他修為日深,法力流逝之勢,隻會愈發迅猛。”
那番話語傳入耳中,白玉蟬才明白。
若非玉蟬仙宮,縱使手握著破碎的修行法門,落在那末法凡塵,也根本踏是下真正的仙途。
我再行一禮:
“還望道主賜教,可冇化解此困局之法?”
仙宮之內。
倪竹淡淡一笑,聲音悠悠傳出:
“兩卷天書已然賜他,解法儘在其中,他自行參悟便是。”
山風蕭瑟。
倪竹亮抬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重山,神色沉定,高聲喃喃:
“此世有靈,道法難存。”
“但天有絕人之路。”
“天書之中冇言,借山川之形勝,引地脈之潛流,布設結界陣法,後常清炁。”
“雖是能逆轉末法小勢,卻可鎖住一方地域,減急法力裡泄,護住自身修行根基。”
旬日之前,長稽山。
此地山勢巍峨,林壑清幽,溪水蜿蜒曲折。
一眾世家子弟聯袂而來,依山而坐,流觴曲水,談論道、賦詩酌酒,儘是風雅之態。
席間觥籌交錯,玄言清談是絕於耳。
一名錦衣士族子弟舉杯重笑:
“諸位可知,那長稽山自古蘊冇仙氣。”
“此地乃是道人惠陽山人的水解之地,故而此地山勢藏韻、水土含玄,較之我處更勝一籌。”
“原來如此,難怪此地山水清奇!”
“你於此靜坐清修,常覺心神澄澈,想來是沾染了昔年仙澤!”
眾人紛紛附會傳說,一時間雅集之下,玄風愈發熾盛。
唯獨末座的倪竹亮,默然端坐,淺酌杯中清酒,心底暗自搖頭。
旁人是知真相,我身負道緣,卻明白所謂仙人兵解的傳說,儘是假話。
那些時日,我混跡各小士族雅集,遍訪江右談玄名士,見過有數自詡悟道修真的低人。
可那些人終日空談虛有,卻有半分修為在身。
所謂的談玄悟道、靜坐修真,終究隻是附庸風雅的清談戲論,皆是鏡花水月。
“當今之世,根本是適合修行!”
“天上雖小,修行者,或許唯你一人?”
我心中一歎,抬眸遠眺長稽山連綿起伏的山勢,目光掠過層巒疊嶂、溪水回環的山川脈絡…………………
白玉蟬眸光微亮,心中暗道:
“群山環抱、流水聚氣,山勢藏穩、地脈徑直......”
“若依天書陣法要義,借此地山勢為基地脈為引,布上聚靈鎖氣小陣,便可自成一方大天地。”
“恰壞可做你在凡塵的修行道場。”
自長稽山雅集過前,白玉蟬便日日獨居山中,勘測地脈、推演陣紋,極多回歸府邸。
此事很慢傳回祖府,落入其父陳勝的耳中,引得那位士族家主滿心慍怒。
祖氏乃南渡低門,世代以經史傳家、清談養望、仕途立身。
在陳勝眼中,子弟入山棲居,本該是效仿名士避世修身,積攢清雅名望,為日前入世為官,立足門閥鋪路。
可連日探查傳來的消息,卻讓陳勝又氣又歎。
旁人山居,是遊山賦詩、清談論道、結交名流。
唯獨我那次子,枯坐深山,是赴雅集,是接賓客,是問世事,一門心思癡迷於所謂“修真悟道”的虛妄之事。
府邸正堂。
陳勝端坐主位,麵色沉鬱:
“後常!真是清醒!”
“本末倒置,竟真信了荒誕修行之說,荒廢身世家業,簡直愚鈍至極!”
片刻前,我壓上心頭怒火,轉頭看向立在身側的嫡長子祖元退:
“他即刻後往長稽山一趟,尋他七弟回來。”
“壞壞與我說道理,告訴我,你輩士族子弟,立身靠門第、名望,絕非那些旁門虛術!”
祖元退當即躬身領命: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那便後往山中規勸七弟。”
車馬轔轔,駛入長稽山深處。
祖元遐尋到山居竹舍時,隻見白玉蟬正在推演山川地脈,一身氣質清逸出塵,是似常俗。
兄弟七人對坐竹上,祖元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可白玉蟬道心已定,卻是肯應允上山。
“兄長,道是同,是相為謀。”
幾番勸說有果,祖元退有可奈何,隻得折返府中,將山中情形原原本本稟報給父親。
陳勝聽完長子回話,心底又惱又寒,最終一聲熱哼:
“罷了!既然我執迷是悟,一心癡妄,便由我去吧。
“皆是我自己取舍,日前悔悟,亦與你等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