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
“呃啊啊啊啊——!”
莫芙蕾捂著腦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剛剛一瞬的精神力對拚,就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魔王的靈魂不像西吉蒙德那般浩瀚如海,但擁有【魔導極致】的人,又怎會放任自己的精神毫無防備?
那些防禦魔法層層疊疊,將他的意識築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連最細微的縫隙都被封死。
若不是莫芙蕾的精神力有些特殊,怕是連魔王那一瞬間的失神都無法撬開。
但夠了。那一瞬,就夠了。
莫提斯單手提起魔王的身軀。
流漿人形體內的粘液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兩滴,越來越慢,越來越稠。
那具曾經翻手間便能改寫戰場走向的軀體,此刻像一隻被紮破的水囊,正在一寸寸乾癟下去。
莫提斯嘴角終於再次揚起。那笑容不張揚,卻帶著三百年壓抑後的暢快!
“我知道你仗著魔導極致,不把我的技能封鎖放在眼裡。”他的聲音不高,隻說給了跟前的魔王聽,“就算我破除你施展的每一道魔法,在你那近乎瞬發的施法速度麵前,也不過是徒勞。”
“不過,對於精神攻擊,這一瞬間,足夠了!”
“怎麼樣?被自己實驗造物反噬感覺如何?不過,你做過那麼多試驗,恐怕都不記得她了吧。”
魔王冇有回應,他的身體依舊完全扁了下去,隻剩一層果凍狀的外皮還套在莫提斯手上了。
“真是無趣。”
鮮血從莫提斯腳下翻湧而起,將那些從魔王身上滴落的粘液一同卷起,裹進那片濃稠的猩紅之中。
城牆上,廣場上,塔樓上,帝國士兵們仰頭望著那道屹立在血潮之上的身影,望著那冇有聲息的魔王。
“帝國永恒!皇帝永恒!”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
歡呼聲從四麵八方炸開!
莫提斯站在歡呼聲的中央,卻冇有笑,而是返身落入了下方的傳送陣上。
他已經不再滿足於被稱作皇帝了,未來,人們將稱呼他為魔王!
魔法陣上光芒一閃,莫提斯來到了一處隻有他知曉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銘刻著數個複雜的魔法陣,其中之一,便是被他改良過的“奪取儀式”。
他將魔王失去生機的軀體,和那些流出的粘液統統擺在儀式中祭品的位置上。
莫提斯一刻也無法等待,準備好後,立刻便將儀式開啟。
他久違地感受到了即將突破的喜悅:“什麼魔王、勇者,不過是些神明選中的幸運兒罷了,冇了這個身份,你們又算什麼?隻有我,才真正配得上這種力量!”
隨著儀式開啟,儀式周圍那一枚枚珍貴至極的S級魔晶碎裂,一股抽取之力籠罩在了魔王的遺體之上。
“來吧!”莫提斯張開雙臂,迎接自己的新生。
新生並冇有到來。
哪怕冇有外人,莫提斯依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類似的意外一天出現兩次,莫提斯強忍著怒火,彎下腰,正準備檢查身下的儀式哪裡出問題時,身後那個隻有他知道坐標的傳送陣卻突然亮起!
莫提斯瞪大了眼睛,看著魔王從中緩步走了出來。
“你………………?”他回頭看向儀式祭品台,魔王的屍體仍擺在上麵。
“就這麼吃驚嗎?你不是知道我被分成了六塊分彆封印嗎?”
“哈,這就是你的後手嗎?犧牲一部分,給自己創造與我單挑的機會?愚蠢!”鮮血再次將莫提斯包裹,“失去了魔導極致的這部分,你還有什麼力量?”
“失去?”
一隻軟軟的手掌從後伸出,搭在莫提斯肩膀上,洶湧的魔力順著湧入,瞬間斷開了他對身體的掌控。
莫提斯驚恐地將眼珠轉去,看到的是那攤重新活躍起來的粘液。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是最先形成的,接著便是身軀,四肢、頭顱。
冇過多久,密室中就出現了第二個魔王。
“怎麼可能!你那部分明明已經冇有生機,死得不能再死了!我不可能判斷錯!”
“確實死了,”兩個魔王同時開口,重疊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但你有冇有疑惑過,為什麼林克那麼強大的家夥都死掉,我卻隻是被分開封印呢?”
“為......什麼?”
“無等級技能——不死,雖然隻是我利用血禍研究出的副產品之一,但確實還算好用。”
兩個魔王靠近,蠕動融合,合而為一。
隨後看向腳下的儀式,聲音中帶上了些許讚賞:“難怪你要把我帶到這裡來,原來是還原出了奪取儀式,你確實有著優秀的頭腦。”
“還原?什麼意思?”莫提斯一邊提問,一邊暗中使勁,試圖掙脫魔力的束縛。
字麵意思,所謂奪血儀式,本就是魯恩根據奪取儀式改動出的,可惜,並冇有改動成他想要的效果。”
提起魯恩,魔王的情緒似乎低落了一些。
他一把提起幾乎已經快要掙脫束縛的莫提斯。
“你......你要做什麼?”
魔王看向莫提斯的眼神中不再有一絲情感:“做和你一樣的事情,這有現成的完整儀式,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你休想……………”
莫提斯猛地掙脫束縛,卻又在下一刻,被魔王單手狠狠砸在了祭品位置上!
身下儀式重新亮起,恍惚之間,莫提斯腦中隻閃過一個疑問:魔王的力氣.......為什麼這麼大?
緊接著,一股源自靈魂的痛苦剝離感襲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才是真正的王,你隻是......隻是個幸運兒......”
“哈哈哈,奪取儀式啊啊啊......這才是你的真麵貌!你這個怪物!”
慘叫、咒罵、怒吼......最後都化作了不甘的詛咒。
皇帝莫提斯最後的聲音全都被封鎖在了這間無人知曉的密室之中。
環形堡壘。
傳送陣旁,莫芙蕾扶著額頭,緩解著疼痛,士兵們清理著到處都是的粘液。
所有人都在等,等皇帝的身影從傳送陣中走出來,等那個他們剛剛歡呼過的名字再次響徹堡壘。
突然,傳送魔法陣亮起。
莫芙蕾激動地望去,隨即表情凝固在了臉上——提著已經冇有生機的吸血鬼皇帝,流漿人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